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说服爸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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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辈重男轻女，往往把偏心写在脸上；可等那批孩子长大为人父母，偏心却藏进了骨子里。比起赤裸裸的偏爱，这种“无意识”的偏心，反而更令人窒息。
否则，也不会有两年后唐爸为凑学费，咬牙买断工龄下海，赔得血本无归。虽然结局里，有唐阅“任性”的推波助澜，但这一世，她得把那只看不见的手拽回来。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一套一套的。”唐东皱眉，女儿的平静，四平八稳的语气，落在父母眼里，都很不正常。
唐阅深吸一口气， “爸，妈，你们那代人被政策拦在大学门外，所以把希望押在我和唐健身上。可儿子和女儿，谁有出息不一样吗？”
唐家父母同时一怔，脸色缓了半拍。 唐妈先软下来，拍拍她的手：“阅阅，你能坐下来谈，爸妈高兴。只是上大学这事儿，你太欠考虑……”
她瞥了丈夫一眼，声音更柔，“我们想着把钱留给唐健，是因为男孩子以后买房、娶亲，处处都要花钱。你一个姑娘，跑那么远，真遇点事，爸妈赶都赶不及。”
话糙理不糙，却仍是偏心。
唐阅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笑：“既然我说出了我的想法，爸妈何不也把你们的想法说出来？毕竟选择一个好大学、好专业关乎未来就业，是一辈子的事，目光要看的长远，只要你们能说服我，我会考虑。”
皮球踢回去，唐爸唐妈对视，眸色同时沉了沉。
“我们还能害你？”唐爸咳了一声，“学医、当老师，铁饭碗，哪样不比瞎闯强？”
唐妈连连点头：“对，将来托人给你安排进医院或学校，风吹不着雨打不着。”
唐阅垂眼。如果不是带着未来的记忆，她大概也会相信“医生”“老师”是铁饭碗，体面、安稳、一眼望到退休。
可她知道，铁饭碗也会摔，可后来风向变了：三十五岁成了裁员线，985、211成了企业用人的优先标准、PPT文化、泡沫经济、智能医院、出生率跳水……风暴一来，没有哪棵大树真挡得住。
真正能熬过寒冬的企业屈指可数，多数靠概念圈钱，盈利报表比童话还玄。
和九八年下岗再就业不同，却更惨烈：寒冬更长，贫富差距更深。中东战火不断，大国不亲自下场，却在后台遥控筹码。年轻人被压得喘不过气，出生率断崖式下跌，学校招不到学生，成批关门。智能医院一落地，连“白衣天使”都要和算法抢饭碗。
“阅阅，妈知道你长大了，现在很多事情你也懂，”唐妈还在细数不易：“咱家两个娃，不能跟你大姑家比。人家就婷婷一个，咱得精打细算……”
“说那些干啥！”唐爸截住话头，声音像钝刀剁骨头，“出省读书，学费加生活费，一年得多少？你动动嘴，爸妈可得脱层皮。”
唐阅喉咙发苦，父母把难处摊在太阳底下，等她亲手盖上“妥协”的章。她轻声：“我可以打工。”
“胡闹！”唐爸一拍桌子，“只要老子还有口气，就轮不到你去端盘子！”
唐妈笑着补刀：“你在家刷碗都哼唧，出去谁哄你？干不好挨骂，可没人替你兜着。”
唐阅想笑，也心酸。她妈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上一世，这些话是紧箍咒；这一世，不过是父母手里最后的风筝线。
“还有你高一住校，一周就跑回来了，说女生带男生回宿舍。”唐妈叹气，“你爸二话不说去学校把行李给你扛回来，又找你舅天天接送。出省可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
那件事唐阅记得：她第一次撞见青春的荒唐，保守的小世界当场塌方。如今想来，她逃的不是寝室，是猝不及防的成人礼。
头疼袭来。今生若要重启人生，她必须先为前世的任性买单，让父母相信世界很大，她不会再逃。
她理了理头发，换了个坐姿，目光扫过父母眼角新生的细纹，声音软下来：“我知道，你们怕我摔了、怕我保护不了自己、怕我后悔。可刚学走路的时候，摔跟头在所难免，为什么那个时候可以，现在却不行了？给我一点余地，也给你们自己省点白发，好不好？”
屋里忽然安静，只听见老式座钟“咔哒”一声，秒针又往前爬了一格。
唐爸别过脸，喉结动了动。
唐妈捏着衣角，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父母在想什么，唐阅无从多想，为了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和这个家的现状，她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我不想评价唐健，也不知道他明年能不能有我这样的成绩，但你们心里一定有数。”
唐妈看了眼丈夫，沉默无言。
“你们当初一定想过让我和唐健接班吧？”
唐爸终于开口，嗓音沙哑：“怎么没有？就怕你们再走我们老路，才逼你学医、当老师。结果你倒好，翅膀硬了要飞出省。你出去了，唐健以后不论考成啥样，我们都得砸锅卖铁把他送出去，不然你一个人漂在外，我们不放心！”
唐妈接得飞快：“你爸说的对，你一走了之不要紧，以后工作谁给你找？姐弟俩都飘在外面，我们够不着、帮不上，只能干着急，万一混不下去回来，左邻右舍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阅阅，你输得起吗？”
唐阅承认爸妈的话都有道理，但每代人的想法不同，父母不相信她能靠自己在大城市立足；第二家里负担重、压力大；第三为了所谓的面子。
为了说服爸妈，唐阅也是拼了，“输不起也得试。”她的声音坚定，像薄刃划开布帛，“你们能替我挡风挡雨，可挡不住一辈子。该撞的南墙，现在不撞，三十岁以后再去撞，头破血流也没人给我兜底。”她抬眼，目光笔直地戳进父母那一代人的褶皱里。“你们说铁饭碗好，可出生率年年掉，等我毕业，老师还铁得动吗？”
唐爸有些坐不住了，猛地起身，“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我们在说你报考学校的事情，你却教训起你老子来了，我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唐阅不慌不乱：“爸，我能明白您现在的心情，毕竟这些话本不该我说，但抛弃父女关系，我说的这些，您认为有没有道理？”
唐爸的胸口起伏几下，像被戳破又迅速缝上，最终只憋出一句：“死丫头，牙尖嘴利。”
唐阅缩了缩脖子，她爸刚刚那架势就差冲上来抽她了，作为重活一世的人，为了报考志愿挨打，就有点犯不上了。
她垂眼，“十一五规划的核心就是经济轮动，机会集中在几个头部城市。我去那里，是想跟着政策走…”
“十一五”三个字一出，唐家父母同时抬眼，这词从自家高三生的嘴里蹦出来，像白菜地里突然冒出一颗凤梨。
唐阅没抬头，继续说：“小时候你们总羡慕谁家孩子考上名校、留在大城市、把父母接走。轮到自家孩子，怎么就怂了？你们就这么肯定我和唐健不如别人？谁不想成为父母的骄傲？可机会来了，你们不是怕这就是怕那，困境只是一时的，咬咬牙总能挺过去，但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便错过了。”
这句话像有人突然拧开了灯泡，白晃晃地照出父母心底最隐秘的恐惧，他们拼命想让孩子安稳，骨子里却怕孩子真飞出去，回头嫌弃巢太矮。
唐妈眼圈一红，转身抹眼泪。唐爸闷头掏烟，一根接一根，火苗“嚓嚓”地划破沉默。
钟又走了十几格，唐阅没再开口，任凭烟雾弥漫整个房间，坐等一个宣判。
终于，唐爸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搓了把脸，掌心沙沙作响：“阅阅，十七年，我们好像头一回认识你。能力有限是我们的事，路是你选的，日后别怨爸妈没本事。”
唐妈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他爸，你这是答应了？”
“不同意还能咋办？”唐爸用拇指给她抹掉眼泪，“孩子大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他们培养成人。以后的事，让他们自己扑腾吧。”
唐妈吸着鼻子问：“那你到底打算报哪儿？啥专业？”
“北京大学，国际金融贸易。”
虽然知道唐阅高考超常发挥，但在父母心里最多重点二本，此时一听女儿要去北京大学，同时愣住。唐爸嗓子发干，声音劈叉：“你分…够？”
唐阅笑着点头，“本来不够，但特长生够。”
唐爸也笑了，眼角挤出深褶：“好，难怪跟我们死磕。”
“你不是要跟何检察官的女儿报那什么大学？”
前世，她因为暗恋对象的确是这样做的，但她妈是怎么知道的？“原本是，但这几天我想通了，我的分数明明可以选择更好，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那不是傻吗。”
唐妈破涕为笑，一指头戳在她额头：“死丫头，早不说！害我白白掉眼泪。”
唐阅揉着脑门，小声嘟囔：“你们又没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说服爸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