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扮演黛玉胞弟》栀南衣

2、第 2 章 “对付豺狼

　　她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帕子是母亲临终前所赠，黛玉从未离手。

　　可这行字……她竟从未发现。

　　血丝细密如蛛网，针脚凌乱却力透绢帛，分明是病中强撑着一针一针绣进去的。

　　母亲临终前咳血不止，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竟还藏了这样一句话？

　　“金冠”……是指外祖母？还是舅舅？抑或是……宝玉表兄？

　　她攥紧帕角，指节泛白，心口如被重锤砸中，闷得喘不过气。

　　母亲为何要留下这句话？

　　又为何不当面对她说？

　　廊下阴影里，林琛静静站着，铜镜藏在袖中，镜面微斜，正对着后巷方向。

　　他没上前打扰黛玉，只用余光锁住她背影——那单薄肩头微微发抖，像风里随时会折断的柳枝。

　　系统在他脑中轻哼：“宿主，任务目标情绪波动值超标了，建议立刻干预。”

　　“闭嘴。”他在心里回了一句，“现在不是哄她的时候。”

　　铜镜边缘映出后巷拐角处人影晃动——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鬼祟蹲在墙根下，正与一个车夫模样的男人低声交谈。

　　那车夫压低斗笠，声音含混不清，但林琛耳力极佳，仍捕捉到几个字：

　　“……琏二爷已到……别露馅……明日辰时……”

　　林琛眼神一冷。

　　贾琏到了扬州，却不登门，反而让仆妇暗中联络车夫？荣府这是唱哪一出？

　　他不动声色，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

　　片刻后，他端着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糕，脚步轻快地走向后巷。

　　“两位嬷嬷辛苦了，天寒地冻的，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他笑容温润，语气天真无害，活脱脱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少爷。

　　那两个仆妇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忙起身行礼：“二少爷折煞奴婢了，怎敢劳您亲自送点心？”

　　“无妨，姐姐说你们一路奔波不易，让我代她谢你们。”林琛将点心递过去，顺势坐在石阶上，托腮好奇道，“对了，你们是从京城一路跟车来的吗？路上可太平？”

　　年长些的仆妇接过点心，陪笑道：“回二少爷，路上倒也顺当，就是昨儿在城外歇了一宿，今早才进城。”

　　“哦？”林琛眨眨眼，“那车夫大哥呢？我瞧他方才还在巷口，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仆妇脸色微变，另一个年轻些的忙接话：“许是去寻水喝了吧，二少爷莫怪，他粗人一个，不懂规矩。”

　　林琛点点头，似是无意道：“听说琏二哥最近在京里忙得很，怎么有空南下？莫非是来接姐姐的？”

　　空气骤然凝滞。

　　两个仆妇对视一眼，年长的那个强笑道：“二少爷说笑了，琏二爷公务缠身，哪能轻易离京？我们是奉老太太之命来的，与琏二爷无干。”

　　真是好笑，那贾琏不过捐的一个虚职，都不用去衙门点卯，还公务缠身？谎话连篇就算了，倒是编个可信一点的借口啊。

　　“是吗？”林琛低头掰开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咬了一口，“可我方才听车夫大哥说‘琏二爷已到’，我还以为他今日就会登门呢。”

　　仆妇手中点心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屑四溅。

　　“二少爷定是听错了！”年轻仆妇急声道，“那车夫惯爱胡说，奴婢这就去教训他！”

　　“不必了。”林琛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我不过是随口一问，嬷嬷们紧张什么？”

　　他转身欲走，忽又回头，笑意不减：“对了，姐姐让我问问，你们可知道‘云林庵’在哪儿？母亲生前提过，说那儿有个女师，学问极好。”

　　两个仆妇脸色刷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琛神情一凝，不再多言，径直离开。

　　回到内院时，黛玉仍站在原地，帕子已被她叠得整整齐齐，藏进袖中。

　　她听见脚步声，缓缓抬头，眼中泪光未干，却已不见慌乱，只剩一片沉静如水的清明。

　　“如何？”她轻声问。

　　林琛点头：“贾琏到了扬州，却藏在暗处，不知荣府打什么算盘。”

　　黛玉垂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母亲留下的字……‘莫信金冠’，或许就是提醒我们，别信贾家那些戴金冠的人。”

　　“‘信心灯’呢？”林琛问。

　　黛玉摇头：“不知。但既与‘金冠’相对，必是可信之人。”

　　林琛沉默片刻，忽然道：“云林庵那位女师，母亲特意交代要请来教姐姐，或许……‘心灯’指的就是她。”

　　黛玉猛地抬眼：“你是说，那位女师身份不简单？”

　　“能让母亲如此推崇，定然不凡，重要的是，母亲信她。”林琛目光沉沉，“而荣府的人，听到‘云林庵’三个字，反应比听到贾琏的名字还大。”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眼中已有了决断。

　　“他们想暗中行事，我们就给他们搭个台。”林琛嘴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明日，我让人放出消息，说父亲已决定送姐姐入京，车马明日启程。”

　　黛玉会意，轻声道：“引蛇出洞。”

　　“不错。”林琛转身走向书房，“我去准备些‘待客之物’。”

　　黛玉看着他背影，忽然开口：“阿琛。”

　　林琛脚步一顿。

　　“小心些。”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别逞强。”

　　林琛没回头，只挥了挥手：“姐姐放心，弟弟我还没活够呢。”

　　夜色渐深，林府上下悄然无声，唯有西厢房窗棂透出一点烛光。

　　林琛坐在案前，从药柜底层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三粒乌黑药丸，碾碎后溶入茶汤。

　　茶色依旧清亮，无色无味。

　　系统幽幽道：“宿主，这毒……剂量是不是有点猛？”

　　“对付豺狼，用蜜糖只会被反咬一口。”林琛将茶汤倒入紫砂壶，盖上盖子，“明日客人登门，总得备点‘好茶’。”

　　窗外，更鼓敲过三响。

　　后巷深处，一道黑影悄然翻墙而出，疾步消失在街角尽头。

　　翌日清晨，林府大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缓缓停驻。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蓄着短须、穿着绸缎商贾袍的男子面孔——正是贾琏。

　　他眯眼打量林府匾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车夫低声问：“二爷，真要亲自进去？”

　　“当然。”贾琏整了整衣冠，“祖母令我务必接回林表妹，我可不能让她老人家失望。”

　　他跳下车，掸了掸袖子，昂首迈步上前叩门。

　　门内，林琛早已候在厅中，紫砂茶壶稳稳置于案上，热气袅袅。

　　他听见脚步声，唇角微扬，指尖轻抚袖中铜镜——镜面映出自己平静如水的脸，和眼底深处，那一抹淬了冰的杀意。

　　“请君入瓮。”他在心中默念。

　　门环叩响三声，不疾不徐，却像敲在人心尖上。

　　林琛端坐主位，指尖搭在紫砂壶柄，热气自壶嘴袅袅升腾，在晨光里凝成薄雾。

　　林如海一早就去了盐院衙门不在家，他也不曾告诉林如海贾琏已到扬州，林如海自然照常去衙门上值。

　　“青桑，去开门吧。”

　　“是。”小厮青桑领命向外走去。

　　青桑是林琛的贴身小厮，比林琛大好几岁，年纪小了，如何当差？

　　那脚步声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踏进正厅门槛——才缓缓抬眼。

　　贾琏一身靛青绸袍，腰间玉扣崭新得晃眼，脸上堆着商贾惯有的笑，拱手道：“叨扰林二少爷，鄙姓贾，做些南北货买卖，听闻贵府近日采买药材颇多，特来荐些上品。”

　　“贾老板有心。”林琛起身相迎，语气如常，连步子都没乱，“请坐。粗茶一盏，权当待客。”

　　茶盏推至案几中央，釉色温润，汤色澄澈，一丝异香也无。

　　贾琏落座时袖口微掀，一角黄纸倏忽闪过，符纹隐现。

　　林琛垂眸，不动声色将茶壶往他手边挪了半寸。

　　“听闻林老爷近日要送小姐入京？”贾琏啜了口茶，状似闲谈，“荣国府老太太可是日日念着外孙女呢。”

　　“原是有此打算。”林琛轻笑，“可惜家姐旧疾复发，咳得夜里睡不安稳，大夫说不宜舟车劳顿，只得暂缓。”

　　话音未落，内室珠帘轻响。

　　黛玉扶着丫鬟的手缓步而出，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刚走两步便掩口轻咳，肩头随之轻颤。

　　她抬眼望向贾琏，目光清冷：“不知这位是？”

　　“扬州来的药商。”林琛起身扶她坐下，顺手将自己那杯未动的热茶递过去，“姐姐先暖暖身子。”

　　贾琏盯着那杯茶，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接话。

　　黛玉接过茶盏，指尖冰凉，茶汤晃出一圈涟漪。

　　她低头轻抿一口，随即又是一阵急咳，帕子掩唇，指节绷得发白。

　　“咳成这样，怎不早请太医？”贾琏脱口而出，语气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林琛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京城路远，寻常郎中也够用。”他顺势接话，语调轻缓，“倒是听闻贾老板走南闯北，见识广博——不知可曾听过‘云林庵’？家母生前提过，说那里的女师通晓经史，最擅调养闺秀之症。”

　　贾琏神色一滞，手中茶盏顿在半空。

　　“云林……庵？”他干笑两声，“这名字倒耳生。江南庵堂众多，一时想不起在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