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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湖边竹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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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你在哪里啊?姨娘……”醉仙居前院和后院隔着一个景观湖,后院是老板娘和打杂的人居住的地方,时间还早,这里难得的清静。芒守背着洪颜,焦急的步伐打乱了这里的“慢节奏”。
“呦,小守啊,怎么了,这么着急?”梦仙轻摇薄扇,满嘴的风凉话。直到芒守把洪颜扶进房间,梦仙这才眉头微皱,但眼角的严肃之意也只一闪而过。
“这小子的胆子还真是大,”看见梦仙难得一见的严肃,芒守就知道自己的担忧不无道理,“原界结印,这样的法术也只有他们上古神兽一族才能使用。”梦仙娓娓道来——上古仙术,原界结印,以自身精血为引,在法力全失的情况下,强行召唤原型或解除原型,虽然威力极大,但反噬之力也极强,全身血液发黑凝结而亡。只有三次使用的机会,每使用一次,反噬之力便加强一次,几千年前就被上古神界列为禁术。
“那姨娘可有解救之法?”
“解救之法倒是不难,只不过……”芒守见梦仙欲言又止,立刻就明白了她的用意。朱雀上神陵光,执法严明,向来公正无私,但骨肉亲情,血浓于水,陵光决不会见死不救。何况洪颜这次是为了完成任务才触犯禁术,如果有九州上神的帮助,或许机遇能够更大一些,这样一想,芒守便松了口气。可是还有一件事牵动着他的心,他对那位岳姑娘的感觉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岳府今晚却忙得不可开交。因为担心女儿的安全,岳祥瑞让文臣盟带兵暂时住进岳府,一来是为了保护女儿的安全,二来也为了培养两人的感情。虽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但心思缜密的岳夫人早就看出虚演回来之后有些不同,神情恍惚。好不容易找到空档,招来虚演一问,才知道救了女儿的另有他人,略加猜测,岳夫人心里就知道虚演口中的“他们”是谁了。
虚演每个月都会替岳夫人到醉仙居去送信,谁也不知道岳夫人和醉仙居的老板娘怎么会成为好朋友的,但是介于两者之间的身份差异,她们很少也很难当面往来,因此,每月的书信必不可少。
“虚演。”虚演知道是某言,但却没有停下脚步,她是那样的天真无邪,好像不属于尘世之间,高高在上,而自己只是一个下人。
“虚演,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
“哦,对了虚演,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带你出去玩,那司洛姑娘呢?”
“她这几天都在照顾洪颜,没空理我,我快要无聊死了,你就带我出去玩,好不好嘛,好不好啊?”
“好。”
虚演实在不知道临安府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在这里住了将近十年,他从来都是勤俭节约,住在老夫子一起,除了必要的生活和工作,他几乎不出门,更别说外出游玩了。但是虚演不想要某言失望,他决定带她去只属于他自己的地方,在那里,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他要为某言做一顿饭,这是他最拿手的,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可以让某言开心的办法。
十年前,虚演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没有到临安府之前,他和老夫子就住在这里。现在老夫子的年纪大了,这个地方已经完全属于虚演。这里三面环山,是一个山间的小盆地,一座小竹屋坐落在山脚,屋前一汪湖水,水边停泊着一艘小船。“汪,汪,汪”,远处传来犬吠声,一只大黄狗迎面跑来,摇头晃脑,抖着尾巴,直往虚演身上扑来。“大黄,去。”虚演一声令下,大黄狗立刻扑进湖水里,潜下水去。原来这是虚演养在竹屋里看守的大黄狗,经过几年的训练,可以自己捉到水里的鱼和山上的一些兔子,虚演有时候很多天不来到小屋,大黄狗自己也可以喂饱自己,已经接近狼的生活能力。不一会儿,大黄就叼着一条大鱼游了过来,虚演掏出一块牛肉作为奖赏,拎起大鱼,带着某言走向小竹屋。
小竹屋里一应俱全,打扫得一尘不染。虚演把鲜鱼拿进厨房做了简单的处理,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某言和大黄已经“打成了一片”。
“虚演,大黄好听话,这是我第一次摸到真正的狗。”
“第一次摸到真正的狗”,这句话一出口,若是以前的虚演,一定会大吃一惊,可是现在,就是这几天,他看见过太多奇怪的事,他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会找到自己。
“某言,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芒守哥哥和洪颜没有告诉你吗?我们就是你们凡人口中的神仙。”
“那……那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你也是神仙啊,哦,不对,是半个神仙。你忘了,你可以用手指点火,这就是神仙的法术,凡人是学不会的。”看着某言天真的笑脸,虚演从来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是半个神仙,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的。正是因为这样一个谁也不会相信的身份,他才会变成一个孤儿。
“那是谁让你们来找我的,他……他认识我娘吗?”
“是我舅舅让芒守哥哥和洪颜来找你的,我不知道舅舅认不认识你娘,不过舅舅什么都知道,等我们到了上古神界,你自己可以问他。”
“你舅舅为什么要派他们来找我?”虚演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他想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很古老的一个故事。天地混沌,盘古开天,盘古一族成为上古仙族,统领上古神域。仙界初建,由天帝统帅,盘古一族从此退居上古神界。仙界初建不久,火神祝融叛变,祝融乃上古遗族,神力非同寻常,仙界之人无一是其对手。天帝向上古神界求救,盘古后人袭骑将出战迎敌。没有人亲眼看到那场战役,也没有人可以描绘那场战役,山崩地裂,鬼哭狼嚎,六界为之震动。最后,袭骑将以一箭胜过祝融,将其元神封印在上古神界,交由上古四大神兽看守,祝融后人交由各级水系神族看管。袭骑将也在这场战役之后元神消散,最后化为三件上古神器——袭弩、骑棍、将枪。千年封印逐渐弥散,祝融元神躁动不安,上古神界急需神器传人加固封印。芒守和洪颜就是骑棍和将枪选定的继承人。至于袭弩,与其它两者不同,由封印之箭变化得来,深受祝融灵力侵蚀,只有祝融后人才能使用。祝融后人众多,袭弩神器自具灵力,早已选好继承人。
“原来是这样。”
“芒守哥哥也真是的,洪颜没有告诉你,怎么连他也没有告诉你。”
某言不知道她这一番话给虚演带来多大的意义,他没有再问下去,至少他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他一定要查清楚一切真相,关于他母亲的秘密——十年了,他母亲到底是什么人。但不可否认,今天是虚演难得快乐的一天,背负了近十年的疑惑即将解开,看着熟睡的某言,就像是初生的婴儿,那么纯洁,没有任何烦恼。虚演在想,如果可以,他就想要这样一直的看着某言。最初被她的天真无虑吸引,这是他自己身上所没有的,他也不敢奢望这样的生活。而到现在,她离自己那么近,虚演看着某言,就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已经完全不同了。“她夸我做的鱼好吃,我做的鱼好吃”,回想起今天一天,虚演不禁失笑,这些年来,他实在是生活的太累了。
清晨的醉仙居总是分外安静,褪去华丽的灯光,这里让人看不出会是烟柳之地。
“言儿,你不该把这些事都告诉他的。”
“芒守哥哥,对待朋友,不是应该没有秘密的吗?”
“虚演,他还没有经受我们的考验,在没有具备成为神器主人的资格之前,他知道的太多了,这件事并不是以朋友来简单定义的。”
“可是,虚演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这不是唯一的标准,更何况,虚演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芒守一语道破,虚演确实“不简单”。但是在某言心里,虚演是一个很善良的人。第一次看到虚演,是在这个后院,他帮几个醉仙居的“姑娘”带来胭脂,这些上好的胭脂,即使有钱,老板们也很少卖给醉仙居的“姑娘”。“庸脂俗粉”,这些“姑娘”的职业让人看不起,遭人唾弃,可男人却离不开她们,真是可笑。而虚演似乎拥有天生的“同情心”,每次帮岳府购买胭脂的时候,都会替她们带上一份,在她们笑的“花枝乱颤”的时候,虚演也会笑,那种孩子般的微笑。就在那个时候,某言知道他是一个好人,因为他的善良里包含着尊重。某言和虚演一样,她的内心,并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她所经历的事情远远没有虚演那样深刻,甚至是痛苦,她根本不够“成熟”。
这几天岳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人一多,事也多,虚演也有好几天没有回家,刚买的女儿红,酒香扑鼻,老夫子一定很喜欢。“砰”,伴随着一声呵斥,酒水洒了一地,这壶酒花了他半个月的工钱,是他给老夫子的一个惊喜,看着地上的碎片,他的心都要碎了。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还没有进门,虚演就看到院子里一道道的血迹,急忙跑到老夫子的房间里一看,万幸老夫子没有出事,蹲在地上正在给一条大黄狗包扎腿上的伤口。大黄狗一看见虚演,就摇起了尾巴,尽管虚弱,但它也要表达见到主人时的喜悦。看到大黄狗受伤的样子,虚演就知道小竹屋那边一定出事了,他慌张的不知所措,那里有他这几年节省下来的积蓄,这些积蓄可以帮助他完成他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决不能被人拿走。小竹屋里被翻得杂乱不堪,虚演跪在地上,他的心已经绝望,泪水夺眶而来,他就这样趴在地面上,哭,由无声到有声,再由有声到无声,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只有满眼的苍凉,天地之间,为什么就容不下他一个人。
“老夫子,你先别着急,我已经让我的兄弟们都去找虚演了,你就放宽心。”
“演儿这孩子从来去哪里都会和我说一声的,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这孩子怎么回事啊?”
有了大黑他们的帮忙,老夫子才勉强答应去房里休息一会儿,这些年来相依为命,他早就已经把虚演当成自己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