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无花》彩笺兼尺素

3、 相信郑嘉阳

　　郑嘉阳拉着我在他家的大房子里穿梭，一个保姆吃惊地问他：“去哪儿呢，二少爷？”郑嘉阳狠狠地回头瞪了她一眼，那保姆就不说话了。这和我生气时候的弟弟一样，可惜我弟弟没少爷命。不过我下次得好好教教他，态度不能那么差。
　　我这样想着，郑嘉阳又把我甩到了一张沙发上，他不看我，径直去开了电视，懊恼得调着台，突然转头看我：“你要看什么电影？”
　　他问起我来了，不是他要看电影吗？可是郑嘉阳正看着我呢，眼睛像小鹿一样，我想本来就是过来教他英语的，不如看英文片。就说：“你看过莎翁情史吗？我挺想看的。”
　　郑嘉阳端端正正地坐在我旁边看起了电影。电影蛮好看，尚在潦倒之际的莎翁和富家小姐之间的爱情缠绵悱恻，引人入胜。中间有一两段激情戏，作为成年人，我倒是没什么可回避的，倒是郑嘉阳。
　　我撇过头去看他，郑嘉阳就转头来看我。电视上正翻云覆雨，鸳鸯戏水，我们对视着，我估计脸红到了脖子根，气氛诡异而尴尬。
　　拜托徐子萱，你是来上课的。
　　想到对面的是我的学生，我更加羞耻了。
　　郑嘉阳倒是淡定得多，不过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来遮住了我眼睛。
　　这种情况似乎更加诡异，我颤颤巍巍说：“郑嘉阳，老师看电影呢。”
　　虽然被蒙住了眼睛，但我感觉郑嘉阳正看着我，眼神兴许是带着嘲弄的。因为他说：“这些画面你就别看了，你脸都红透了。”
　　“郑嘉阳，你不应该看吧，你是未成年。”我脖子一缩，看到郑嘉阳的脸，离我很近。
　　“我又不是没看过。”郑嘉阳显然没有被我镇住，他表现得非常自然，似乎身经百战。
　　“喂，郑嘉阳你小子，不会都...”我吐了吐舌头，现在的年轻人呀。
　　“你想什么呢？”郑嘉阳愣了一会儿，然后大笑起来拍我的头，我不开心地躲开，他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郑嘉阳一直这么不文雅，尽管身世显赫玉树临风，他一直秉承着下里巴人的生活方式和说话特点。
　　我叹了口气，想了想，问郑嘉阳：“郑嘉阳，其实你的英语很好，根本不用人辅导，我也知道我教你读书只是个副业。你需要有个人陪陪你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把之前的老师赶走呢？”我问这话也有点胆战心惊，郑嘉阳和我只是有点亲近罢了，我不敢保证他不会对我发火。可是我也需要了解他的想法，我不喜欢被控制的感觉，而现在我就像一个木偶，在被郑嘉阳牵着鼻子走。
　　郑嘉阳说：“我没病，可他们都当我有病。所以我不喜欢他们。”他说这话就像个小孩子，却十分笃定。“你把我当正常人对待就好，我不对你发脾气。”
　　如果不是周青的事先警告，我现在真会把他当做一个正常人，一个阳光，爱开玩笑的男孩。不过精神有点偏颇和正常人又有什么差别呢，不过是世界观和普罗大众有些差别罢了，并没有优劣对错之分。而所谓的正常人，却要用自己的观念去衡量精神病患者不是吗？郑嘉阳说这番话时，我就决定，以后和郑嘉阳相处时，把他当做一个大男孩就好，我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郑嘉阳，你知道小王子的故事吗？大人们不理解小王子，那是因为他们用自己眼睛去看事情，他们被禁锢在自己的框架里，他们不能够接受其他的想法，其实，每个灵魂都是独一无二需要尊重的，可是世界上很多人都被陈旧的规则遮住眼睛，他们不会用心去看事情，用心去交朋友。郑嘉阳，我们用心交朋友好不好？”
　　郑嘉阳笑得很开心，笑容里有一点释然和惬意。“从我被认为是偏执症之后，很多人都不愿意正常地看我了。他们一不正常，我就偏做出不正常的事，可是我真的没病。”
　　这一刻，我相信郑嘉阳了，不仅仅因为偏执症不会提及自己的病症这个事实，是因为他脸上的真诚，他相信我，我也得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