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年代》木仓

19、第四卷/第二章 林放去时

　　林放去时尚联盟上班的第一天，没有人给他安排工作内容，他便去找设计部的乔总监要单子，对方阴阳怪气地说最近没什么单子可做。林放知道这是乔总监给他的下马威，因为盛邦的设计主管就是这么对待新人的。随后，林放又去找了吴经理，没想到吴经理也这么说。
　　没有单子可做，林放无聊的待了一个上午。吃过午饭，刚回到办公室，吴经理便通知他去一趟老板的办公室——四栋房子中的一栋。
　　来到老板的办公室，林放看到硕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短发，削瘦。无疑，这就是吴经理口中的那个精明强干的单身女老板了。
　　“唐总，您找我？”林放说道。
　　“林放吗？来来来，坐这儿。”唐总和颜悦色地招呼林放坐到了自己的对面，然后便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或许是她那慈善的目光把林放看得太久了，林放觉得很不自然，便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唐总这才回过神来，问道，“你在盛邦工作了五年，为什么突然辞职了？”
　　“待得太久了，想换个环境。”
　　“你的工作履历里还有一家公司，你只在那里工作了一个月，为什么？”
　　“老板失踪了。”
　　“那是个什么样的公司。”
　　“皮包公司。”
　　林放本想把自己在盛邦积攒的所有怨气都给发泄出来，说那里的制度是多么的不人性化，老板是多么的贪得无厌，可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了白羽的嘱咐：面试的时候千万不能说前任公司的不好，那会让人觉得你是个不懂得感恩的薄情寡义之人。
　　“盛邦是个大公司，你不想再回去吗？”
　　“盛邦的规模是挺大的，可它现在正处在瓶颈期，往后怎么发展，谁也说不准。”
　　“你能说得具体一点吗？”
　　“我刚去盛邦的时候，它还是个小公司，客户也不多，所以公司对我们的要求很高。现在不同了，规模做大了，知名度也有了，客户也多了，很多都是主动找上门去的。这样一来，公司就变得傲慢起来，这对它以后的发展很不利。”
　　“你的作品里有大通集团的方案，盛邦跟他们有合作吗？”
　　“没有，那是后来的那家公司，那个老板就是因为拿到了大通集团的预付款才跑路的。”
　　“如果我现在让你做设计总监，你不会拒绝吧？”
　　这可让林放为难了，他来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图个清闲，好攒着体力回家做私活儿。如果做了设计总监，每天必然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有精力做别的？
　　“我初来乍到，连一个方案都没做，对公司的情况也还不太熟悉，就这么做了设计总监，恐怕大家对我……我还是从设计师做起吧，等我做几个方案之后，您再决定，到时候大家也都能心服口服。”
　　“好，那就以后再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林放刚走出办公室，隐藏在唐总身后的书柜里的一道暗门便慢慢地启开了。一个女孩探出头四下张望，原来是糖糖。
　　“出来吧，已经走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比咱们那些设计师强多了吧？”糖糖像连珠炮似的问道。
　　“糖糖，你也不小了，能不能稳重点，真让妈头疼。”唐总用掌心不停的揉着自己的额头。糖糖跳到她的身后，给她揉着肩膀，“妈，他是不是挺好的？”
　　“还不错，头脑比较清晰，言谈举止也得体，就是有点……我说不上来。”
　　“说嘛！”糖糖撒娇道。
　　“有点过于老成，不像是你们这个年龄的人。”
　　“妈，那叫成熟，你怎么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呢？”
　　“你看，他离开盛邦是因为得不到重用，而他却说什么想换个环境。”唐总分析道。
　　“那你让他怎么回答？难道实话实说？”
　　“还有，我用设计总监的职位试探他，他却拒绝了。如果他离开盛邦真的是因为得不到重用，那他现在就应该先答应下来，然后再去处理和同事之间的关系，这才合乎逻辑嘛。”
　　“哎呀，那是你的逻辑，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这不正说明他能顾全大局吗？”
　　“那倒也是。”
　　“妈，我看上的人没错吧！”糖糖很得意。
　　“哟！我刚才忘了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他一直都没有女朋友。”
　　“那可不一定！这事儿可得弄清楚，别让我女儿空欢喜一场。”
　　“妈——”糖糖害羞地撒着娇。
　　“行了，赶紧回去上班吧。”
　　“我不。”
　　“听话！”
　　“不，我不想回去了，我要在这儿上班。”
　　“傻丫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他接任了总监的工作，你再回来。”
　　“那好吧，反正也上不了几天了，我就回去再忍一忍吧！”
　　“好了好了，快点走吧，我还要休息一会儿。”
　　糖糖戴上帽子和墨镜，临出门前又叮嘱了一句，“你可不许欺负他。”
　　“你什么时候这么心疼过你老妈？死丫头。”
　　唐总，唐慧娟，南方人。糖糖六岁的时候，丈夫有了婚外情，她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哭天抹泪或是当众扒光小三，而是平平静静地就把婚给离了。丈夫净身出户，连个钢镚都没带走，就连对糖糖的探视权都放弃了。
　　唐慧娟那时还在国营棉纺厂上班，工厂不景气，每个月只能领到点生活费。她索性就办了停薪留职，跟着一个姐们儿做起了服装生意。赶上了那几年的大好形势，她赚了不少钱。后来的生意就越来越难做了，她就放弃了打拼多年的服装行业，改换门庭做起了包装袋的买卖。
　　唐慧娟忙于生意，便疏忽了对糖糖的管理。糖糖一天天长大，学习成绩一年不如一年，唐慧娟忧心如焚。等到糖糖初中毕业，唐慧娟毫不犹豫地把她送进了一所校风严谨的女校。糖糖经过六年的严格教育，除了成绩平平，其它样样精通。
　　糖糖毕业后，唐慧娟让她自谋职业，工作期限为一年，之后才能回自家的公司上班。她这是在刻意历练糖糖。时至今日，一年的历练期马上就要结束了，她要遵守承诺让糖糖回来上班。
　　其实，即使不到一年的期限，唐慧娟也已经决定让糖糖回来了。因为在最近半年里，她总是听到糖糖提起一个姓林的设计师，而且言辞间充满着爱慕之意。她是过来人，一眼便看穿了女儿的心思。让女儿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谈恋爱，终归是会放心不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