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痘》陳佳木

3、青春是道解不开的题

　　下午的数学课因为任课老师有事就改为自习课了，金振泰看着数学老师昨天刚发的练习卷的最后一道大题想了半天都想不出该怎么去解，准确的说是连题目到底是属于什么范围的题目都想不出来。金振泰决定放弃，拿出和昨天一起发下来的参考答案想看一下，但参考答案上却写着“答案略”，于是他便拍拍坐在身边也在做练习卷的陈疏。
　　“你知不知道最后一道大题该怎么做啊？”金振泰轻声的问
　　陈疏拿起自己的练习卷给金振泰看说“我连第二道大题都不会写”
　　“喂，金振泰，你一美术生把前面的题都写出来就不错了，最后一道大题是留给要考重点的文化生写的。”坐在后面的陈达飞，右手支着脑袋，瞟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吴衍新说“他连做选择题第二道都觉得困难。”
　　“别吵，死胖子”吴衍新发现陈达飞在说他，便白了陈达飞一眼。
　　自从吴衍新被林国庆叫去谈话后，似乎开始对学习上了一点心，不再把老师发的练习卷当废纸，也开始翻一下书。
　　“哎，你被林媒婆叫去都谈了些什么事情？怎么开始想到要学习了。”陈达飞用右手推了一下有点滑下的眼镜，身子向吴衍新探去。
　　金振泰扭着身子看着低头做题的吴衍新，微微的感觉到他心里的郁闷，吴衍新在第一次月考后被林国庆叫去办公室谈了一下午。高三后，学校为了让大家有紧迫感，决定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五进行考试来检查大家每个月的学习情况，月考的成绩也会在下周的周一进行排名公布给大家。吴衍新在第一次月考里排名全段倒数第一，总分650，他只考了103分。
　　吴衍新突然把笔一甩，起身离开教室，一直低头做题的陈疏抬起头看了一眼离开教室的吴衍新，陈达飞看着嘟囔了一句“嘿，脾气还真够大的。”金振泰没说话，转回身子，校对做好的题目。
　　第一次月考成绩和排名公布后，班里每个人都变得有些敏感，别说坐在前几排准备冲刺重点的文化生们，连平时吊儿郎当的也开始变得严肃，原来轻松的气氛在一张成绩排名公布表之后开始暗潮涌动。金振泰在月考后被原班级几个比较要好的女生拉去吃中饭，他发现原来天天抱团走的四个女生少了一个。
　　“翁琳琳她不来吗？”金振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女生有些疑惑
　　“别说了，月考成绩公布之后她就天天待在教室里刷题”翁琳琳的同桌徐温说
　　“嗯，徐温叫她一起去吃饭，她还跟徐温发脾气了。”余婷婷说完瘪了瘪嘴
　　“她这次月考……考得不好吗？”金振泰看着三个女生的表情都不太好，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没看到排名吗？”徐温说
　　“我们班贴的就是文科班的排名。”金振泰说
　　“她这次没进前二十。”一直没说话王冰冰说“我们都知道琳琳她要强，所以考试结果公布后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把她从考试成绩的注意力上转移走，可她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和我们吵架，真的是要被她气死了……”王冰冰似乎还想继续说但被徐温给打断了“算了，别讲了，她现在压力肯定很大。”
　　“就算压力大，也不该那样讲话啊，什么叫‘你这种富人家的孩子懂什么’……”王冰冰突然提高声量。
　　徐温和余婷婷被王冰冰的一句话给堵住，不知道该怎么接。金振泰看着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有些郁郁的气氛打破。从高一成为徐温的同桌后，俩人因为都喜欢美术就迅速成了朋友，那时王冰冰和余婷婷坐在他们前面，所以自然而然的就熟了，而翁琳琳是徐温的初中同学，于是便被徐温带进他们这个圈子。不过高二分班后，金振泰就没那么常和她们在一起玩，所以对于她们的生活里发生了什么也不太清楚。在金振泰的认知里翁琳琳在他们五个人里面是最在乎成绩的一个，也是成绩最好的一个，排名从来没有掉出过前二十，曾经偶尔在翁琳琳不在的时候徐温说过一些关于翁琳琳的事情，好像翁琳琳会进这所私立高中是因为中考失利。金振泰所在的高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一中的附属学校，很多想考一中但中考失利的学生大部分都进了这所高中，这所高中虽然是私立但好在生源不错因此在全市的名声也还算不错。
　　“现在……翁琳琳怎么样了？”金振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担心翁琳琳会像新闻里那些不负高考重压的学生一样去自寻短见。
　　“在教室做题咯……我看她都快要走火入魔了。”王冰冰说“唉……真怀念高一高二的日子，什么烦恼都没有，阿泰，早知道那时和你一样去选文科了，这样还能和你一个班，感觉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轻松多了……自从你去了别的班，我们三个都要因为翁琳琳抑郁而死了……”“好了……别说了”徐温拍了一下王冰冰
　　“你干嘛啊，徐温，你肯定也想过不理翁琳琳的嘛。”王冰冰有些生气的看着徐温
　　“快一点了，回教室吧”余婷婷看了下手表说。
　　金振泰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那种感觉就和之前看着林薇薇离开的背影的感觉一样，有些东西正在不知不觉中溜走。他不知道在他去了别的班级后她们四个女生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使好奇，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问出口。也许是过于内向的性格，所有事情都会默默的放在心里。
　　那天下午放学的时候余婷婷来找过金振泰，她跟金振泰说了翁琳琳和她们闹矛盾的来龙去脉“这次月考成绩公布之后，翁琳琳就一直一声不响的在那里做题，中午也不去吃午饭，晚自习之后也在教室待到很晚，后来徐温看不下去了就说只不过是一次月考，让她看开点，但没想到翁琳琳就说徐温这种富人家的孩子懂什么，即使不读书家里也有为她准备好的产业等着她继承……我和冰冰在旁边听着直接就惊呆了，你知道的，冰冰她脾气比较爆，听了那话就忍不住开骂了，最后直接把翁琳琳骂哭了……翁琳琳最后说了句‘你们以为我想跟你们这些人交往吗？’……阿泰，你能不能去找琳琳聊一聊啊，说实话，这几天真的是憋死我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金振泰听完后说“让她们冷静几天，或许就好了，让我去说……我该说什么啊？”以前她们几个吵架时，金振泰总是扮演和事佬的角色，但这次突然觉得有些累。
　　“阿泰，你难道没发现琳琳她只听你的话吗？”
　　“只听我的话？”
　　“是啊，你记不记得高一第一次期中考，琳琳她没考好，情绪很糟糕，我们几个怎么跟她说都没有用，但是你就和她说了句‘你考得很好啦，别不开心啦’，第二天她的情绪就变好了”余婷婷看着金振泰说
　　“真……真的吗？”金振泰已经完全想不起那件事情
　　余婷婷点点头。
　　“我……知道了，但……现在我要去画室了。”金振泰指了指自己的手表，说完便快速转身走了，但在余婷婷的眼里更像是逃走。
　　金振泰看着校对好的题目，做的出来的题目基本没什么错误，他转头看看吴衍新的空位，想起余婷婷之前跟他说的话，距离余婷婷去找他的那天已经过去三天，三天里他总是会想起这件事情，但又很纠结该不该去找翁琳琳，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让她别去在乎吗？这似乎根本不可能，因为作为美术生的自己都会去在意自己根本不会做数学练习卷里的最后一道大题。让她下次再努力吗？那如果下次她也没有考好，他该怎么说呢？金振泰突然觉得很烦躁。
　　“喂，新哥他去哪里了？”卓文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吴衍新的座位上，他伸手推推陈疏“疏姐，新哥去哪儿啦？”
　　“我怎么知道他去了。”陈疏看着数学练习卷回答
　　“疏姐，你为什么要对我们新哥这么冷漠啊？”卓文斌又伸手推推陈疏
　　陈达飞坐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卓文斌和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的陈疏。
　　“吴衍新……好像去厕所了”金振泰看到陈疏皱起的眉头，赶紧跟卓文斌说。
　　卓文斌上下打量着金振泰说“我有跟你说话吗？”
　　“啊……”金振泰看着卓文斌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看着自己，突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卓文斌，你不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在别人的位子上干嘛啊？”林国庆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看到坐在吴衍新座位上的卓文斌直接大吼了一声，全班因为这一声都回头去看卓文斌。
　　“老师，吴衍新突然出去了，我担心他，就来问问他去哪儿了。”卓文斌大声喊道
　　“你给我马上坐回去，有空多关心一下你的成绩，你还真的想和吴衍新一直一起做倒数第一第二吗？”林国庆走到卓文斌面前，右手抓起卓文斌的右耳把他拎回他的座位上。
　　“我靠，痛死啦。林老师，你怎么可以体罚学生？”卓文斌捂着耳朵一边做鬼脸一边尖声说道。
　　全班被卓文斌逗笑，林国庆似乎被这样的状况惹怒“都给我安静点。”
　　全班立即停止笑声，又都低头去写练习卷。
　　林国庆走到金振泰身边，拍拍金振泰的肩膀，轻声说“金振泰，你跟我来一下我办公室。”
　　金振泰立即放下手里的笔跟着林国庆出去了。
　　到了林国庆的办公室，林国庆让金振泰坐下。
　　“老师，怎么了？”金振泰发觉办公室另外几个老师都在偷瞄他
　　“振泰啊，刚才老师接到一个消息，是关于你之前一个同班同学的，叫翁琳琳，听说你和她关系不错。”林国庆缓慢的语速，让金振泰感觉有些不舒服
　　“琳琳她怎么了吗？老师。”
　　“翁琳琳她今天一天没来学校……她班主任打电话给她父母，她父母说她离家出走了”
　　“离……离家出走？“
　　“嗯，振泰啊，翁琳琳这几天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老师……其实我和她已经好几个星期没说过话了。”
　　“这样啊……那你知道翁琳琳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不……不太清楚”金振泰感觉喉咙发干，他不知道该不该把翁琳琳和徐温她们吵架事情告诉林国庆，但如果说了，他总觉得自己在打小报告。
　　“好吧，你回教室吧。”林国庆挥挥手，示意金振泰可以走了。
　　回到教室，已经下课了，陈疏还坐在座位上做练习题，陈达飞不知道跑去哪儿了，金振泰坐在位子上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刚才林国庆对他说的话，“翁琳琳离家出走了”，怎么总感觉像是谁在恶作剧一样。
　　“刚才林媒婆把你叫去干嘛了？”陈疏看着旁边在发呆的金振泰问
　　“啊？什么？”金振泰显然没有听到陈疏刚才说的。
　　“我说……这道你是怎么做的。”陈疏把刚才上课一直在做但没做好的数学练习卷推倒金振泰面前，用笔指了指练习卷上第三道解答题。
　　金振泰看了看，便拿出草稿纸，在草稿纸上把演算过程写给陈疏看“就是这样写的。”金振泰把写着演算过程的草稿纸推倒陈疏面前。
　　陈疏看着草稿纸上的演算过程，说“其实……我刚才是想说……班主任把你叫去干嘛了……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我原来班级的一个同学离家出走了，我高一时和她的关系还不错，所以林媒婆就来问我这几天有没有和那同学接触过。”金振泰说
　　“那……你这几天有和那同学说过话吗？”陈疏看着金振泰问
　　“其实……高一的时候我也没有跟她特别熟，只是她跟我玩得好的那几个人关系不错，所以就有一些接触……”金振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只是心里有种强烈的不想让陈疏知道因为他的犹豫，因为他没有及时去关心才导致这件事情的发生。“我去下卫生间……”金振泰站起来，跑出教室
　　金振泰走到学校的天台，平时这里没有人，偶尔他觉得烦躁就会来这里平静一下。他找到天台上一张废旧的椅子坐下，抬头看着天空，心里总觉有股闷气不知道该向哪里发。如果自己在余婷婷和自己说那些话之后马上就去找翁琳琳，翁琳琳是不是就不会离家出走了？应该不会吧，翁琳琳想离家出走应该是想了好几天的了吧，就算自己去找她聊天，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吴衍新站在金振泰身后，金振泰听到吴衍新的声音便转头去看。
　　“我……你怎么在这里？”金振泰站起来。
　　“被那胖子烦死了，就来这里抽根烟……喂，你还没回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我……就觉得很烦……”金振泰低下头，轻声说道。
　　“原来你也会烦啊，我看你天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以为你一点烦恼都没有。”吴衍新冷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天天事不关己吗？”金振泰为吴衍新对自己的评价感到有些惊讶
　　吴衍新拍拍金振泰的肩膀说“对啊……高一的时候感觉你是个很厉害的人，什么背景都没有却能在几个非富即贵的女生中间混得那么好，但高二跟你分到同一个班，看到你天天一副默默无闻的样子，真的觉得还……蛮神奇的，跟那些人能混在一起的人应该有比别人厉害的地方吧？”
　　金振泰听着吴衍新的话觉得有些不解“非富即贵的女生？你是说徐温，王冰冰她们吗？”
　　“对啊……哇靠，你不会不知道她们都是什么家庭背景吧！”
　　“我知道她们家挺有钱的……”
　　“挺有钱……天呐……你还真的是事不关己啊……徐温是兴利集团老总的二女儿，余婷婷是我们汽运集团副总的独生女，王冰冰她爸爸是我们市的市长……对了，你们中间还有个翁琳琳吧，她跟你一样也是个普通人。”吴衍新说完，低头看了一眼金振泰，他看到金振泰面无表情“喂……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们这学校里的人真的只是些那些成绩不错但中考失败的人啊……我们学校是有一部分像你这样努力的普通人，不过大部分都是徐温她们这样的人。”
　　“那你呢？”金振泰抬起头看着吴衍新。
　　“我？我爸妈都是大学教授，和我们校长认识……他们早就放弃我了，心思全放在我弟身上……哦，对，我从来没和你说过我个弟弟，我弟就在我们对面上学，一中的，段里前十呢”吴衍新抬起右手指向对面那座校园。
　　“吴衍新……”金振泰听到吴衍新没有任何情绪的说出这些话时，心里对他生出一丝同情
　　“别这样看着我……”吴衍新嫌恶的说道
　　“对不起”金振泰迅速低下头
　　“算了……”
　　“你爸妈为什么会放弃你啊？你篮球不是打得很好吗？”金振泰小心翼翼的问道
　　“切，篮球打得好有屁用……其实我有阅读障碍症，小学的时候发现自己比别人读东西困难很多，但没怎么在意，后来成绩真的太差了被爸妈怀疑是不是智商有问题就被带去做智商检测……结果发现连读题目都觉得困难……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我有阅读障碍症……从那以后我爸妈也就不对我抱什么希望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悲哀的？”吴衍新说
　　“其实……我六岁的时候得过脑膜炎，虽然后来治好了，但……从那以后我肢体就再也没有协调过，所以我从来不敢做打篮球这些运动，怕你们看出来……以前做广播操，老师教了之后都会回家看着自己练个好几十遍……”
　　“你干嘛要跟我说这些？”吴衍新有些奇怪
　　“因为你跟我说了你有阅读障碍症，所以我想我也得和你说个我的事才公平吧”
　　“你……还真的是个蛮奇怪的人”吴衍新看着金振泰，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脸上长满痘的男生，居然有种想把心里的事情都告诉他的想法。
　　金振泰看了下手表，说“我们逃了一节林媒婆的课”
　　“管他呢，反正林媒婆也不想看到我了。”
　　“为什么？”
　　“月考成绩公布之后，林媒婆就把我叫去办公室，说以我现在的成绩就算有国家一级运动员的证也不会有大学要我，让我不如早点回家，不要继续待在学校给班级拖后腿了。”吴衍新东张西望，若无其事的说着
　　金振泰听着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接话，安慰他好像有点假，但如果说林国庆坏话，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正我爸妈也没指望我能考上什么大学，他们只想我能把高中读完，顺便在高中的时候积累点人脉……哎，再跟你分享几条信息好了……嗯……那个胖子不是说他爸妈在新西兰做生意的吗？”吴衍新搂住金振泰的肩膀说“但那胖子肯定没跟你说过他爷爷以前是中国驻新西兰大使，我爸妈和他爷爷认识，我也在很早以前就认识那胖子，跟你说，和那胖子交往时多留点心眼，不然一不小心就被坑了。”
　　金振泰点点头，他突然想起陈疏，突然间很想知道一下关于她的事情“那……陈疏呢？”
　　“陈疏？”吴衍新看着金振泰的眼神有了一点变化“她父母是未来传媒的高层，她……好像打算下学期出道吧，反正她最近是这么拒绝我的。”
　　“哦，原来是这样。”金振泰说。
　　晚上从画室回到家已经十点半，金振泰洗了个澡，坐在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作业，作业本里夹着那张最后一道题他怎么也解不出来的题的数学练习卷，他盯着那题盯了很久，他又想起余婷婷前几天和他说的话，同时也想起吴衍新和他说的那句“你们中间还有个翁琳琳吧，她跟你一样是个普通人”，或许在高一时，翁琳琳和他们站在一起时，只有对和身为同是普通人的自己有一点依靠感吧，也许余婷婷说的翁琳琳只听他的话，只是因为自己和她一样是个普通人吧。
　　金振泰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开机，从通讯录里找出翁琳琳的电话，按下拨出键，但对方关机，于是金振泰给她发了一条信息“琳琳，你在哪里？”信息显示发送成功后，金振泰把手机放在一边，又重新看回那道他一直都解不出的数学题。
　　好像越来越多的事情开始和这道数学题一样是自己没法去解的，看参考答案，参考答案也只给一个“答案略”。很多人都会因此放弃，但金振泰却觉得不甘心，为什么自己会解不出来呢？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后知后觉，明明都是在自己身边发生的事，自己却丝毫不知。
　　或许真的就跟吴衍新说的一样，其实自己一直都是事不关己，一直都在把自己置身事外，等到他回过神来，很多事情已经变得让他解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