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忆·神仙驾到》心晶晶梦

6、六 原来你是神仙 “相信其实

　　清晨山间的鸟鸣声将羋氏从梦中唤醒，身后是盯着她看的紫微。她试图回想昨夜的梦，却被嘈杂声打断。
　　首领带着族里的人前来。
　　首领大喝：“把他带出来！”
　　羋氏上前询问是否要放了紫微。
　　首领没有理会她，进小屋里两人一左一右押着紫微带到首领面前。
　　“将他赶出去，不得靠近部落！”
　　收到命令的人押解着紫微向着族外走。羋氏不肯让他们带紫微走，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向首领请求让紫微留下。
　　“首领，他不记得家在哪里，没有地方可去。”
　　“族外方圆几里没有人烟，山林里还有狼出没，我们不能将他丢在外面。”
　　“首领，我保证他真的不是奸细。”
　　没有人肯听羋氏的说辞，有几个女人上前拦下她，劝说她没必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冒险。羋氏挣扎着跟着紫微向着族外走，她一直告诉他们紫微不是奸细，但没人听她的。
　　过了那道栅栏就是族外，外面是荒芜的土地，不远处有茂盛的森林，森林里有野狼出没。人群将紫微送到这里，拦住还要继续跟出去的羋氏，然后将栅栏关上。一道栅栏分开了族里族外两个世界。
　　“他不是奸细，你们让他进来，他一个人在外面会有危险！”羋氏挣脱钳制，扒着栅栏的木桩，木桩上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需要一个强壮的男人才能移动开。
　　紫微站在栅栏外，透过栅栏看着里面的那个女人，她为了他在抗争，在努力，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人群开始散去，羋氏被他们押着回到族里。羋氏三步一回头，直到再也见不到栅栏外的那个白色身影。
　　夜微凉，今夜却不见月亮。森林中的树木紧挨在一起，接受了天地日月精华的植物在安静地成长着。
　　夜寂静，耳边只有轻微的虫鸣声。一棵高大的树上有一抹白色身影，他身子斜靠在枝干上，一只胳膊枕在头后，另一只手上把玩着一个果子，果子是他白天经过一棵树时落在他跟前他捡起的。他望着天边在思索这人间的万物，思索他掌管的日月经纬对人间的影响，穿透枝叶间的缝隙，他见到闪亮的星星，像她的眼睛一般眨呀眨，然后他似乎看到她的面容，嘴角的微笑传递到眼睛上，十分美丽。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身影，洁白的手轻拍他的肩头，“哥哥！”
　　紫微不用看也知道是紫瑶，他还沉浸在刚刚看到的那张面庞中，却被紫瑶给打断，面容变得模糊。
　　“哥哥，你在干什么？”
　　“你怎么私自到人间来了？”紫微并没有回答紫瑶的询问。
　　紫瑶在他身边坐下，身体悬在半空中，“我知道哥哥来了人间就跟来了。哥哥，没想到我虽然不能到天庭却可以随便到人间来。”
　　“也好，你也和人类接触接触，他们很复杂，”他又想起羋氏，“但也很简单。”
　　紫瑶歪头望着紫微，眉头紧皱，“什么是又复杂又简单，哥哥，到底是简单还是复杂？”
　　他扭头摸摸她的头。
　　他见到树林之外纤瘦的身影渐渐靠近，能听到她轻声的呼唤：“微，微……”只有她这般喊他的叫法。
　　紫瑶见到紫微盯着一个地儿，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并没有特殊的东西。她看看哥哥再瞧瞧地上，摇晃着四周都看看，“哥哥，你在看什么？”
　　紫瑶没有得到哥哥的回答，再看向他的脸时，她居然见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样子，嘴歪斜，眼弯了。她并不懂得那是一种表情，叫做“笑”的表情，表达的是开心的情绪。对于他们神仙来讲，情绪是不可能存在，所以表情也是没有可能的东西。
　　小小的身影终于来到树底下，还在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的目光跟随着她移动，他也不回应她，见到她，他的眼中就全部是她的身影，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来找他，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反应。
　　“微！”当她再一次呼唤他时，不经意抬头撞进一双紫色的光芒里，笑容在她脸上荡开，她的声音不由地拔高，轻快地叫他：“微！”
　　可当见到他身边还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时，笑容僵硬，须臾之后，她举起手里的东西：“你饿了吧，我来给你送吃的。”
　　紫瑶瞧着羋氏，蹦下树，围着羋氏打量一圈，“你是人类？”
　　羋氏被紫瑶打量的莫名其妙，听到紫瑶的问话，心中“咯噔”，被吓住。
　　紫瑶看着羋氏的样子，她紧紧抱住手里的东西，浑身打颤。她又望向树上的紫微，冲着他喊：“哥哥，她是谁？”
　　紫微起身，白衣飘飞。羋氏视线紧跟着紫瑶的，她朝树上望去，见到紫微颀长的身影掩映在交错的树影中，身后是无尽的天空，他乘风而下，衣裳、头发仅微微摆动。
　　他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说给紫瑶听：“她叫‘芈’。是人。”
　　羋氏原本见到紫微下来立刻向着他靠近抓着他的胳膊躲到他身后，但听到他对紫瑶说的话抬头望着紫微。
　　“你们不是‘人’么？”
　　紫瑶蹦到他们跟前：“咦？哥哥你没有和她说你的身份啊？”
　　紫微看向羋氏，“我说过，我来自那里。”他指向头顶，头顶的天空中有几颗明亮的星星在眨巴。
　　“那里？”她抬头看向他指的方向，是璀璨的星空。她想到那晚他们一起看星星，他是说过他来自星星，但她以为他在说胡话。她还自言自语幻想过星星上住的是神仙吧？还有神仙长得和人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
　　“你们是神仙？”她眼睛瞪得很大。
　　紫微点头。
　　羋氏松开握住他胳膊的手，低下头，她在回想自己几日来一直把他当作受伤的贵族，以为他只是不记得来自哪里、家在何处，却没想过他与自己真的是“异族”。
　　“你手中拿的是什么？”紫瑶对羋氏手中一直握住的东西很好奇，凑到她跟前盯着东西瞧。
　　“哦，是食物。”她松开手，唪唪瓜瓞安静地躺在她手中。“我担心微没有东西吃，就送来。”她煮熟了瓜等到天一黑就急忙跑出部落来找紫微，只是担心他一整日都没吃东西会饿。
　　“哦，是给哥哥吃的呀！”紫瑶疑惑地看向紫微：“可是为什么要‘吃’呢？”
　　羋氏没有听明白紫瑶的话，一时也回答不上来。眼见着紫瑶从她手中拿走瓜，放到紫微手中。
　　紫微瞧着手里已经凉透的瓜，眼睛一眨，将瓜掰成两半递给她一半，他没见到自己此时的脸上有种表情。
　　羋氏看到紫微瞧着瓜，然后眼睛一眨眼角弯弯，平静的脸上竟有一丝的笑意，就像从来平静无波的湖面突然荡起细微的涟漪。
　　“哥哥，她不是给你的吗？你怎么又给她了？真奇怪。”
　　紫微摸摸紫瑶的头，“人类需要食物补充力量，可是我们并不需要呀。”
　　紫瑶认真的想了想，“哦”了声，“那这一半呢？”她指着紫微手里的那一半问。
　　清晨紫微被赶出部落后，一整天羋氏都在想方设法出部落找他。要出部落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从栅栏门出去，她打定主意等到天一黑就从门出去。但是栅栏门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她的力量肯定不够。她想到他们当初搬来这块大石头时是用圆木头滚着移动，于是她尝试着垫上木头移动它。她却连木头都垫不上去，可她不想放弃，也许是她的坚持感动了上天，她想，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一块石头滚落到木头中央，木头一端卡在大石头边上另一端被她坐着，然后她就见到大石头移动了，她就这样一点一点移开了那块巨大的石头。
　　“芈，你为什么费那么大力出来寻我？”
　　她低下头盯着地上的小草，草上有一朵小小的白色花儿。“我也不知道。”
　　她认真地想了想，“也许因为我一直相信你不是异族派来的奸细！”
　　“相信？”他又听到了一个新的词语。
　　羋氏看他思索得辛苦，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笑道：“相信呢，就是你是你，我也同意你就是你；我相信你就是你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对的、真的，还有……”她努力想了想该怎么给他解释清楚，最终也没词了，笑了笑，“还有我也不知道了。相信其实就是一种感觉，发自这里的感觉。”她将手放在自己胸口心的位置。
　　紫瑶插到他们之间：“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天就是天，地就是地，哥哥就是哥哥，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哎呀，”她拨开瓜皮，“哪里那么多‘是什么’‘为什么’。”她试着尝了一口瓜，“这个东西没什么可吃的呀。”
　　羋氏冲他们笑，听说神仙都是没有感觉，没有味觉的，当然吃不出味道来了。她抬头见到紫微正盯着自己看，目不转睛，盯得她脸发红，只得低头瞧着脚下黑乎乎的地面。耳边是虫儿欢鸣声，还有夜风吹得枝叶微微作响的声音，夜似乎马上就要离开黎明即将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