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绛珠还泪， ...
-
“哦？”林琛给他添茶，笑着道，“那倒是奇了，家母临终前，还特意交代过，务必请那位女师入府教姐姐读书养性，贾老板在京中时，竟未曾听荣国府说过吗？”
贾琏眼神不定，额头冒出细汗，放下茶盏时，袖口再次滑落一截符纸边缘。
“林少爷说笑了，”他强笑着道，“荣府的内宅之事，我一介外男如何得知？再者，令姐既然体弱，合该静养，何必执着于请什么女师？不如随我入京，老太太自会安排妥当。”
“多谢好意，”黛玉不待林琛说话，忽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字字坚定，“只是母亲遗命，不敢违逆。”
贾琏皱起眉，“这……”
遗命二字，让他说不出劝阻的话来，便有些心急。
“林姑娘，在下知道您舍不得家，可说句难听的话，外头的人，哪里有亲外祖母可信？”
林琛接过话茬，“贾老板何必心急？外祖母年迈，家中也有好几位表姐，这不是担心姐姐一去，给祖母添乱吗？”
“林少爷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添乱呢？都是一家子亲戚，何须外道？”
贾琏这话让林琛笑起来，“贾老板，我也说句难听的话，你也是个外人，哪里知道寄人篱下的苦楚？投靠外祖母说得轻松，可一个外字，足以说明一切。”
贾琏猛地站起身，呼吸急促，动作间，袖中符纸彻底滑落，朱砂符文在晨光下鲜红刺目。
屋内气氛一凝。
林琛面上的笑意敛去，盯着符纸道，“这是什么？符纸？贾老板携带符纸进我林府，有何目的？”
贾琏脸色难堪，说不出一个字。
黛玉转身，走向室内，一边道，“阿琛，送客吧。”
身影消失，厅内只剩下林琛和贾琏二人。
贾琏僵在原地，符纸簌簌作响，似有灵力波动。
林琛转身收拾案几，动作从容。
“茶凉了。”林琛将剩余的茶倒入盆栽内的泥土上，泥土瞬间腾起一缕青烟。
“贾老板，回去吧。”
贾琏盯着盆栽上那一缕渐渐消散的青烟，瞳孔一缩。
毒？
无色无味，这小子竟敢在茶里下毒。
他，他喝了！
贾琏忙伸手往嘴里掏，想把喝进去的毒茶吐出来。
“别白费功夫了，这茶喝下去都多久了，哪里还能吐出来？”林琛已经坐回主位，笑眯眯的道。
“林琛！”贾琏将手从嘴里拿出来，而后厉声瞪着林琛，一字一顿地说，“你可知我是谁？”
“你不是荣国府长房的贾琏，琏二爷吗？莫非我认错了？”林琛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琏表哥？”
“那你还在茶里下毒！”
贾琏不敢置信，只觉得面前这年近七岁的少年，过于可怕。
更是后悔听从长辈们的意见，前来扬州。
“谁叫琏表哥你来者不善呢，”林琛走上前，抓着他藏符纸的手，抬起来，哼道，“监察司的符纸？玄门插手凡尘之事，那可是大忌。不知这符纸，是监察司的哪位监察使给你的？”
贾琏身躯一震，抽回手，惊惧地看着林琛。
这，妖孽？
“不说？那也可！”林琛不以为意，转身往内室走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明日此时，我备好解药在家等你。若贾老板还想谈‘药材’之事，不妨带上云林庵的消息前来，否则，这毒虽然不致命，却能让你在回京的路上，咳得比家姐厉害百倍。”
贾琏：？？？那岂不是要死人？
“我……”
贾琏想讨饶，林琛已经进了内室。
他剩下的话不得不咽了下去，背后衣衫被汗水浸湿。
内室软榻上，黛玉靠着软枕坐着，手中帕子揉成一团，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进来的林琛，“他走了？”
“没走远。”林琛关上门，从袖子里摸出铜镜，镜面映出后院墙角。
贾琏正与车夫争执。
黛玉好奇地看着，“这是什么？竟能隔着这么远看见巷子里的人说话？”
“是我琢磨的一件法器，就是话本子里那种。”
黛玉惊疑地看着他，“你竟有这本事？莫不是要去修仙？”
“成仙哪里是做几个法器就行的？”林琛自嘲地道。
黛玉觉出异常，但没追问。
“贾琏真是为接我来的扬州？”
“显而易见，不是，”林琛将铜镜收起来，正色道，“他袖中的符纸，是监察司的‘锁魂符’，专门用来追踪命格异常之人，贾琏辞行多半是监察司的手笔，监察司盯上咱们家了。”
言下之意，林家有命格异常之人。
黛玉若有所思。
若说命格异常，挺有可能是林琛，但贾琏今日那态度，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这说明，监察司怀疑的对象，是她。
可为什么呢？
想不明白，暂时抛开不想。
“阿琛，你没让他喝毒茶，为何吓唬他？”
“嗯……”林琛沉吟片刻，道，“杀了贾琏容易，但我们尚不知监察司的目的，若是贾琏被毒杀，监察司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查我们家，这太危险了，不如留着他，顺藤摸瓜，查出他背后之人。”
“可万一他回去上报……”黛玉有些忧心。
“他不会，”林琛冷笑，“锁魂符在身，说明监察司要的是活口，他若空手而归，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贾琏他自己。”
黛玉默然，叹了口气，望着屋顶。
……
夜色如墨，扬州城外官道上，一辆马车朝着扬州城外一座山驶去。
“二爷，真要去啊？那地方偏僻难行，夜里连狗都不叫，那叫一个邪乎。”车夫低声道。
贾琏裹着斗篷，坐在马车内，他想到林琛说的那句‘咳得比林黛玉厉害百倍’，就背脊发凉。
更可怕的是，林琛认得锁魂符，他知道了监察司在盯着林家。
三更梆子响过，黛玉睁开眼睛，披衣起身。
窗棂被轻轻敲响。
“姐，跟我走。”林琛的声音从窗外飘进来。
黛玉一怔，将窗户打开，林琛就站在窗外。
她早知林琛有异，自从三岁那年大病一场痊愈，林琛便慢慢懂事起来，后来总偷偷地琢磨玄门符咒，他不过七岁，对这些玄门符咒却如数家珍。今日的铜镜法器，对贾琏的毒茶威慑，都透着不同寻常。
每次她想问，总会被他岔开话题。
她便将这些疑惑都藏在心间，不再追问。
默默系好斗篷，从窗台上跃下，被林琛稳稳接住。
明明只相差一岁，林琛力气却大得出奇。
“轻功练得不错。”林琛称赞道。
轻功是他教黛玉的，意在让黛玉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快点逃跑。
黛玉笑了笑，没说话。
林琛取出袖子里的铜镜，镜中映出贾琏的身影，他正在爬山。
林琛带着黛玉飞出了林府，朝着城外而去。
他的速度非常快，在黛玉的眼中，这仿佛是在半空中飞。
在这样快的速度之下，他们很快就追上了贾琏。
贾琏站在一座建在山腰的道观之前，屋檐的檐角挂着铜铃，随风而动。
他在门口站立半晌，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竟是半块桂花糕。
黛玉眉头一皱，猜道，“是供品吗？可为什么是半块儿？”
林琛看到却瞳孔一缩，黛玉是今天才看见《女诫补遗》，但却不知道，《女诫补遗》有夹层，里头有一个暗记，糕点上的纹路与那暗记一模一样。
这绝非巧合。
道观的门吱嘎一声开启，一位女道士一扫浮尘，侧身让贾琏入内。
门关上。
林琛取出铜镜，就见铜镜里映出道观内的景象。
女道士正将桂花糕置于香案上，转身时，露出香案上摆着的书面封皮。
上面印着《情劫录》三个字。
黛玉一看到这本书，面露痛苦之色，她脚步踉跄，跌倒在林琛身上。
林琛忙扶住她，下意识地探脉。
摸到脉象时，林琛脸色大变。
系统的警告突然在脑海炸响，“警告，宿主的灵力波动突破了凡人阈值——”
话音未落，林琛已经撕开封印。
百年修为化作一道屏障，将黛玉裹起来。
她脸色苍白的看着他，心中恍然。
原来，原来她弟弟，是真的换了人。
心中虽然伤感，但不知为何，竟松了口气。
若是从前的弟弟，怕是只能任由病魔夺走了性命，爹娘只能悲痛欲绝。
现在的弟弟，虽然有时候会做出让父亲生气的事，却活泼得让人很安心。
道观檐角的铜铃响声骤停。
道观内，女道士拿起《情劫录》，在她手中无风自翻。
监察司的警示符从梁柱浮现，金光如网散开罩向道观，却与林琛布下的结界相撞，触碰之间，撞出火花。
“谁在外面！？”女道士厉喝一声，手一翻，一张符纸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无火自燃。
林琛抱起黛玉快速退离道观，足尖点过树梢时，瞥见山道尽头火把如龙。
领头的竟是一身蟒袍的王爷，腰间挂着监察使令牌。
“姐姐别怕。”
黛玉迷蒙中，抓住他随手放在腰上的铜镜，铜镜的镜面已经碎裂。
女道士追到道观门口，《情劫录》哗啦啦展开。
上面显示出黛玉的生辰八字和一行小字。
绛珠还泪，命锁二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