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少年】短篇同人集》橘子起司

6、【神亚神】狂澜（上）

　　◎强强，过敏的话可以转左手出去了
　　◎雇佣兵paro，虽然雄性荷尔蒙满溢但是无车
　　◎一个放飞自我的短片【。】

　　血液涌出的速度很快，潮热的热带雨林环境中只有他在不断地大量散失热量，体表温度骤降。再这么下去他大概会死在这里。

　　亚连沃克像条泥淖里濒死的鱼大口喘息，腹侧伤口溃烂成一大片，止不住血流浸透里层的衬衫。他解开防弹服裹住躯体，尽力降低重心贴近远离水源的土壤以留存热量。

　　这已经是他用最后的力气做的事。

　　没有止血剂，没有盘尼西林，甚至没有子弹——那样他起码还能点燃火药封锁伤口止住大出血。现在看来，他在因缺少抗生素而被雨林中复杂多样的病菌感染致死前，会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

　　这座雨林中，他为猎物，他人为猎手。

　　真正的穷途末路。

　　“DR348……旅……收到………应……作战…………集合……”

　　他听到这微弱的讯息，在这片磁性矿产丰富的地区电流无疑地被扰乱，他勉力取下腰间的通讯器递到唇边——替他挡了一颗子弹，故而也已是强弩之末。“DR348旅……沃克上校……咳咳……”他嘶哑地咳出些污血，因爆炸冲击力而折断的两根肋骨处传来一阵强似一阵焦灼的锐痛——那里的弹头是他自己咬牙用军刀生剜出来的，涂料是四氟乙烯，无法局部点燃用以封死伤处。

　　“……坐标n107区。死域……不要救援。重复……死域。不要救援。”

　　“原定计划……暴露……警惕内部……敌军新计划……代号‘硕鼠’……不要落单……集体作战……”

　　断断续续道完上述内容，亚连沃克摁断电源，如释重负。他身下血水肆意无端地漫成怪异的形状，像新入伍时训练场惯见的FAIL警示牌又像千万道红外线准星汇聚到一小片区域，红得刺目。

　　双目些微失焦，似略有浑浊的烟灰无机质，模模糊糊倒映出头顶大匹热带植物宽厚卷叶的轮廓。他在被浸得湿濡的土层上来回划着十字，指缝携起泥沙——是丰润的黑色，不过也更能引来战火烧灼。因而会有他们这样鬣狗般的人逐臭而来。

　　腥臭之血。裸露之骨。撕裂之肌体。弹中之燃料。冷硬之铁。……战争，战争。

　　“Pater noster qui es in caelis, sanctificetur Nomen tuum, adveniat regnum tuum, fiat Voluntas tua, sicut in caelo et in terra. （我们的天父，愿你的名受显扬，愿你的国来临，愿你的旨意行在人间，如行在天上。）”他嘶哑地低喃，虔诚如幼时在济慈院的小礼堂做祷告。极度嘲讽地，他脑海里回闪过每个葬身于自己枪口或刀口下的军人，亚连沃克的枪法在银章精英中都名列前茅，使匕首更是无人出其左右，自然任务履历表上也是命债累累，那再度提醒他想起他的魂灵断然到不了天父的国，大概是直奔相反的方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么，蜘蛛小子这句话他倒是挺喜欢，自身却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践行。

　　亚连沃克惊异于那些面目之清晰，他们多如恒河沙数地堆垒成他胸前一片炫目的银章，清晰到似乎从未因时间的推移而淡去。他们中最多的藏在钢盔面罩下，而他目所能及仅有褐色的绿色的蓝色的黑色的瞳眸，上扬的下垂的温和的凌厉的眼角，挥之不去的印象烙在他眼底。

　　毁灭者。救济者。

　　他平静地停止祝祷，沉默地阖上眼睑，尽管疼痛无孔不入——他在集训场上惯来是最怕疼的一个，所以总能在近身肉搏战时使出最快捷的缴械控制攻要害的路子，除了遇上那个彪悍到超出人类体能限度的杀胚神田优。此刻穷途末路，他倒不再畏惧。

　　濒死境况里思考总显得苍白。

　　放轻动作微侧僵直的脖颈，他眯缝着眼撞上一对青灰竖瞳。“好家伙。”为了不牵动腹侧的伤口，他只是比了比口型。银灰的锐利眼光直直对上去——“Which side”to be alive.

　　伊甸园的引诱者，犹大的助手，奥西里斯的索命使。

　　这是条漂亮的成年黑曼巴，起码十二英尺。他打赌哪怕在拉比伯克曼的图鉴里也找不出更巨型的一条。先不提腺体囊袋里翻腾的见血封喉式毒液，单是缠上来它就能把他的内脏绞成碎片。相应的，他手里有一把三英寸长的瑞士军刀，陪了他十年刃开得雪亮，但这次边缘被子弹余波掀得微卷。

　　他握紧刀柄准备暴起。仅存的体能不知能支撑多久，他只是抱着暂且一试的心态。而它立起前身，蛇信咝响唊囊鼓胀。

　　第三方的介入中止了这剑拔弩张的对峙。

　　三发子弹精准得无懈可击：第一发贯穿颅骨脑浆迸溅，第二发穿透毒囊击落毒牙，第三发在肉身中小型爆破，将蛇身钉死在地面上，血肉横飞血液狂飙。丝毫没影响到瘫在一边的亚连·沃克——让全盛期的他自己来接手这活儿也不可能干得更漂亮了。

　　这无疑是个营救人质的高手。只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审讯还是营救。腹中饥饿的亚连·沃克闻着火药的硝烟气和烤蛇肉的焦香这样想，他咽了一口唾沫，意料之中地又觉肋骨处一阵剧痛。

　　不过，在不影响人质的情况下远距离狙击将劫匪，这似乎是他见过很多次的、某人的拿手好戏……是谁来着……他沉沉地思考，瞥见不远处树冠上某个全副武装的影子一跃而下——看服装制式竟然是同伴。那人端着把看不太清型号的轻型突击步枪向他跑过来，摁下面罩的开关，露出一张英挺的东方面目来——

　　哦，杀胚来了。

　　他也看清了那枪支的型号——G36，轻型，小口径。这男人可一贯是个哪怕捧着把膛线老掉牙的芝加哥打字机都能毁天灭地的重型大口径狂信徒，为了不祸及他竟然端起了小口径枪，他该高兴么？

　　别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