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唐健的贿赂 ...
-
填完志愿表，大半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唐爸唐妈嘴上说着“去北京太远”，却逢人便说自家孩子考上了B大。
那种骄傲和喜不自知，令唐阅十分无语。
毕业季的酒店难订，唐爸唐妈整日为此奔波，除了订酒席，他们还买棉被、缝蚕丝被，恨不得把半个家都塞进那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亲戚们轮番夸赞“B大是国内顶流”，阿谀声浪一高，夫妻俩脸上与有荣焉的喜气，整整持续了半个月。
直到今天早晨，EMS绿皮车突突突地停在店门口，B大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到手，唐阅心里那块悬在分数线上的石头才算落了地。她回房关门，把快递信封举到头顶，对着灯照了又照，确定“唐阅”二字没被替换成别人的名字，才放下心来。
电脑屏幕还亮着，K线图像心电图一样起伏。她坐下，指尖噼啪敲击：
“方太化工，买入两万手；思达医疗，全抛；深圳控股，一万手扫货；景龙环保，追加一万；天阳集团反弹无力，清！宝龄美，化妆品风口，两万股进货……”
鼠标一点，资金曲线猛地跳高，她像打游戏通关般长舒一口气，往后一靠，椅背吱呀。
“卢太控股好像要滑，中西网力也快崩……啊啊啊，梁依依，你这个死女人，为啥不早点出现在老娘的生活里，也不至于为了个股票，愁得直掉头发…哎…真浪费脑细胞…”她哀嚎着捏开一颗核桃，仁碎成渣，嚼得索然无味。
这几天，她窝在家炒股，时时刻刻都要提防家人的来袭。
把阵地搬回家也是无奈。这事要从唐阅第五次去交易市场说起，那天也不知哪个大妈多嘴举报“未成年炒股”，值班民警当场拦人查身份证，吓得她差点原地升天。幸亏柜台姐姐认识她，左右打圆场，才没让“派出所一日游”写进档案。从那之后她学乖了：线上交易，远程下单，现金走银行通道，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她也因祸得福，那场乌龙让她结识了几个券商老油条。她赔着笑加微信、请奶茶，换来一串串代码和内部风向，再靠他们的关系从银行套出杠杆，本金翻筋斗，利润撑竿跳。如今账户上的数字已突破六位数，她看着那一串零，却高兴不过三秒，因为回撤一点，心就跟着悬了起来。
其实唐阅也不是很喜欢去股票交易市场，那地方人多嘴杂，更是容易遇到坏人…
“整天窝在家跟做贼似的，惊险是惊险，刺激也刺激，就是耽误本姑娘赚钱！”她瘫在椅子里，把鼠标滚轮滑得哗啦啦，“再熬二十天，老娘就拎包北上，到时候天高皇帝远，想怎么□□就怎么□□。嘿嘿，距离我的小诗诗又更近一步……”
一想到莫语诗，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飘。前世的莫语诗是在毕业后才出现的，彼时眼底满是失恋的灰烬；这一世，她要提前几年进京，在小诗诗还没被风雨摧残前，把人连花带盆端走。可没受过伤的小诗诗会是什么模样？阳光？开朗？善良？她唐阅能不能第一时间引起对方的注意？追妻路漫漫，其修远兮！
她蹦到镜子前，捏了捏自己的苹果肌，满意地“啧”了一声：“胶原蛋白满格，优秀！”自恋不过三秒，目光下滑，又叹气，“天生丽质咋就这么难？个子再长两厘米、鼻梁再挺零点五毫米，是不是就能直接A爆了？胸也再大一码……”她哭丧着脸，“哎，重生，差评！”
她侧过脸，指尖轻触鼻梁，小学那年课间集合做操，结果她和一个比他矮半头的男生撞到一起，鼻子怼额头，她当时只觉得天昏地暗，骨头裂了半毫米，肉眼看不出来，一摸却有小凸起。每次照镜子，她都恨不得穿越回产房，重新发育，一定把自己当国宝供起来，谁敢碰她鼻子，直接咬回去！
上高中以后，唐阅才知道打扮自己，注意保养，只是她保养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人家往脸上敷面膜，擦护肤品，她却直接拿着芦荟往脸上抹，口中振振有词：原汁原味！
小时候的唐阅是条野狗。早上唐妈把她收拾得漂漂亮亮，出门不到半小时，她就跟一群男孩滚成泥猴：摔跤、打弹珠、爬树、偷粉笔头当子弹。放学后，一群人呼啸着奔向郊区稻田抓青蛙，夜里顶着泥巴和草屑回家，唐妈举着鸡毛掸子追得满巷跑，她爹在后面喊“别打脸，明天还要上台领奖状”！
“老姐，你对着镜子演哑剧呢？”唐健幽灵一样飘进来，倚在门框，欠揍地吹了声口哨：“啧啧，又自恋呐。”
姐弟俩明明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结果一个挑着缺点长，一个挑着优点长。弄得站一块，都说他俩是表兄妹。
唐阅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滚一边去！老娘正在复盘人生重大决策。”她装作若无其事的绕过唐健，快速走回电脑前将股票页面关掉。
“你不是去老妈的店里帮忙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连点动静都没有你是猫吗？想吓死谁呀？”
唐健揉着脑袋，把打包袋往桌上一放，“妈怕你饿死，让我回来投喂。臭豆腐、咸口冷面，还热乎的，赶紧吃。”唐健从身后拿出一个打包袋放到唐阅面前。
唐阅斜眼睨他，指尖在打包盒边缘敲了敲，发出“哒哒”威胁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在外面欠了谁的风流债？”
唐健眨巴两下眼睛，嘴角那抹惯常的贱笑瞬间僵住，她姐今天的眼神过于锋利，像一面刚擦干净的照妖镜，专门照他这种小妖精。
“姐，你最近智商充值了？”他试图用嘻哈蒙混过关。
唐阅懒得接梗，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不是她忽然变聪明，是唐健的套路十年不变：闯祸→买好吃的→撒娇→把烂摊子丢给她。从小到大，他招惹的女生能组一个拉拉队，而善后工作永远由唐阅替他擦屁股。
别看唐阅外表斯文，胳膊细得仿佛一掰就断，可真动起手来，唐健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唐妈常吐槽：“你姐打你跟打仇人一样。”可打归打，对外唐阅又极其护短，弟弟只能她欺负，外人敢动一根头发，她能把对方追到操场尽头。
小时候她为了护住唐健，一棍子敲折了隔壁小混混的木质球棒，球棒粗如大拇指，断口带着毛刺，她眼睛都没眨。那一战让她“女罗刹”的名号响彻子弟小学，也让她弟从此活在她的“阴影”里。
近两年，唐健个子蹿到一米八，肱二头肌像偷偷充了气，偶尔敢在她面前秀两下：“姐，我现在力气比你大，要不要切磋？”
唐阅通常回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他便讪讪收声，肌肉是长大了，胆量还在幼儿园兜圈。
此刻，被姐姐晾了十秒，唐健终于扛不住，干咳两声：“我真没闯祸，就是……行侠仗义了一回。”
“说人话。”
“我救了个女同学。”唐健老实回答。
唐阅眉梢一跳，视线飘向天花板，“得，又是因为姑娘。”她咽了口口水，把臭豆腐往旁边推，“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四要素，少一个标点今晚你就饿着。”她指了指桌面香喷喷的“封口费”，语气毫无商量余地。
唐健缩了缩脖子，像被拎住后颈的猫：“补课回来，路过一中后胡同，刘鹏飞带四五个混混堵我班一个女同学，我隔着十米吼了一嗓子‘教导主任来了’，那帮人条件反射地回头，那女同学趁机跑了，等刘鹏飞他们反应过来，人影都没了，就剩我杵在原地。”
“所以你就被盯上了？那女同学是不是叫刘苗苗？”唐阅把话接得无缝。
唐健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姐，你当时肯定躲在墙根吧？说得跟现场直播一样！”
唐阅翻了个白眼。前世她混过职场、闯过金融圈，这种高中生级别的“巷口围堵”在她眼里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她唯一意外的是，时间线竟悄悄提前：记忆里，弟弟和那位“未来弟妹”的相遇应该发生在四年后公司的电梯里，而不是现在的一中小胡同。
“少拍马屁。”她顺手端起臭豆腐，夹一块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外酥里嫩，辣油在舌尖炸开，香味冲得脑门都松快，还是记忆里的味道，好吃！
“给你两分钟交代重点，对方开什么条件？”她抽空提醒，筷子指了指墙上的卡通挂钟，秒针哒哒响，像催命的鼓点。
唐健不敢再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招了：刘鹏飞是王坤罩的，H市高中圈的小地头蛇；王坤放话，要么给两千块钱平事，要么把女生乖乖送回去；约架地点中央大街旱冰城，时间今天下午两点。
唐健被她看得后颈发凉，总觉得今天的姐姐气场两米八，压迫感直追班主任。他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姐，王坤不太好对付。”
“你也知道？”唐阅挑眉，王坤仗着表哥在城南开了家KTV便自封“高校扛把子”。她继续问：“没提我名字？”
“提了！”唐健立刻立正，“对方说：‘大阅阅？不认识，只听说过大咪咪……’”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双手下意识护住脑袋，生怕姐姐拿核桃砸他。出乎意料，唐阅只是笑，笑得眉眼弯弯，却叫唐健心里直打鼓：这比直接挨揍还恐怖。
“姐……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伸手在姐姐眼前晃，“要是气坏了，你打我别打脸，下午还得去赴约呢。”
“赴什么约？两千块赎身钱？”唐阅嗤笑，顺手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一分钟，把时间、地点、人数说清楚，超过六十秒，你自己爱找谁找谁。”
唐健秒变播报机器：“今天下午两点！中央大街西南口‘极速旱冰城’！对方大概五六个人，让我们带现金赔礼道歉，不然就把女生再‘请’回去，汇报完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唐健的贿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