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无花》彩笺兼尺素

2、偏执狂郑嘉阳

　　我疯狂地找工作，为凑不够的学费和弟弟的治疗费奔波。周青，我的一个舍友，正宗白富美，给我介绍了一份兼职。
　　高中生，轻度偏执精神障碍，需要专人辅导学业。之所以找我这个大学生，一是之前的老师都受不了他的臭脾气，二是周青知道我的弟弟，就是一个精神疾病患者。
　　让我欣喜的是，那个学生家非常有钱，开出了我未曾预想的价格。我一方面非常开心，一方面也有些担忧，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男孩子，究竟是多么难搞。
　　我连夜恶补了偏执症的知识和高中英语，那个男孩子本是要出国的，所以也不用担心其他功课，那对我来说又少了不少负担。然而我去郑嘉阳家时，还是着实忐忑。
　　郑嘉阳后来回忆起第一次见我，当时我穿着一身呆板的制服，表情严肃，仿佛是一个以冷冰冰的语气训人为主要风格的欧巴桑，他感到十分不爽，固执地想把我弄走。他看了看桌面，本来想用单词书砸我，看看我挺显小，别把我砸坏了，就换了薄薄的课本。而那时候的我摆出标准笑容，敲门，正准备进去，便猛地听到“啪”地一声，我一激灵，接住了飞来的书。郑嘉阳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半蹲着，手紧紧抓着那本书，眼睛警觉地看着他。
　　我们就这样一直对视着，我做好防范以免他又扔什么东西过来。郑嘉阳虽然才十七岁，已经比我高半个头了，可以从家居服看出身材还不错，眼睛清澈的像湖水一样，细皮嫩肉的，撇开偏执症之外，郑嘉阳看上去很干净很阳光，即便是在校园中，也绝对是吸引女生目光的那种男生。
　　我上下打量着郑嘉阳，郑嘉阳开始是惊讶，后来神情有些嘲弄。我仿佛明白什么，脸唰的红了。
　　“那个，程同学，我不是在看你…”天哪，真是百口莫辩，刚才我那副面孔真是完美痴汉脸。我总不能和郑嘉阳讲我看你是为了确定你的攻击力以制定防范措施吧。
　　郑嘉阳的神情开始变得轻蔑了，出师不利啊，我想。可是猝不及防，郑嘉阳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他一口的大白牙。
　　“你，你这马步扎的！”郑嘉阳笑得捂住了肚子，我低头看了看，确实姿势不怎么雅观，可也不至于被这样嘲笑，怎么说我也是老师呀。
　　“程同学，你正经一点，我是来给你上课的。”
　　郑嘉阳不吃我这一套，他倒是不哈哈大笑了，他勾起嘴角坏坏地笑。他这一笑，我心里闪过一个人，也就是一闪而过，因为郑嘉阳突然把我抱起来，像个麻袋那样抱起来，然后，把我砸在了沙发上。
　　沙发倒是很软，我整个人都陷进去了。我心里又羞又怒，刚想坐起来，郑嘉阳爬到我身上来，我动弹不得，愤怒地盯着他。
　　他与我四目相对，眼睛黑白分明，脸上没了笑意，冷冰冰的。以不变应万变，现在我也只好这么想，于是我们就保持着这种尴尬的姿势，幸亏他的房间向来是锁着门的，不过就他这暴脾气，估计也没人敢进来。
　　“我不读书。”郑嘉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段话。
　　我松了一口气，郑嘉阳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呀。我回想起自己哄弟弟的时候，决定用同样的招式对付郑嘉阳。我朝他挤出一个笑，手被钳住了，就凑上去蹭蹭他的鼻子，郑嘉阳屏住呼吸，没有闪躲，只是直直地盯着我。
　　“郑嘉阳，那我们就不读书了，你想干什么我就陪你干什么，好不好？”
　　郑嘉阳轻轻松开我的手，他一直看着我，眼神不再戒备，我也看着他，他的身子很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他似乎也发现了，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书桌旁坐了下来。
　　我好不容易从沙发中站起来，发现郑嘉阳没在看着我了。他翘着二郎腿，打开电脑，开始打字。我不知做些什么，只好拿出英语书自己看看。
　　“I’ve been in Canada for three years, so my English is good, at least better than you.”我听到郑嘉阳对我说，显然是对我拿着英语书很不满意，我闷闷地把书放到一边，试探着问：“那你在干什么？”
　　郑嘉阳停了下来，转头来看着我，眼神捉摸不定，然后霸道且不容置疑地说：“我们看电影。”
　　之后的很长一阵子，我都得适应他的呼来喝去。可我这时候从来不知道，郑嘉阳有着多么清澈的内心，多么纯真的感情，甚至是，多么深沉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