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意江湖——望江南》楚随云

4、04 “那麽

　　“那麽说，你也是同家人来参加这次论剑大会的？”
　　“是啊，提起这事儿，宇弘毅的声音百无聊赖，有些提不起兴致，只是用比赛般的速度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即使夺不了第一，我也要拼上一拼。”喝的眼角都有些红，宇弘毅拿著酒杯的手往桌上重重一放，象是突如其来地下决心。
　　就算是嘈杂的酒楼，这一下也不能不说是引人注意。子琛对望过来的人抱歉地笑笑，转过头对越饮越烈的少年“先不要急著否定自己，第一又没被别人预订，不要忘了：有信心不一定会赢，可是没有信心必定会输的。”
　　“可是没有一个人重视我，爹的眼里也只有大哥和小妹，我是他不承认的儿子。”说完，又饮尽一杯，又立刻为自己斟上，急於把自己灌醉。
　　“你自己呢？还没有放弃吧？而且，我相信你。”
　　“嗯，你一定要来看我比赛，一定要来哦。我跟你说啊，参加大会的武林人士都有各门各派或家族的信物，为了防止邪派破坏和滋事有几道防卫呢，我告诉你一些布置和通关的口令。”虽然几乎是嚷著说完前面的话，後面则如同怕吵醒熟睡的人而把声音陡降了几个层次，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俯过身子说著。酒楼的嘈杂几乎将这都盖了过去，子琛漫不经心地听著。
　　之後微有踉跄的脚步拒绝了子琛的搀扶，自行翻身上马，边摆手，“就在城西郊外的凤鸾山庄，”看样子神志还算清醒吧，无知的贼子再不长眼也不会轻易动他的。
　　回到自己居住的客栈，子琛在步上楼梯的时候稍一停顿，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以毫不见变化的步子走到自己房门前。
　　推开门，屋内的椅子上大喇喇坐著个褐衣男子。
　　子琛打量著眼前的陌生人，丝毫没有闯入他人房间的无措，分明是好整以暇地等候主人归来。
　　回头一看，门外闪进另外两个人，并随手掩上房门。
　　好象是大街上随时可以见到的过目即忘的百姓，子琛却看的出那体格，手、眼神与周身围绕的气息，定是江湖人物，而且周身围绕著“邪”的味道。
　　对上对方那凌厉中透露著凶狠的细眯眼神，手无寸铁的书生自然是怕怕的，带著几分惊惧，子琛颤声问，“阁下是……”
　　“关於论剑大会的防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那带著高压的语气，没有给人留下丝毫说“不”的余地。
　　“各位英雄也想去麽？可是在下受朋友之托，不能将此告知外人，能不能……”
　　坐在那里的褐衣人一个眼色，身後两把寒光闪闪的大刀立刻架上了书生的肩头。褐衣人得意地看到子琛变了脸色。
　　“在下的意思是，能不能不要对别人说是我说出去的，”子琛皱眉瞄了一眼肩上的锋锐刀锋，“在下哪敢拂逆诸位英雄的意思呢？那口令不过是遇青衣守卫便对‘苍松’、‘翠柏’，逢朱衣守卫则对‘赤日’，‘彤云’……”如此这般。
　　“嗯。”褐衣人扫过的眼神带著几分轻蔑都说读书人都有几分志气，那也是没有碰上性命攸关的时候吧，不然还不都是软骨头。
　　“呀，我忘了问大会所在何处！”书生蓦然惊觉。
　　“这不用你操心。”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度，书生的眼珠闪过一道精芒。
　　“今天的事不许泄露半字，否则……”颈侧的刀一抬，冰凉触感划过雪白脖颈。
　　“是、是，在下定会谨记於心。”
　　几人没有再逗留，在书生惊讶的注视下，打开窗子飞快闪入夜色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原本应在屋内的书生，什麽时候也不见了踪影。

　　丹阳城东北门外的一座破庙里。烛火微弱，影影幢幢，看不真切。
　　“属下已然查明，论剑大会的通关口令与主上交代的一致。”
　　“这麽说，他还算可靠。”一个沙哑低沈的声音象是自言自语道。
　　果然是有内奸，子琛暗忖，自诩正道人士，金钱面前一样会暴露出本质的灵魂。
　　“那消息来源呢，可处理妥了？”
　　“考虑到宇三少可能还会去找那书生，属下没有杀他，不过属下已安排好了，那种文弱书生他不敢乱说。”
　　“好，做的不错。”
　　“谢主上夸奖。”
　　“不过为防万一，大会当天要让那书生彻底闭上嘴。”
　　“是，可是为什麽是大会当天？”
　　“以免再发生变故，当天的话宇三少也没有时间找他了。”
　　“主上英明。那至於布置谷中的炸药……”
　　“那是巳部的事，不要多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