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年代》木仓

18、第四卷/第一章 林放再次

　　林放再次来到位于天台上的这家时尚联盟设计公司，当然，这次是光明正大的。
　　人事部的吴经理面试了他。说是面试，其实就是聊天。林放喜欢这种面试方式，轻松自然，没有压力。听吴经理的介绍，公司老板是个能干的单身女人，她很少来公司，并且每次都是快下班的时候才会过来。林放猜测这里的管理一定很混乱，这叫群龙无首。
　　吴经理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便匆忙结束了对林放的面试，并告诉他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临走之际，吴经理握着林放的手，又说了一通客套话，这给林放留下了极佳的印象。
　　回家的路上，林放的兴奋劲儿慢慢地降了温。回想着刚才面试时的场景，他总觉得不太对劲。这个吴经理是不是随和的有点过头了？作为面试官，不说横眉冷对，百般刁难，起码也应该居高临下，盘根问底呀。还有自己精心准备的作品，他只是随手翻了那么两页，然后就决定录用自己了。“他是不是认识我？会不会是我的作品太让他震撼了？或许是……”对于幻想型病人来说，一万种答案都是有可能的。
　　胖超最近总是给林放打电话，软磨硬泡地让他去培训中心代课。时间尚早，正好也顺路，林放便去了培训中心。
　　培训中心换了一面崭新的招牌，连名字都换了，全称‘世纪华光数码艺术培训中心’。看了看招牌，林放差点没喷出来。“真他妈能扯，就教几个破软件还数码艺术？”不过看起来人气还不错。一些面带稚嫩的年轻人拿着传单前来咨询，也有家长陪着一起来的。
　　培训中心的一楼增设了一个接待台，接待台的后面站着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她们穿着统一的校服，脸上带着相同的微笑，看起来就像双胞胎。
　　“胖超在吗？”林放问道。
　　“你是林大哥吧？”其中一个女孩问道。
　　“你是黄……？”林放仔细辨认着。
　　她可真是个妖孽，上次见面时还像个高傲的像个皇三代，今天又变成了热情的高中生。女人的江湖里，易容术真是不可小觑啊！
　　“超在楼上，我陪你上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林放拒绝了黄小末的好意。
　　不知道为什么，林放天生就排斥这类可以在两个反差很大的角色间做到无缝转接的女孩，他巴不得离她远一点。
　　林放来到二楼，看到地上堆放着各式各样的装修材料。胖超叉着腰，指挥着工人搬东西。看到林放上来，胖超便把他让到了上次谈话的那间小屋子里。
　　“看见了吧，马上齐活。”
　　“真够速度的。”
　　“广告打出去了，传单也发了，下一步就等着收钱了。”
　　俗话说，钱难挣屎难吃。怎么到了别人这里都这么容易？林放不得不把这个他从未瞧上眼的老同事仔细打量一番。上次他就有心讨教，可是让黄小末给搅了局。想想白羽的大计划，林放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把姿态放低一点。
　　“你这些年干得真是不错！”
　　“也就是是混口饭吃呗。”
　　“你这要是混口饭吃，那我不就成了要饭的了。”
　　“咱们追求的不一样，你追求的是艺术，我追求的是钱。”
　　“骂我？什么狗屁艺术，我那是不开窍。”林放有意无意地问道，“这几年赚了不少钱吧？”
　　“那倒没有，反正你也不打算来我这里，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赔钱，今年实在赔不下去了，才想出这么个办法，这可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胖超说的很悲壮。
　　“看把你吓的，我又不跟你借钱。”
　　“骗你是孙子。”
　　“你的公司不都搬到奥运村去了吗？那儿是什么地价，还有下面那辆奔驰，还有外边的这些投资，加在一起怎么也得上百万吧，你说你赔钱，谁信呢？”
　　“确实是赔钱，可赔的不是我的钱。”
　　“你女朋友的？”
　　“她要是有那么多钱还能跟我吗？这都是我爸的钱。”
　　“你爸这么有钱呢？我记得你爸不是个公交司机吗？”
　　“没错，可我们家是拆迁户。拆迁拆迁，一步登天。我从我爸那儿拿了几十万，才开的这家设计公司，没想到公司年年赔钱，我爸年年往里贴。今年，他说他想明白了，说我这公司就是个无底洞，以后再也不管了，他还要剩点钱养老呢，以后就让我自生自灭了。那辆车是我偷偷买的，钱都是从他给我的救济款里克扣的，他还不知道，我现在都不敢开着它回家。”
　　“何必买那么贵的呢？”
　　“你以为我愿意？充门面用的！现在的人都是狗眼看人低，你要开一国产车，超过十万块钱的买卖根本没人跟你谈，我的设计能力又有限，牛逼的设计师咱又养不起，你说咋办？”
　　“你女朋友是学什么专业的，帮不上你吗？”
　　“她在墨尔本学的是公关专业，留学两年，旷课一年半，最后连毕业证都没拿到。”
　　“她家条件够好的，花那么多钱让她出去瞎混？”
　　“好个屁！是我让她去留学的，钱也是我出的。”
　　“你真够下血本的。”林放笑道。
　　“现在的女孩，不下点血本能死心塌地跟着你吗？”
　　“那也未必。”
　　“我的命没那么好，花了钱还得把她当祖宗供着。”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林放上次就领教过了，黄小末一发威，胖超立马变怂。
　　“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有。”
　　“我们改天一起聚聚，我来安排。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清闲？”
　　“我去一家公司面试，就在附近，完了顺便过来看看。”
　　“面试顺利吗？”
　　“顺利，明天就去上班。”
　　“还是我的庙太小啊，你宁愿在别人那里朝九晚五，也不来帮帮我这个老朋友。”
　　“不是我不帮，我怕给你弄砸了。”
　　胖超从文件筐里拿出一沓代课老师的应聘登记表递给了林放。
　　“你看看，这就是我的师资力量，如果你能找出一个比你更有资历的，我以后绝不再骚扰你。”
　　林放看着这些应聘人员的资料，一份、两份、三份……果真如胖超所说，里面只有一个人是有两年工作经验的，剩下的全是刚毕业的。
　　“这些人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刚毕业就敢出来教学生，这不是坑人吗？”林放说道。
　　“这已经是瘸子里面挑将军了，更不靠谱的我都不好意思给你看，我这次弄不巧还得黄。”
　　“黄？你女朋友是不是姓黄？会不会因为这个？”林放故意捉弄胖超。
　　胖超的表情马上惊恐起来。林放并不是因为迷信才联想到黄小末的，他是为了试探胖超是不是在用心经营这个培训中心。如果是的话，他还真打算让白羽帮忙给推荐几个靠谱的人。按常理说，人只有在孤注一掷的时候，精神才会变得高度紧张，才会对一些子虚乌有的不利因素格外在乎。如果胖超真的是最后一搏，他一定会在乎自己的女朋友是姓‘黄’还是姓‘程’的。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怪不得这几年一直不顺，我明天就去雍和宫找一高人算算。”
　　“逗你玩呢，你还挺迷信。”
　　“不信不行了，我实在没招了，这次要是干不起来，设计公司也得跟着完蛋。”
　　林放终于放心了，他对胖超说道，“这样吧，我女朋友认识一些软件老师，我回去问问她，看能不能帮你找几个。”
　　胖超一下子来了精神，“还回去干嘛？快快快！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胖超紧紧地拽着林放的胳膊，仿佛那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他不容分说的把林放拉到楼下，塞进了车里。
　　胖超一边开着车，一边催促着林放给白羽打电话。林放只好把白羽约到了她家楼下的一个茶馆里。
　　茶馆生意冷清，空荡荡的停车区连一辆车都没有。白羽来到茶馆，选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看见一辆疾驰而来的奔驰车玩帅般的停到了停车场的车位里。
　　“开这么快，也不怕折过去。”白羽并不知道林放就在这辆车里。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林放从车上下来，白羽肯定以为他是个跟包的家伙。无论身材，相貌，还是气质，尽管林放都略胜一筹，可她就是觉得哪里别扭。对！是着装。胖子的外形虽然一塌糊涂，但是衣着很讲究，一看就是跑场面的人。看到自己的男朋友竟然不如一个胖子，白羽就有些来气。她决定下午就带林放去逛街，一定要给他添置几件像样的行头，绝不能让他再这么寒酸了。
　　这是胖超第一次见到白羽。从未在女人面前拘谨过的他，今天却显得很不自然。简单的介绍之后，林放跟白羽讲了胖超目前的为难处境。
　　“大概需要几个？”白羽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么直接主动的发问让胖超觉得白羽高高在上，气场十足。
　　“嫂子真是个痛快人！我打算开三个班，总共也就十个软件，平均一人教两个的话，需要五个老师，两个星期后开学，有难度吗？”
　　“没问题，这个周末就让你们先见个面。”
　　“嫂子这能力真是盖了。”胖超啧啧称赞。
　　“报酬呢？”
　　胖超想了想，“嫂子放心，你推荐的人，我肯定亏待不了，现在的行情是一节课一百，我出一百五，水平高的话，我再加三十，你看成吗？”
　　“成，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