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忆·神仙驾到》心晶晶梦

5、五 来自天边的你 他只是暂时

　　当羋氏睁开眼时，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最后一点的黑暗即将逝去。
　　她伸展僵硬的身体，一扭头却见到坐在身边的紫微。他正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目光盯着远方的天边，晨曦的光晕洒在他俊朗的侧脸上，白皙的面庞上似乎由内向外散发出光芒。
　　他转头看她，她一双琥珀般的眼睛正望向自己。他转过头继续看天边，他看了一整晚的天，他从未知道原来在人间日落月升，月落日升的交替这般美丽。以前的他只知掌管好日月经纬的职责，令他们千年不变为人间的时间交替、气候变幻做指引，却从未见过他们组合到一起竟是这般景象。
　　太阳慢慢从天地接壤处升起来，她的光芒照射到周围的云朵上，洁白的云朵也染上一层温和的、红色的光芒。云朵飘动，永不止息地飘动。
　　“天亮了。”羋氏站起来，伸展开胳膊，头微仰眼闭上，似乎在接受此时阳光温煦的沐浴。
　　紫微在芈氏脸上找到了那种他不认识的表情，淡淡的，和阳光似乎融合到一起的笑容，那种在天庭不曾见到的表情。
　　羋氏带着紫微到田间，她劳作他看着。
　　“我能帮忙吗？”
　　羋氏抹抹额头的汗，“不用，一见你就知道是不会做这些活的。你好好养伤，等你想起自己来自哪里我送你回去。”
　　紫微瞧着羋氏将泥土用石头翻起，放进去一粒谷子，再把土盖上。
　　“你这是做什么？”
　　羋氏抬头看他，笑，果然是个未做过农活的主儿。“这是种庄稼。像我这样，”她一边再种下谷子一边给他解释：“这是翻土，把种子放进去，再给它们盖上土。”她慢慢培上土，“它们和我们人一样，需要大地的保护，需要水的滋润，”她又跑到田头拎来水桶给它们浇水，“然后它们就会发芽、成长，就会替人生出好多好多的谷子。喏，”她递给他一粒谷子，“就像它一样，那样我们就有好多粮食了。”
　　紫微捏住那粒谷子放在眼前细细打量，小小的植物竟然会有那么大的神力。他想起神农大帝，是他赋予它们这种生命力的罢？
　　“你不会连谷子也不认识吧？”羋氏瞧他一直盯着谷子看，专注的样子似乎在想什么。
　　紫微没有欺骗她，点点头。
　　羋氏眨了眨眼睛，从他手里拿过谷子，低头继续播种。
　　她沿着田播种，紫微跟在她的身后，她走一步他跟一步。她退一步瞧刚刚播种的种子，直起身时撞到身后的紫微，撞到他白色的衣裳上。
　　她急忙伸手想给他掸去撞上的尘土，手还没碰上又立刻收回去，两只手伸在他身前，“对不起，我不小心撞到你了。还有，”她将手稍稍举高，“我手上都是土，不能给你掸衣服。”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衣裳上的一个小小印记，“不要紧。”
　　“你跟我来！”她拉着他的手穿过田地，到田边一块干地，她抱来一堆柴草铺平，“你坐在这里。”
　　紫微见到她脸上淡淡的笑，跟着她坐下。
　　她伸胳膊抹抹额头的汗，“我陪你稍稍坐一会儿。一会儿你呢，就坐在这里，我去干活。”
　　她瞧着头顶山毒烈的日头，不停地擦汗。一抹阴凉罩在她头顶，她抬头见到紫微洁白的衣袖遮在头顶。
　　她转头看阴影里的紫微，他的脸还是那么白皙，没有脏没有汗，一尘不染像天边的云朵。
　　“你一点也不记得原来的事情了吗？”
　　紫微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摇头。
　　“这样啊。”她屈起膝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面划着，紫微见了，是她的名字“芈”。
　　他拿过她手里的树枝，学着她的样子在地上写字，她歪头瞧着，一笔一划，他写了一个很大很复杂的字。
　　“微”，他看她，“这是我的名字‘微’。”
　　她跟着他读他的名字，“微，原来是这么写的。你教我写。”她仰头望着他，嘴角弯弯，很开心地笑着。
　　他点头，把树枝递给她，起身绕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在地上写了一撇。
　　一群人拿着棍棒、干农活的家伙风风火火而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衣裳，头戴翎毛的男人。
　　羋氏见到他们，立刻松开手，站起来。
　　“首领，有什么事？”她侧身一步，把紫微护在身后。
　　“首领，就是她身后那个人！瞧他穿着、样子根本不是族里的人！”说话的是昨日要杀紫微那群人中的一个。
　　羋氏伸出胳膊拦在紫微身前。
　　“羋氏，这个人你认得吗？”那首领伸出手里的神杖，上头挂了一颗骷髅头。
　　“首领，他受了伤，等他伤好后就离开。”
　　“那就是说你并不认得了？那很有可能就是异族派来的奸细！”
　　“不是的，”羋氏护在他身前，“他不是奸细。他只是暂时忘记了自己来自哪里。”
　　“还说不是奸细，连来自哪里都不清楚。把他抓起来！”
　　任凭羋氏拦着也无济于事，她根本拦不住一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紫微被带走。
　　紫微不反抗也不辩解，他看着羋氏很努力地护着他，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方式。
　　紫微看着太阳从东向西边落下，然后是月亮爬上天边。那群人将他关在山后的一个小屋里，他见到夕阳下扛着工具陆续回家的人，孩子们在不远处嬉戏，然后渐渐从一家一家的茅草屋上冒起的炊烟，他知道那是人类在做饭，食物是他们必不可少的，可以帮助他们补充一日消耗的能力。
　　夜渐渐深了，家家户户的灯火渐渐灭了，经过一日的劳作人类需要休息了。
　　紫微正在思索人类的生活时，从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响声时断时续，折腾了一会儿，从高高的草丛里冒出一个瘦弱的身影，是羋氏蹑手蹑脚从黑影中走来。
　　“微，微！”她小声地喊着，挨个门喊喊。
　　紫微听出羋氏的声音，是在叫他。他靠近门边，轻声回应她：“芈，我在这儿。”
　　羋氏听到了，眼睛穿透黑暗见到一袭白衣的紫微。她小跑过去，隔着荆条编成的门，她递进去一个热乎的瓜。
　　“你饿了吧，给，这是我从地里挖出的。”
　　紫微看着她，周身被月光包围泛出银白色的光芒，一双琥珀般的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他，每个眼中都有一轮小小的月亮。
　　“你吃了吗？”
　　羋氏点头，结结巴巴回答：“吃，吃了。”她不由分说直接拉过他的手将瓜放到他手中，“你快吃，他们肯定没有给你吃东西。”
　　“我不需要。”紫微将瓜放回她的手上，他确实不需要靠食物来维持体力，反而作为人类的她很需要。
　　羋氏见拗不过他，将瓜掰成两半，一半放到他手中一半自己留着，“一人一半。”
　　紫微瞧着手中冒着热气的瓜，抬头看面前这个人类女孩，她翘起的嘴角很美丽。
　　“他们有没有打你？”
　　他摇头。
　　她在门外靠着门坐下，“不用担心，明日他们就会把你放出来了。”
　　他跟着她依靠着门坐下。
　　她掰着手里的瓜，一点一点地吃，“你还是没有想起来自哪里吗？”
　　紫微看着手里的瓜，学着她掰下一点然后放进嘴里，嚼了嚼。
　　她等不到他的回答，抬头望着天边，看天上冒出的几颗星星，“不知道星星上面住着什么人？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神仙。听他们讲，人间由神仙掌管，就连这天上的星星、白云、太阳、月亮都是神仙的。微，你说神仙也和人长得一样，一个鼻子两颗眼吗？”
　　紫微又突然撞进她清澈的眼睛中，“我就是来自那里。”
　　羋氏轻轻一笑，“那你给我讲讲他们的故事呗。”
　　月亮都西沉，夜色越来越深。紫微给羋氏讲九重天上的神仙们，讲他掌管的日月星辰、经纬雷雨，她在他的故事中渐渐入睡，嘴角还微微上翘。那晚，她做了一个梦，在梦中紫微带着她翱翔在白云间，她穿了一件和他一样的白袍，被风吹得飘动很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