《清菡传》芙过湖漪

17、选秀

　　一路马车颠簸，我在车上死死咬住嘴唇，极力忍耐。选秀对王家而言很伤感，于皇家而言，却是喜事。我若哭哭啼啼，有心人看在心里，保不定又生是非。
　　终于到了。我下车的时候，是两个老嬷嬷接引我。她们对我道了个万福：“贵人好。”我微微回了个礼。老嬷嬷把我带到一个不大的宫殿，里面莺莺燕燕的已经有不少秀女。我瞧着，思睿文雅她们还没到，便寻了个偏僻的角落站着。我的到来，那帮秀女们一个个露出了惊艳的表情。我看着她们，有不少是在宴会上见过的。一会儿，有个秀女往我这儿走过来。我心中暗暗警惕，来者不善。只见来人眉眼妖冶，浓妆艳抹，头戴金珠累丝冠，身穿大红牡丹绸缎对襟褂，脚蹬蓝色宫靴，虽然妩媚动人，却给人一种矫揉造作的不适之感。她摸了摸手上的翡翠镶金戒，笑呵呵地说道：“姐姐真是好容貌，似仙女下凡，刚刚还被我们夸长得最美的许妹妹，如今见到姐姐，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呐。”她说完，那帮秀女就直直地盯着我，其中一个还脸含愠怒。这女子真是令人厌恶，我刚来就要挑拨离间，我虽厌她搬弄是非，但如今少不得要解说一番。我扯出一个标准的淑女笑容：“妹妹此言差矣，我这样的面貌怎能和许妹妹相比。而我如今瞧着，妹妹的容貌才是最好呢。”听了我这话，那女子十分受用，也就没再和我说话了。不多久，思睿她们来了，我这才高兴了些。趁着还没开始选秀，我问了思睿那女子是哪个官家的女儿。思睿说是太仆寺马厂协领金家的独女，听说为人爱搬弄是非。我在心里冷笑一声，不过是个正七品武官的女儿，怎的如此放肆。我见她穿着大红牡丹，又带累丝冠，还以为是什么一品二品大官的千金呢。不过一品二品大官教出来的女儿怕也不会是如此德行吧。我正左思右想，一个老太监唱了个喏道；“请各位贵人移步含冰殿。”我们到了含冰殿殿门口，被分成了七组，每组六人。本朝规定，若是秀女落选，也不得出宫，留在宫中当女官，说不定哪日被皇上看上，封为妃嫔也并无可能。
　　我被分在了最后一组，瞧着我这组，并无什么出挑美丽的秀女，一个个看上去还挺规矩的。思睿被分在了第二组，文静被分在了第四组，文雅被在了第五组。我相信以她们三个的才貌入选应该是不成问题的。第一组进去了，结果六个秀女全部垂头丧气地出来了。我一惊，这一组中有几个是非常漂亮的，看样子选秀的要求比我想象中的要高。几个太监把这六个落选的秀女安置在含冰殿的偏殿，等选秀结束自然会安排女官的职位给她们。第二组进去了，出来的时候我见思睿神色如常，便摸不准她有没有选中。只是那几个太监把另两个秀女带到偏殿，而把包括思睿在内的四个秀女带到了另一处宫殿，口中还不停地道着喜。我着实为思睿高兴。第三组有那个金家小姐，我猜想这种矫揉造作的女子，皇上定不会看上她的吧。结果让我大跌眼镜，她和那个“许妹妹”手挽手兴高采烈、趾高气扬地走出来。我对那个皇上的眼光产生了严重怀疑，我甚至想着落选当女官去了。文静文雅也入了选。马上轮到我这一组了，我心中微微有些紧张，旁边的秀女也皆敛声屏气。
　　进入正殿，因这含冰殿并不是举行大典等重要礼仪事项的宫殿，装饰不甚豪华，但是古朴中透着股大气。我们六个人跪拜下去：“臣女参见皇上，参见太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一声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平身。”我们垂手而立。“抬起头来。”“我缓缓地抬起了头。“嘶……”皇上和太后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太后喃喃自语：“我看了前面的几个，以为世间绝色已然领略，如今才知道什么叫绝色……皇上，这女子貌若天仙，恐是祸水，望皇上以国事为重，不予入选。”我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太后，如今她光凭我长得漂亮，就说我是祸水，另我恼怒万分，顿时目光冷冽了几分。皇上沉默了一会儿：“母后，儿臣岂是沉湎于女色之人，即便她是祸水，我也能把这祸水牢牢地掌控住，不会祸及国家。选了吧。”最后由于我的存在，其他人的光芒完全被掩盖，是以只有我入选。
　　当我被带到另一处宫殿时，我对这对母子真是彻底无话可说。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他们就直接认为我是祸水，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气。回过神来，当时由于我的注意力完全放在“祸水”两字上，皇上长什么样子我竟没注意。

作者有话说

　　哈哈，菡菡被称为“祸水”。女人都是祸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