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秋雨时》雀暖

4、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顾氏带着三个孩子在家里住了一个多月，突然听嬷嬷说慕将军来了家书。顾氏急忙唤人取来。却见嬷嬷带了名小厮模样的人进来。
　　“慕夫人，慕将军嘱咐奴才将家书亲自交予夫人。”那人跪在地上呈上书信，眼睛却在悄悄盯着顾氏。
　　顾氏算起来已经四个月没见过丈夫了，单只顾着看夫君的信，旁的也顾不上那许多。
　　“娘”慕天凌进了顾氏的院子，朝母亲行了礼。锐利的眼光扫过地上跪着的小厮。小厮故作镇定，眼光却收敛了许多，至少不再盯着顾氏了。
　　“天凌，你来的恰好，你父亲来了家书，和为娘一起看吧。”顾氏的语调欢快的极了。低头看了一行字，神情却是变了又变。慕天凌见母亲脸色越发的难看，疑惑的探过身子瞧信上写了些什么。
　　书信开始说自己在京城的日子有多难过，很平常的而家书，但是信尾却写道“夫人，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慕天凌的神情也变了。只是的不动声色的看了看那小厮。
　　顾氏未出嫁前是掌家嫡女，心中一番计较后开始哭泣“天凌...你父亲，你父亲受苦了。呜呜呜~~我要去看他，对，要去看他。云妆，快来，来帮我准备行装，我得去看看老爷。”扬声唤来侍女收拾行囊。
　　“那小厮呢？你说，老爷现在情况如何？日子可是难过得紧？”顾氏开始哭闹着要进京。闹得慕天凌一头雾水。明明妹妹说不能进京，无论收到什么消息都不要上心的，母亲这是要干嘛？
　　“老爷要是有事我就不活了！”顾氏开始一哭二闹。顾氏夫妇本来是来看女婿有什么消息的，见此场景不禁慌乱了起来。
　　“若岚，这是怎么了？”顾夫人见着一脸泪水的女儿，焦急地问道。
　　顾氏夫妇一来，顾氏就抱住母亲哭诉，边哭边讲了信中的内容。后面赶来的慕歆慈和慕天睿也听说了。三人紧皱眉头。慕歆慈蹲下让慕天睿附耳过来跟他说了几句。随即，慕天睿开始大哭起来。
　　“爹爹...爹爹...娘，我们一起去找爹爹好不好睿儿好想他。睿儿想爹爹了。娘...”母子两个相拥而泣。周围的人纷纷作伤心状。
　　最后还是顾老爷发了话“这么多人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都散了去。”仆人们都退下了，连带上那个小厮。屋子里的主子们收住了泪。
　　顾老爷才问道“信呢？”顾氏将书信拿给父母亲看。“夫君不过是个武将，哪里懂得诗词雅赋。就算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他那里会有心思琢磨这些东西。分明是有人打着他的旗号仿着他的字迹送来试探我们的。”
　　慕天凌疑惑未解“既然如此，母亲何故此般？”
　　“自是为了一个最合适的上京理由。我不能在家里待太久，时间太长或是太短都容易引起皇上的怀疑。如今我已在家呆了一月之久，按理说也该回京见你父亲了。这小厮来得正好，我此番进京皇上的疑虑自然消了些。”顾氏看了看女儿，神色温和地说：“歆慈，母亲先行进京，你且和天睿留在你外祖父这里，等母亲把京中的事情安顿好了再接你们姐弟两人进京可好？你身子弱，再将养一些再动身也好让我与你父亲安心。”
　　慕歆慈屈膝跪地双手齐于额际，伏地行了大礼方才端跪着说：“娘亲且与哥哥安心进京吧！女儿知道自己的身体，自然不会让你们担心的。只是京城还不知道有几多风雨，望母亲和哥哥多些小心，多带些贴心的家人们回去，总好过整日处处小心一刻不得休息。女儿在江南会照顾好家人，一定不给你们留下后顾之忧。”
　　顾氏欣慰的扶起慕歆慈，双眼带着浓浓的心疼。这个女儿太优秀，只可怜跟着自己夫妻二人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反倒是女儿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的精力。罢了，等过两年再替她寻一门好亲事，不求她嫁入王公贵族，只要她过得幸福，哪怕清苦想来她也是甘之如饴的。
　　顾氏抚了抚女儿的鬓发，又去跟小儿子慕天睿说了些话才去堂上告别了顾氏夫妇前去京城。
　　顾氏和慕天凌上了京，慕歆慈也没闲着，总带着贴身侍女和顾府总管去顾老爷给她新建的宅子里瞧瞧看看。有了新的想法就跟管家说，让管家派人来重整。
　　为了给慕歆慈建一个清净雅致的宅子，顾老爷专程去挑了两座山买下来。宅子依山而建，半山腰的位子，风景恰好。高墙大院，威风凛凛。青砖黛瓦，亭台楼阁，银湖廊桥，错落有致。配上素纱香草，清茶娇花，微风雅乐，真是天上人间。
　　最妙的是，两山微靠，山谷中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周围兰草桂木丛生。更有几笼纤竹错落其间，妙不可言。
　　慕歆慈着人在山中铺了青砖步道。又跟管家说，等天气暖和些了想要在在湖心建了一个巨大的亭阁，既作寝居又做书房。十二根红柱支撑起整个亭盖，再在柱子之间装上全雕花落地门，全开时，山中美景尽收眼底。
　　年关将至，天寒地冻。最是风情的江南也免不了地添上了丝丝缕缕的萧瑟。慕家一大家子在西北边塞呆了这么些年，倒不觉得江南的冬天有多么难过。或许是心里始终担心着远在京城的家人，慕歆慈总也坐不住。安置好了屋舍布局，又遣人去问花农一些花花草草的事情。就等着开春过后让人在湖中零零星星的栽些莲花。又要在步道两旁撒了些各色花种，等到了花开时节，这山中风光想来是极美的。
　　顾氏走了月余后，京中终于传来了消息---慕将军向皇上上交了兵权，只做了个有名无权的闲职。接到了这一消息，那些忐忑不安的心才彻底落到了实处。闲职好啊！没有了兵权，皇上再不会太过忌惮慕家。再者，不做事就不会做错事。做无关紧要的闲职，自然不会有性命之忧。
　　慕歆慈安了心，整日待在新宅里，什么也不干，就到处逛逛，心思安然的很。只是每天慢慢教慕天睿一些诗词歌赋。至于兵法之类，自己一届女流，还是等父兄在时再行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