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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闲妻良母(六) 轨迹偏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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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置了乔月盈的奶娘是当着乔言皓的面,但是府中依旧传出些怪话。
说新夫人没有妇德,使用雷霆手段压迫原配子女。
又或者说新夫人不得侯爷喜欢,乱了方寸胡乱作为。
不消半日,就传到了杜繁的院中。奶娘刘氏犹疑了好一会才战战兢兢的报给了杜繁,杜繁只是笑了笑,没任何动作。
这话既然能这么快传到他这里,估计乔言皓和老夫人那边也知道了。这话多半也不是说给他听的,是想等着看侯爷和老夫人的态度,然后再相应的用些什么手段。
根本都不用多想,能这么干的,就是乔言皓的哪个妾侍。
无论是谁能做出这么蠢的事来,都不用杜繁出手应对。这话在府中传传也就罢了,要是传出府外,那丢人的可就不是自己而是整个侯府了。到时候别说是乔言皓,就是老夫人也不会放过那乱说话的人。杜繁只等这喝茶看戏教孩子就好。
接近晚膳的时候,杜繁亲自带着在他这里玩了一天的乔月盈去了老夫人处。
老夫人早就知道所发生的种种,对杜繁处理的方式还有府中的流言都没过问,只问杜繁有什么事,杜繁心知此时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不是亲信就是心腹,也就直言语要请老夫人照看几日乔月盈,另外给自己那院子里派几个帮手。
老夫人很是高兴的应下了,最后虽然没留晚膳,却在杜繁临告辞的时候说了一句:“玉弓那里你多费费心,我一个老婆子难免照应不过来。”
杜繁心里明白,这是老夫人在给他立威,为的就是压压府中的歪风。
乔玉弓的事他自然是要管,但却不是现在。得等两个孩子对他彻底信任,乔言皓和老夫人对他也完全放心了才行,而眼下他只要感激老夫人的安排,然后再做些表面功夫就可以了。
所谓新婚也就那么回事,看似繁花似锦,却暗藏机锋。
这晚,二人依旧一卧一坐的休息下了。
只不过乔言皓半夜忽然醒来,莫名其妙的叫了次水要沐浴。
杜繁略微想了想就知道乔言皓是什么意思,配合这洗了个澡,道了声谢后依旧保持沉默。乔言皓倒在没什么不适的表情,十分自然的跟杜繁要了帕子塞在了枕头下面。
这倒不全是为了给杜繁什么颜面,而是跟老夫人一样的目的,是在给杜繁立威,好压下府里的怪话。
不说新夫人没有妇德吗,但是老夫人却让他去管大少爷的院子。
再说新夫人不得侯爷喜欢,那真是笑话了,人家夜半叫水是什么意思还不明白么
某种程度上来说,杜繁还挺欣赏侯府中这母子两个人的手段,也不见什么太大的动作,就达到了预期的目的。果然都是有“大智慧”的人。
不过欣赏归欣赏,杜繁可没因为这样,就想着达成林成锦的“附加愿望”,跟乔言皓鼓捣出个孩子。别说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就生子这件事本身而言他也接受不了。
如果可能,杜繁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弄死乔言皓,自己“寡居”带着孩子才方便呢,到时候孩子还不是他想这么教就这么教,根本不必像现在这样顾忌太多。
可惜弄死乔言皓这事不难,二人的武力值就不对等,不说一巴掌就能扇死他两巴掌也行吧。不过要是想悄无声息的弄死他就难了,而且……现在的杜繁有弄死自己的毅力,却没有弄死别人的魄力。
所以,他没办法在身为林成锦的时候弄死自己,也没办法弄死乔言皓。
就想想过过干瘾吧。
翌日,孟妈妈来取元帕,见果然是有了,忙了不得的去给老夫人“报喜”。
杜繁和乔言皓的早膳刚吃了一半,孟妈妈又转了回来,带了四个管事妈妈八个二等丫头,还有两个小厮,说是老夫人拨过来听差的。
因为是男妻的缘故,管事妈妈基本上就是做大丫头的活计了,近身伺候兼着管理主院事务。杜繁知道老妇人会拨人过来,却没想到一下子来了四个,这面子给得也太大了吧。八个二等丫头,应该也是为了让他这边人手足够使唤才拨派过来的,另外那两个小厮……
杜繁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乔言皓,乔言皓却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对这杜繁笑了笑:“你虽是侯府夫人,但也不用如妇人一般在后宅里拘着,无事的时候出门转转也是可以的。”
“啊……”这杜繁还真就没想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算下来二人相处也有将近两日的时间了,乔言皓一直在暗中观察杜繁。这人除了温和顺从之外,基本上就没什么表情了,连微笑也只是对着孩子的,对他就只有低眉顺眼和客气而已。像现在这样满眼震惊和疑惑不解的样子还真叫人意外。
看着那目瞪口呆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稚气,乔言皓莫名的叹息了一声,这人是真的打算在这侯府后院度过余生了吧。他整个年纪本该意气风发肆意张扬才是,可如今仅仅是给了他出府的自由就能让他这么吃惊,还真有点可怜。
算了,就只当多了个弟弟吧。
此时的乔言皓,依旧无法把杜繁当成妻室对待,但是心态比起一两天前已经是大大的不同了。
摆了摆手也不多解释,示意杜繁让孟妈妈向老夫人转达谢意就不再多言语了。
杜繁也不多问,让不让自由出府对他来说没什么所谓,见乔言皓不解释,他也不纠缠,又回复了之前那种“敌不动我不动”的沉默状态。
存心混日子的话,时间过的很快。
每日白天上午去老夫人那里“听课”学习如何管理府务,中午陪着乔言皓吃个饭,下午实习实习,一天也就过去了。
说不上忙,也说不上闲,有四个管事妈妈帮衬着,让杜繁还能抽出时间小睡片刻,喝点下午茶吃个点心,顺便想想将来的计划。
乔言皓只在正院里歇了三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忍耐不住了,第四天的晚上去了某个姨娘的住处。杜繁简直要敲锣打鼓的欢送了,终于可以躺着好好的睡一觉了,再那么坐着睡觉的话,腿都要浮肿了。
结果杜繁没高兴两天,乔言皓又住了回来。
看见杜繁略带郁闷的样子,竟然开口解释了:“毕竟是新婚,你就忍耐一下吧。每天下午的时候你也不用那么忙,有什么事就尽量让管事妈妈们去做,你只管躺着就好。”
“是,侯爷。”杜繁知道是这么个道理,但依旧心有不甘,问道:“那得到什么时候?”
“总要等你回门之后吧。”
“那好吧。”
两家定的是九日回门,等到这天乔言皓和杜繁先是和老夫人磕了头才离开。
临出门的时候,杜繁看着两辆大车,眉头皱了皱心中略有不安。
原主林成锦回门的时候,回门礼可只有一辆车,还尽都是虚物,可现在……
“怎么了”乔言皓见杜繁面色不对,笑容里带这几分戏谑的问。
“回门礼太厚了吧。”
“这不算什么,都没出规矩。”这说的是和原配回门比起来,并不算过火。
“是没出规矩,可……我毕竟是庶出,还是男妻。”将来若是传出乔言皓十分宠爱一个“雄风凛凛”的男妻的话,那倒霉的肯定是自己啊。这礼物已经出了门,必然是不能再抬会去了,那只能闲打好预防针了。
“就算是庶出的男妻又这么样,你现在已是我文忠侯的侯夫人,拿得起整个款。”乔言皓拍了拍杜繁的肩,话语中有些鼓励的意味。
“嗯。”杜繁还能说什么,只能低头应是。
回门一事应该算是顺利,嫡母虽然没给什么好脸,但也没说让二人下不来台,该到的礼一样不差,该给的面子也一样不少。
而辅国将军林东平则是喜笑颜开欢喜的紧,还说要给林成锦生母追个平妻的名分,好进家庙享受香火供奉。这样的话林成锦表面上也能算个嫡子了,虽然宗谱上不会这么记,但至少对乔言皓来说是多了颜面的事。
这在以前也是没有发生的,想必也是那两大车回门礼闹的,让林东平以为乔言皓多看重自己这个男妻呢。
这事接受了没什么好处,拒绝了反倒让林东平和乔言皓都失脸面,杜繁当下只想了一下便跪地谢过,又静坐在一边不说话了。
其实乔言皓从来就没看重过林成锦的身份,只是不喜欢他这个男妻,从里到外的不喜欢。
而现今杜繁的几次冷处理,反倒让事情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才平生出这许多枝节来。杜繁察觉到事情走向的不对劲,和他想象的有了很大的差别,很可能会失去控制了。
也顾不得听林东平和乔言皓言不由衷的扯闲话,眼睛毫无焦点的出了神,倒像极了没出嫁前的林成锦,毫无存在感。
一直到那“和谐”的翁婿二人聊够了,林东平叫了几声,杜繁才回过神来。
“啊?父亲,您说什么?”
杜繁之前的呆愣,林东平只当他是喜出望外,也没多想,反而是笑着指点着杜繁对乔言皓道:“我这个儿子啊,素来就这样老实的紧,老实过了头就有些呆头呆脑,侯爷日后可要多多担待啊。”
这话说不上是好话,也说不上是坏话,乔言皓只是笑着摇头,似是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的样子。
见他这个模样,杜繁心里更是别扭了。
笑过后,林东平转回目光,很是慈祥和蔼的问杜繁:“我刚才说,你以前就喜欢舞刀弄棒的,但是那些家伙实在也不好给你陪嫁过去,你今后在侯府也别在摆弄拳脚了。”
“是,儿子知道。”
“不过府里还有不少你的旧物,你若有喜欢的今天也一并带回侯府,这也不算坏了规矩。”
“多谢父亲,侯爷府中一切安排都十分妥善。”杜繁的言下之意,并不需要再取什么东西带会去。反正他也不知道林成锦以前到底喜欢什么,而且林成锦本身也没什么好东西。转念一想,还真有些所求,思量了一下,故意带上几分为难看了看乔言皓,又看了看林东平,好一会却没开口。
还是乔言皓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带这几分调笑的说:“侯府里要是真少了你什么,当着岳父的面你只管说,我不当你是回娘家告状就是了。”
这话说的很有水平,即为林成锦开脱了,也让自己得了个大度的评价。
“那我就说了啊。”杜繁“小心翼翼”的确认着。
“说嘛。”乔言皓鼓励的抬了抬手,朝着林东平比划,那意思就是有状你尽管告。
乔言皓之所以敢这么做,也愿意这么做,是因为他打从心里觉得杜繁绝对不会是个回娘家告状的人,就算是对娘家有所求,也不会于侯府有碍。
林东平见乔言皓是真的不介意,当下也鼓励杜繁。
杜繁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长呼一口气后才说:“父亲从武多年,在军中素有威望。儿子想请父亲寻两个为人忠厚的身手好的师父进侯府当教习,如果能有信的过的,再寻个女师傅就更好了。”
一听这话,林东平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你还想修习武艺?”
乔言皓初时也和林东平想的一样,可又觉得杜繁不是那样的人,只一瞬就明白了杜繁的意图。心里虽然有些不太赞同,却也多了一丝丝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