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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舞剑 沈兄没有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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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宣墨没有犹豫,在旁边落下一子,沈翩一看见他手上有些薄茧,像是常年拿刀剑落下的痕迹,于是问道:“林兄还会武?”
林宣墨看了看自己的手,道:“以前还不需要坐轮椅的时候练过一点,强身健体之外还想着或许可以拯救我这双腿。”
既然不是天生亦不是外伤造成的,沈翩一隐隐猜到他为什么变成这样。
“说起来倒是家丑,林某幼时家宅不宁,父亲小妾给我喂了毒药,”林宣墨倒是不避讳,坦然道,“等发现时已经晚了。”
沈翩一没想到他会就这样毫不遮掩地说出来,心中震惊的同时嘴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最后只能道出一句:“对不起。”
“无事,”林宣墨笑道,“人最重要的就是活一个豁达,若是成天在意这些残缺之处,那活着岂不是毫无意义。”
沈翩一道:“林兄果然字如其人,好生坦然。”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两个一边下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代才子。
从朝堂之上的新科状元再到乡野间的隐居文豪,林宣墨都如数家珍。
沈翩一惊叹于他深居此处,居然还对外面的事情这么了解。
林宣墨只是轻笑道:“我虽然不愿意被世俗打扰,但始终活在当下,多了解一点准是没错的。”
林宣墨谈话只是短短几个时辰,但沈翩一就已经收获颇多,面前这人见解独特,见识又广,比起在家里时教自己读书解惑的夫子更是有趣上百倍。
所以直到秦砚前来喊他们俩吃饭,沈翩一也依旧兴致盎然。
林宣墨提议道:“不如吃完饭后我们继续?”
“继续什么啊?”秦砚不等沈翩一回答便霸道把他推出书房外,“聊了这么久还不够,你也该累了。”
“沈兄是有学之士,与他交谈怎么会累。”林宣墨反驳道。
沈翩一跟在他们身后道:“林兄与秦兄看着感情真好,就像一家人。”
林宣墨回过头来笑眯眯地对他道:“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沈翩一仿佛听到一声低笑,不像是林宣墨的声音。
“也是,”沈翩一道,“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我和他可不是兄弟。”秦砚突然开口道。
然后手上就被人狠狠掐了一把,林宣墨颇有不悦地看着他。
秦砚继续悠悠开口:“他可是我的主人,我的祖宗。”
然后手上又被人狠狠掐了一把,力道比起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翩一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耳过去:“秦兄刚刚在说什么?”
林宣墨解释道:“他这人就是爱开玩笑,沈兄不必放在心上。”
沈翩一配合笑了两声:“秦兄真是风趣。”
然后就看到秦砚双目直视前方,表情十分严肃,没有一丝要回他的意思。
沈翩一自觉没趣,也没打算再跟他搭话,低头踢着一块小石子。
秦砚看着自己泛红渐紫的手背,趁着沈翩一不注意,用刚刚被掐疼的地方碰了林宣墨外露的脖颈,然后又迅速搭回轮椅上。
沈翩一吃了两天的干粮,现在就算给他煮白水青菜他也能吃得津津有味,更别提秦砚的手艺实在不错。
真是想不到挥舞双刀瞬间解决掉一头巨熊的人居然能做出这么一桌美味。
沈翩一下箸飞快,但也比不上出手迅猛的秦砚。
林宣墨的碗里迅速堆起了一座小山。
秦砚还在继续观望着要夹哪块肉给林宣墨,但是林宣墨微微皱眉道:“我吃不了这么多。”况且客人还没吃饱,哪有人会把好东西全部揽到自己碗里的。
“无妨,”秦砚道,“吃剩下的我帮你吃掉就好,你前几日风寒刚好,现在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
林宣墨见劝不动他,只好带着歉意对沈翩一道:“有失礼数,实在是有失礼数。”
沈翩一倒是不介意:“何须拘礼,秦兄待我如好友才会如此,林兄也别辜负秦兄的一番好意。”
秦砚挑眉,心中对沈翩一又多增添了一分好感。
晚饭过后,沈翩一本来想着要把洗碗的活包揽下来,但是林宣墨一直拉着他说自己去就好。
最后还是秦砚看着烦,直接把两人打包都扔进书房让他们继续下棋。
“让你们俩洗碗恐怕我明天就要到镇上买新的了。”秦砚转身去收拾桌子。
林宣墨无奈,对沈翩一笑道:“看来我们俩只好在这里游手好闲了。”
“是啊,”沈翩一笑了两句,“不过也算是别样地达成目的。”沈翩一说的是刚才的约定。
又继续吃饭前的话题聊下去。
直到夜深时分秦砚前来唤他们去睡觉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收拾棋盘。
因为搭建木屋的时候没有想到在死亡之谷还能有客人到访,所以睡房只有两间。
林宣墨把自己房里的被铺换成新的,让沈翩一住了进去。
沈翩一道:“多处劳烦林兄,实在愧疚。”
林宣墨笑道:“无妨。”
秦砚在旁边搭话道:“反正这间房也空着许久。”
沈翩一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秦砚就已经推着林宣墨出了门。
沈翩一窝在温暖的被窝里,有一个念头刹那间飘过——
如果能永远待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第二天一早,沈翩一是伴随着舞剑声醒来。
秦砚穿着一身劲装,没有用他昨天使的双刀,而是拿着一把剑。
林宣墨坐在旁边捧着一杯茶,时不时指点一两句。
沈翩一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上下翻飞,配合着鼓掌。
“沈兄要不要露两手?”林宣墨突然问道。
“好啊。”沈翩一豪爽道。
秦砚已经收招站在林宣墨身边。
林宣墨问道:“不知道沈兄称手什么兵器?”
沈翩一道:“剑就好,其他的我也不大会使。”
秦砚把手中的剑递给他。
刚握上剑时沈翩一就感到一股寒意从剑锋传来:“好剑!”
沈翩一从小便被他爹逼着在军营里面习武。
师傅更是从将军到营长多不胜数,所以沈翩一的功夫算是融合了多个门派还要加上军体拳。
沈翩一的招数比起秦砚而言逊色了不少,但是在他收招时林宣墨也依旧客气地赞赏了他,同时也给他指出来几个颇为致命的漏洞。
沈翩一按照他的指点改进了一下,果然顺手了许多,速度也上升一个阶级。
“沈兄出招看着没有江湖习气,”林宣墨看了一阵突然道,“倒像是军营之中出来的人。”
沈翩一心头一紧,面上却没有过多表露,只是含糊道:“或许因为我的启蒙师傅曾在军中待过两年。”
“看来那师傅对沈兄确实影响很深,”林宣墨又道,“沈兄举止行事方正,也很具军旅习气。”
“对啊,确实影响很深。”沈翩一打马虎眼。
“不过在江湖上行走招式中带着过多军旅气可不算是一件好事,”林宣墨颇有深意地扫视了他一眼,而后道,“军中首先学的是怎么杀人,而江湖上率先学的是怎么保护自己,沈兄可以在这方面多加留意。”
“多谢, ”沈翩一道,“我以后会多加注意的。”
林宣墨笑笑没有再深究下去,但是沈翩一觉得他已经把自己看穿。
“我也该启程了,外面还有事情等着我去做。”吃过早饭后,沈翩一提出道,其实这只是一个借口,他是怕自己再呆下去身份就会彻底暴露。
林宣墨有些惊讶:“沈兄不多住几天?”
“不了,”沈翩一习惯性摸鼻子,“以后再来拜访林兄。”
林宣墨点头:“那我也不强留了,沈兄可以随时回来小住两天。”
“多谢。”沈翩一回去房间收拾包袱,就见秦砚推着林宣墨进房,林宣墨怀里还抱着刚刚拿把剑。
“沈兄,”林宣墨把剑递给沈翩一,“出门在外,总该有一件称手的兵器。”
“这……,”沈翩一愣住,“林兄这是?”
“沈兄此行长路漫漫,”不知林宣墨这话有心还是无意,“林某能做的就只是赠沈兄一把剑,望你能一路平安。”
“可是如此宝剑落在我手上……,”沈翩一想要还回去,“不是白白辱没了吗。”
“在林某手上才叫作辱没了,”林宣墨轻笑,“若留在沈兄身边好歹也能帮忙挡上一两支暗箭。”
听他这么坚持沈翩一只好伸手接过:“我定不辜负林兄的好意。”
林宣墨又突然问道:“沈兄钱够吗?”
“足矣足矣,”沈翩一赶紧道,“让林兄挂心了。”
沈翩一走时再次去跟林宣墨道别,秦砚不知在何处,他一人坐在院中似是发呆,沈翩一喊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沈兄,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