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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盛夏花城 ...

  •   骄阳似火,盛夏如歌,花好似灿烂的笑脸缀满了枝头,空气中散发淡雅的清香。今年的花似乎要晚开多了,不过颜色更加鲜艳,而早开的花却在前几天的阴雨里纷纷凋零。
      刚来到"花城"著称的城市广州,手机的铃声就响了,划开手机屏幕,原来是我高中时代的一位学长,如今是星辉集团的总经理------孟越。
      "喂,学长,我刚到广州。"我温和地说,时间过了很久,却依然如初地叫着学长,可能是习惯了。
      "暖箫,都说了多少次,叫我的名字就可以,怎么还这么客气,现在你在什么地方?"孟越沉着地说着,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成熟的语气。
      "我已经看到你了。"我边走边与他聊,不知不觉就遇上了;他可能是一心在与我对话,没有注意到我就在他眼前不远处的地方。
      孟越抬起头 ,笑了一笑,说:"我也看到你了。"
      现在只是八点,而阳光却格外刺眼且强烈,我戴着黑色墨镜,穿着短袖衣服和一双平底鞋,拖着一大箱行李,还背了两个包,拿着手机,快步走过去,才几十米的路,额头上沾着晶莹的汗花。
      孟越笔直地站在一辆黑色的宝马轿车前,身着整齐的黑色西装,大约有一米八多高,双眸满是笑意,也展现出他那出众的智慧,嘴角的微笑可以看出他性格里的自信。
      "学长。"我摘下墨镜,脸上浅浅一笑。
      "暖箫,几年不见,更有才女的风范。"孟越欣喜地说。
      "哪有,学长不要取笑我了。"我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还没用早餐,走,请你吃广州的早茶。"孟越热情大方地说,一手打开后车厢门,"行李,先放在后车厢吧。"
      "谢谢学长。"
      "何必这么客气。"孟越又"责怪"起我,似乎从遇到他的第一天,每次叫他学长,他总是那句"以后叫我的名字就好了",而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改口称呼他。
      "对了,学长,你发给我的邀请信说星辉集体要成立一个文学社,具体怎么说的?"坐在车上,我用纸巾擦去头上的汗珠,又看着孟越问道。
      孟越说:"我跟董事长商量过,名为心雨文学社。"又看了我一眼,"你觉得怎么样?"
      "听起来很是不错,不知道我能帮助什么吗?"收到邀请信时,我刚好结束两年的旅途生活,在家乡休息,信中说,想请我到他们公司门下的文学社工作。
      谁都知道,星辉集团是珠三角工业基地最具实力的公司,每个员工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年薪十万以上,研究的新电子系统很受欢迎,销售量全国第一,港澳台、日韩、欧美都有买家。其门下的文学社,虽只是初创,但实力绝不容小视。
      我考虑了三天,终究也答应了下来;爸爸说:"你喜欢的工作就去做吧,广州也是个不错的城市,一个人在外,要小心些。你要记住,人生一定要过得有意义,也要过得幸福。"妈妈说:"只要你愿意工作就好了,不要在学徐霞客走天下,你是不可能的,找一个相配的人嫁了,有个幸福的归宿,才是正道啊。"
      "陶陶居到了,我们边吃边聊。"孟越停下车,依然微微一笑,仿佛深含着话语,我有一种莫名的预感:有大事要发生。
      陶陶居的大门富丽堂皇,马路边的柱上刻着当代书法家秦咢生手书民国时征联的典雅长联,栩栩如生的浮雕和惟妙惟肖的彩画,都充满独特又引人的岭南风格。
      店内,顾客排的队仿佛长龙,早已站满了人。墙上挂的是名家的书法作品和中国画,古色古香;桌椅也颇具中国悠久的传统风格,亦具有茶的味道。
      二楼楼梯转角而过的地方,放下垂帘,桌前坐着两个年轻人,一个用广州话与一个女服务员交流,一个专心致志地阅读羊城晚报。
      那个讲话的年轻人,脸上填满了温暖的笑容,短短的齐刘海下一双眼睛,犹如一汪流淌快乐的清泉,也流露出他的几分洒脱,几分自由,几分乐观。虽身着黑色西装,却让人无时无刻感受到青春余存的潮流气息。在唯美的光线下,好似韩剧里的暖男。
      而阅报的青年人,与他虽坐在一起,却不似同一个世界的人。清冷的容颜上两道均匀的眉毛就像江湖小说里的剑,如同星辰的眼睛似乎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光,且深藏着几分让人猜不透的神秘感,长长的睫毛在低头的瞬间惹人心醉,高高的鼻梁下一张薄唇,却透露出孤傲的性格。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皮肤白得似玉,短发乌黑如墨。
      服务员走出去后,孟越开始向介绍起他们:"暖箫,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秘书。"
      男秘书!这个名词在我的心里,一直勾勒的模样是如此的:戴着眼镜,长相一般。而在我眼前的,却是让许多女性同胞喊欧巴的帅哥,一个阳光,一个高冷。我总以为才华高颜值高的人可以说几乎没有,此时的我,似乎走进自己编写的小说世界。当然,我也不会像一些疯狂的"追星族"一样立即告白,求签名照,求手机微信,相反,倒是自然了一些,显得冷静多了,就像寻常的普通人,而心里却是惊喜与赞赏。
      "这位是严枫,这位是霍墨轩,也是哈佛大学经济系的学生。"孟越继续说道,眉目间都飞扬着心里的愉悦之情,"严枫,墨轩,这位就是我的学妹,现在是知名作家,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又走遍中国的山河,可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你好,顾小姐。"我未开口。严枫先热切地打起招呼,脸上满是亲近的笑容,"果然名不虚传,以后还望多多照顾。"
      我听后,嘴角依然保持好看的微笑,心里也觉得严枫是个不错的青年人,给人轻松愉悦又平易近人的感觉,说:"你好,严先生,你这是抬举我了,比起你,我差多了。"
      "怎么这么谦虚,顾小姐 ,以后,遇见我,就不要总叫着严先生了。"严枫的语气像是优美的乐曲,带来无限的熟悉感。
      我本来紧张的情绪慢慢展开,陌生的城市突然间似乎没有想象里的陌生,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匆匆掠过的同事,倒似我青春遇到的朋友,"那你以后也不要叫我顾小姐,叫我暖箫就好了。"
      "ok,we are 伐木累!"严枫幽默诙谐地说,营造温馨的气氛,一手倒了一杯清凉的水,"来,快坐快坐,大热天的,喝杯水凉快凉快些。"
      "谢谢。"就这样,我在广州意外地结识了严枫,是我在这座城市遇见的第一位新朋友,中学时代的政治书有一句话说得没有错,性格开朗的人更容易让人接受。
      较于严枫的热情开朗,霍墨轩似乎不受我们谈话的影响,我坐在他的身边。看着认真阅报的他,心里疑惑着:他是把我当成空气了吗?我轻轻拿起杯,喝完水时,他的眼神若有所思,一直停在报纸上,真的无视我的存在了。
      "你好,霍先生。"我浅笑看着他,那睫毛更衬托出他的冷峻,突然间,恰似我笔下的霸道总裁完美又真实地呈现在我的眼前。却感觉不到他身上的那种迷人的帅气,而是一种寒风刮来的冷气。
      "你好。"霍墨轩没有看我一眼,仍旧拿着报纸,目不转睛的。窗外的阳光此时却越发灿烂,是在烘托出他的高冷,我的脑海回荡着歌词: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严枫也觉得气氛比刚才怪多了,但又有一种正常的习惯之感,正巧一位女服务员掀起垂帘,手里是精致美味的早茶,笑着说:"早茶来了。"又伸手帮忙女服务员,还用流利的广州话道谢。
      孟越满脸笑颜,更加热情地招待:"快吃吧,暖箫,陶陶居的早茶使全广州最好吃的。"
      我细细品尝了清淡的饼,极具粤菜的风格,果然如<<舌尖上的中国>>所介绍的,我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孟越,我能帮助星辉集团什么忙呢?"
      "是大忙,也是星辉集团的一大荣幸,我想请你担任心雨文学社社长。"孟越放下手中的杯,郑重其事地说。
      我心里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的什么!在人才济济的广州世界,顺利进入星辉集团,还受信任担任门下文学社社长,有些不太现实吧。我是在做天真的,还是在写都市小说呢。
      我微笑掩饰脸上惊奇的神情,不太自信地说:"学长,我怕担任不起 ,星辉集团比我厉害的人一大堆,我真的不行。"
      "暖箫,人要自信一些,你一定能行的,你的文采都叫人敬佩不已。"孟越鼓励着我,就像那年在学校文学社对我说的话,至今印象深刻------你要大胆地尝试,展现出自己生命独特的色彩!
      严枫也鼓励着我:"你一定行的,你的文章我看过,写得太棒了,至于公司的事,慢慢就会熟悉,你不用担心,大胆去做!"
      我还是对自己不太自信,孟越与严枫似乎看出来了,孟越说:"暖箫,虽说是我的学妹,而文采却比我厉害多了。"
      孟越的说法是谦虚的,也是想给予我一些自信,我回复他:"社长我怕是不能,我可以在文学社帮忙其它的,比如编辑、写文。"
      "暖箫,佛经里那句前世怎么说的?"严枫莫名其妙地问起这个问题,我感到有些奇怪,还是回答:"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
      "你与我们总经理的缘不浅,你读高一时,他读高三,如果他早一年念书,或你晚一年,还会认识吗?"看似简单的话语,却让我走进怀念的青春。那次认识,我第一次在文学社发表文章,而对于孟越却是最后一次。
      "高中时你们学校的文学社,总经理推荐你可作为社长,文学社在你的管理下还出版了一本书。"严枫对我的过去颇是了解,说的话都是事实,没有一句虚伪,"所以,心雨文学社你也一定可以担任社长的。"
      一瞬间,我仿佛找到了自信,回忆起从前的拼搏经历,不可能的事终究却变成了现实,缓缓地说:"那我试试吧。"
      "好,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祝你马到成功。"严枫豪爽地举起杯,孟越也举起了杯,"心雨文学社一定会成功的,孟越敬社长一杯。"
      "谢谢学长,严枫,可是你们以后可不要叫我社长。"我也举起茶杯,回敬他们。
      霍墨轩却不受我们的一丝影响,依然低头看报,脸上浮动的是沉思,他通往外面世界的那扇心门,似被沉重地封锁着。
      看着冷冰冰的他,我却热情洋溢地举起茶杯,改变身边这股"怪风",而事实却与猜想里完全不同。
      "霍秘书,我也敬你一杯,大家以后都是同事,还希望你能多多照顾。"我一手举着茶杯,脸上摆着华丽的笑容,而眼前的人,似乎与我隔着厚重的隔音玻璃,依然是一幅沉思的模样。
      大概过了十秒,起初我是以为他一定是看报看得认真,所以才听不到我的讲话,再次说着,声音大了一些:"霍先生,顾暖箫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以后,还希望你能多多照顾我这个后辈的。"
      换来的,却依然是对方的沉默不语,我努力往好的方向去理解,执着地说:"你不喜欢喝茶吧,到现在,我没有看见你吃过一样东西,先尝尝这糕点,可好吃了,尝尝吧。"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只见他傲慢地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种冷漠与思考,说;"总经理,市场有了新变化,我们的计划需要调整调整。"
      声音低沉且成熟,宛若彼岸的大提琴声,却无视我的存在,我像一个微笑的木偶娃娃,在那里,他是一个连看一眼都嫌烦的观众。
      "暖箫,你自己吃吧,墨轩已经吃过了。"严枫看到我脸上的几分尴尬,笑着打了圆场。我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故作开心的样子,吃着糕点,心里却纳闷着:这世界上所谓的高冷男,就是耳朵不好,动作傲慢,无视他人存在吗?
      "叮咚------"经典的马林琴声从我的身边响了起来,原来是霍墨轩的手机。只见他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的动作就像态度果然傲慢,淡定地说:"知道了,这就过去。"又立即挂掉,对孟越说:"总经理,客户来了,我们要过去一下。"
      孟越听后,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又看了我说:"暖箫,你刚到广州,房子就先住在我名下的一套房子,地带还不错,在公司两千米内。"
      我感到惊喜,但又想到广州的房子的租金,心里多少有些沉重,如果孟越不收,我也太过意不去了,半喜半忧。
      孟越的双眼似乎看透我的心思,真诚地说着:"这套房子的月租算是你工资的一部分,房子,一会儿让严枫陪你过去看看,我现在有事,失陪了,很抱歉。"
      "谢谢学长的照顾,你工作繁忙,就先去忙吧。"我心里很感激孟越,其实,我会走上文学之路,也是他的鼓励;如今,我又走向一条新的路,也是因为他。
      孟越又看了看严枫,可见他对一个秘书的信任,说:"严枫,替我好好招待暖箫,我和墨轩要去谈一笔生意,待会儿带她去看看房子,下午会议结束后,我在公司等你们。"
      严枫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放心吧,总经理,我会尽心尽力。"
      "下午再见,暖箫。"孟越微笑彬彬有礼地道别,而站在他身旁的霍墨轩却一直低头看着手机。
      我挥了挥手:"再见,学长。"又看着霍墨轩放下手机,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浅浅一笑,只不过,反应慢了一些,声音也小了一些:"再见,霍秘书。"
      孟越的眼神没有刚遇到时的轻松,却隐藏着他心里的情绪,仍旧微笑着道别:"再见。"而霍墨轩转身离开,掀起垂帘,步履匆匆,什么都没有说。孟越也慢慢加快步伐,却突然回过头,对我说:"暖箫,你的行李我会让人帮你搬到新家。"
      我还没说句谢谢,他们就转角从我的眼前消失,嘈杂喧嚣间,我似乎听到他们拿起手机与人通话的声音,突然之间,我却隐隐感觉到"上班族"这三个字的沉重,未来的我还会是十六岁那年单车上那个春风拂面的我,二十岁那年宿舍里那个自由梦幻的我,二十四那年旅途中那个流浪漂泊的我吗?
      转过头,看了窗外,浓艳的花在阳光下灿烂地盛开,阳光愈强烈,花的生命偏偏愈旺盛,花的味道愈沁人心脾。花与茶之间的沉默,我却想起了泰戈尔的诗句:生如夏花般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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