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花迟开》冷嫣

3、暖屋怪猫

　　＂暖箫，在想什么呢？＂严枫看着发呆的我，关切地问。
　　我迟慢地反应过来，嫣然一笑，解释说道：＂没，没什么。＂
　　＂还要不要吃糕点呢？＂严枫把盘子递到我的面前，和气地问。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我已经饱了。＂我真实地回答。
　　严枫把盘子放到桌上，说：＂我也饱了，接下来带你去看看新房子吧。＂
　　＂嗯，多谢了。＂我点头答应。
　　＂好，那我们出发吧。＂严枫笑起来的样子让人感受到年轻的力量在这座城市飞腾，友情的花在陌生里美好地盛开。
　　车上，窗外是一行行阳光挥洒的树仿佛身边擦肩而过的风景，玻璃隔离喧嚣的汽笛声，车内是甜美温暖的歌曲。
　　＂这是什么歌？＂看着严枫英俊的侧脸，我欣悦地问。
　　＂杨宗纬的＜＜一次就好＞＞。＂他又看了我一眼，脸上浮现着丝丝笑意，＂感觉还不错吧？＂
　　＂很好听，在热闹的城市，聆听这安静的音乐，是一种很不错的放松。＂我看着他，嘴角是一抹享受无一点压力与伪装的微笑。
　　＂而且，你不觉得这首歌的歌词能给人带来一种温馨吗？比如说你一个人孤独时。＂严枫问道。
　　眼前的这张比车窗外的阳光还灿烂的笑脸，与孤独这两个凄凉的文字在我的脑海里是无法联系的，难道外表越阳光的人，心里却是阴霾笼罩的；还是说，每个人的心都有一处地方是忧伤的？
　　我很好奇地问他：＂你会孤独吗？＂
　　他的眉目间展现出性格里的潇洒自在，依然是一脸的轻松愉悦，仿佛笑傲烟云般地说：＂偶尔会吧。＂
　　＂你也是单身吗？＂虽是温暖的语气，但我却似乎问到淡淡的孤独的味道。
　　＂是啊。＂他看了看我，我的表情在写着四个字＂出乎意料＂，也轻描淡写出几分浅浅的忧伤，＂怎么了，很正常啊。＂
　　＂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我质疑地说。
　　＂为何不敢相信？＂他问。
　　＂你的容貌，才华，财产在广州是很不错的，怎么会是单身啊？＂看着脸上的那几抹惊讶，生怕误会，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
　　又怕他不相信，再次解释着：＂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严枫又浮起笑颜，若无其事地说，＂被你说得太优秀，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我就是单身贵族。＂
　　＂单身贵族最自由！＂我也开心地笑了起来，说了一个青春安慰自己最多次的借口，不过，绝不是谎言，只不过这种自由是孤独的自由。
　　严枫巧妙地转换话题：＂我们今天不了这些，多没意思。＂
　　＂那聊什么？＂我问他。
　　他思考了一会儿，说：＂比如，你觉得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我看着他的脸，遇到至此时的画面再一次在脑海里翻腾，我拂过脸上的青丝，缓缓地回答了两个字：＂古怪。＂
　　他听后，似笑非笑，似满意又似不满意，看我的目光依然是不变的幽默之感，＂认真＂又有些＂严肃＂地对我说：＂不是古怪，应该说是'神秘'。＂
　　他转方向盘的动作洒脱，阳光打落在车窗上，从我的这个角度看他，仿佛是青春看到的篮球上的少年般帅气又自信，不经意间，我也笑出声来，甚至还有了有些玩笑的想法：相与他称＂哥们＂。
　　不知不觉，他好似情不自禁地跟起音乐的旋律，声音听起来很舒服：＂一次就好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开怀大笑，在自由自在的空气里吵吵闹闹••••••＂

　　踏入崭新又华丽的新屋，映入眼帘是温暖的客厅，虽然不大，电视、沙发等一应俱全。阳光倾洒在地板上，窗帘慵懒地躺在两边。
　　＂感觉怎么样？＂严枫问。
　　我站在窗前，抬头仰望精美的灯，心想：如果在晚上，该有多美，对严枫说：＂感觉很不错。＂
　　严枫把我引到一个房间，一张舒服的大床，还有衣架、梳妆台、阳台，一切好似梦幻一般呈现在我的眼前，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可以住进这样的房子。但却突然间有一种感觉，单调了一些。
　　＂可能你会觉得装修或摆设单调些。＂严枫果然善于察人，阳光扑洒在他的衣服上，微笑地看我＂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比如，摆上一两只洋娃娃，墙上可以贴偶像的海报，这些只是寻常的装修，像你走遍中国这样的人，可以把去每个地方拍下的珍贵的照片用夹子与绳子穿插起来，摆在一个合适的角度，这样，你就可以常常看它们，回忆着那些温馨的画面。＂
　　我原本还有些疑惑的心，一瞬间如冰雪般透彻了许多，灵感如泉水在内心流动，赞许说道：＂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建议，这样，房间不仅不单调，而且还有青春的味道，一个人也不会感到孤独。＂
　　＂你是一个小说家，还有另一间房间，就是书房，我们过去看看。＂
　　书房，几架书架整齐地陈列着，还有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没有放置东西空间比卧室小了一些，窗口一幅古色古香的竹帘被风略卷起。
　　＂你是个喜欢看书的人，这书房可以放置你的书，而桌子可以放你的笔记本电脑，这房间的装修风格是简约、淡雅与宁静，你可以在这里阅读与写小说。＂严枫详细地向我介绍，也提出几个建议，＂你还可以摆上一方竹帘，一株小花，或点上袅袅茶香，那意境就会更加唯美。＂
　　他的话语在我的想象中描绘成一幅幅动人的画面，我似乎沉醉其中，用手触摸偷偷跑进来的几抹阳光。
　　＂一次就好••••••＂严枫的手机铃声突然想了起来，大概是音乐的安静与暖心，让我更迷恋阳光的味道，手依然停留在窗口上。
　　严枫轻轻地走出书房，拿起手机，说：＂总经理，什么事？＂
　　＂你现在过来一下，暖箫，也让她过来，我们的生意已经谈好了。＂对方的声音与严枫相比，成熟多了。
　　＂好的，我们现在就过去。＂严枫附一句再见之语，就挂下了电话，走进书房，柔和地叫我的名字：＂暖箫。＂
　　此时，我才从梦幻中苏醒过来，转过脸，问：＂有事吗，严枫？＂
　　严枫对我说：＂总经理他们的生意谈好了，叫我们过去公司。＂
　　＂那我们走吧。＂我答应道，又几分恋恋不舍地离开书房，又想到以后的日子，心里不知有多快乐，却又想到我的那些行李，问严枫：＂严枫，我的那些行李呢？＂
　　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我去打开门，只见一位穿戴整齐、彬彬有礼的青年人站在门外，谦逊地问：＂请问你是顾小姐吗？＂
　　＂是我，有什么事吗？＂
　　＂顾小姐，你叫我小王吧。＂刚听到这，我以为是邻居，又想着：他会不会有个爸爸是老王，还住在我的隔壁？
　　＂这是小黑。＂青年人继续介绍着，我的心奇怪着：什么小黑小白？难道是楼下小黑？什么运气，隔壁老王、楼下小黑都被我遇到了。
　　原来，小黑只是一只黑色的机器猫，全身被绒绒的毛覆盖着，有点像热门游戏里的汤姆猫，眼睛似乎还发着光亮，看起来还挺可爱的，也与宠物猫挺相似的。
　　严枫走了过来，把那个自称小王的年轻人手里的机器猫抱了过去，还用手指去挑逗它，这时，它居然发出叫声，＂喵喵喵------＂，听起来觉得好笑极了。
　　＂小王，把暖箫的行李搬进来吧，关于这只猫，我来介绍就好了。＂严枫对小王说着，说话的语气是熟人，小王也答应着，我的行李再一次回道我的身边，一样不缺。
　　＂谢谢。＂我走到小王面前致谢时，他只是回了一句：＂这只是我应该做的。＂然后，就离开了。
　　严枫把机器猫抱给我，抱在手里，柔软又舒服，我轻轻地抚摸他的脑袋，它可爱地叫了一声，又问了问严枫：＂这机器猫是谁发明的？＂
　　＂你猜猜。＂严枫的眼角闪过一抹神秘与小小的骄傲，故意问。
　　＂难道是你发明的？＂看着他的笑，我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他点了点头，又谦虚地说：＂其实，是许多员工一起合作的。＂又对我介绍起这只机器猫：＂这支机器猫可以帮你打扫房间，也会说话，而且，还有播放音乐、看电影电视剧等新功能，下个月就要上市••••••＂
　　在车上，我抱着机器猫，听着严枫一路的介绍，问了一个确实不懂又有些无聊的问题：＂这只全能猫的名字为什么叫小黑呀？＂
　　＂因为它的外表是黑色。＂严枫笑着回答，转过脸看着我 ，作特别补充说明，＂当然，这不是我的话，是帮它去这个名字的人说的。＂
　　＂那个人一定是又无聊又幼稚。＂我用手挠了挠机器猫，心里替它抱怨着：明明长得很可爱，为何取了个这样的名字？
　　＂你说对了一半，那个人真的太无聊了，无聊到你无法想象；如果说他有万分之一的幼稚，那就有趣多了，可惜他却太成熟了。＂严枫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用＂讨厌＂的友情笔法向我描述着，＂反正，你以后就可以感受到。＂
　　＂那名字不可以改吗？＂
　　严枫一张＂苦瓜脸＂，无奈地回答了四个字＂系统设定。＂
　　我听后，却不大明白，又问了另外一个有些可笑的问题：＂那小黑是单身的吗？＂
　　严枫笑了一下，回答说：＂小黑它没有性别之分。＂
　　这样的回答有些出于我的意料，却又想到：小黑不过只是机器，是受控制的，不像人，每天需要思考，性别可能对它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看着小黑，不禁想起一段青春往事：
　　高中的时候，我们班在看＜＜倒霉熊＞＞,动画形象说是熊可我怎么看却像狗，于是，问了问我的前桌：＂老叔，这是狗还是熊？＂
　　前桌机智地回答：＂叫做狗熊。＂
　　我不禁一笑，还想问一个问题：那熊猫是熊还是猫。不知怎的，一直没有再问下去，直至现在各奔东西。
　　严枫看着忽然一笑的我，问：＂笑什么？＂
　　＂没什么。＂我继续玩弄着小黑，脸上却还荡漾着纯纯的快乐。
　　严枫嘱咐我：＂暖箫，你以后可不要问小黑世界上谁最帅最美或最丑之类的问题。＂
　　＂我又不是白雪王后，小黑也不是魔境，为什么要问啊。＂嘴上虽不问，可好奇心却一直在驱使着我。终究，还是问了严枫一句：＂为什么呀？＂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严枫笑了一笑说道 ，也更吸引我的好奇心。
　　于是，我故意学着白雪皇后的语气，对小黑说道：＂小黑，小黑，告诉我，这世界上最帅的人是谁？＂
　　小黑立即回答，而且还是标准的国语，＂霍墨轩先生是这世界上最帅的人。＂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怎么会说是霍墨轩？自己想想，长得还不错，但也不会是颜值上的＂世界之最＂，如果说是严枫，还能理解一点，因为他是小黑的发明者。
　　＂你还可以问他这世界上最丑的人，看看它怎么说。＂严枫的笑多少可以看出他也有过与我相似的情况，似乎一切也都是在他的预料之内。
　　我按照严枫所说的，再一次学着白雪皇后的语气，问小黑：＂小黑，小黑，这世界上最丑的人是谁？＂
　　小黑依然是一口流利又标准的国语，回答着：＂霍墨轩先生是这世界上最丑的人。＂
　　我感到奇怪，嘟囔道：＂最帅也是霍墨轩，最丑也是霍墨轩，什么逻辑呀？＂又问了一直笑着的严枫，＂为什么会这样？＂
　　严枫第二次说到那四个字，只不过不是一张＂苦瓜脸＂，也带着笑颜：＂系统设定。＂
　　＂什么系统设定？＂我的好奇心越来越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一开始，严枫并不打算回答，经过我的几番追问，终于说出了真相：原来，前几天，在小黑进行到最后的系统设定时，霍墨轩来到他工作的地方，他似懂非懂地玩弄了小黑，就这样，小黑的大脑存在的唯一人类的名字就是霍墨轩。包括小黑这个名字也是霍墨轩取的。
　　＂小王不知道小黑的系统需要修理，所以才会把它拿来给你。不过，相信我，我会把小黑修理好，绝不会让它的脑海里只存在一个无聊又傲慢的人类。＂严枫自信满满地说，又向我介绍了其他他和公司员工发明和研究的电子产品，＂等到了公司，你自己挑一只吧。＂
　　说到就到，一座高楼大厦矗立在城市的阳光中，＂星辉集团＂四个大字闪闪发光，特别引人注目，门外停落着许多名车，感觉就像我在北京读书时路过看见的那些繁华的建筑物。
　　透过车窗，我看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年轻人陆陆续续从公司的大门进出，不是在接电话，就是埋头盯着手机屏幕，行色匆匆的样子，似乎没有认真注意到别人从身边经过。我又想着：我的未来会不会像他们一样呢？
　　此时，我没有注意到，一位高高的年轻人正站在高楼上，透过玻璃窗户，脸上是一片冷漠与无情，孤傲地俯视着楼下的人来人往，他虽不语，却早已看透这一切，包括我和严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