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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必相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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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渡的场合:
到现在,我只爱过一个人,他叫莘蔚。
我以前很能肯定他也只爱我一个。可是现在,我想不是了。尽管这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们算是青梅竹马吧,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中间有几年分别过,但大学我们终究还是重逢了。很意外的,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我们相爱了。
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蓬勃的少年,激昂的青春,我们一起规划未来,为了出柜打算。莘蔚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而我的专业也能够派上用场,于是便一起创业了。因为家里比较富裕的原因,我打算出资支持莘蔚,于是悄悄动用了爷爷留给我的股份。
其实哪会是什么悄悄,一切都在我父亲的掌控中,他只是需要一个“点”,一个能够让我们看清形势的时机。他终于在莘蔚公司面临困难时来了,没有什么冷言冷语和蔑视不屑的嘲讽,但单单几张纸就足够我们看到自身的弱小了,我愤恨,我不甘,但我连哭都哭不出来,我不能哭。
我和莘蔚分了手,出国了。我知道我必须足够强才能捍卫自己想珍惜的一切。我没和莘蔚说太多,我知道他能懂。而且我也希望他能为我们的未来努力,和我一起去争取,我就不相信了,凭什么我就该妥协,被我的父亲摆布一生?
我太过自信······不,或者说我太相信父亲的人品了。我以为以他的自大,是不会在我们分开了之后再有什么小动作的。
而就是这点小动作,将我和莘蔚之间的所有,通通毁掉。
我不知道父亲是怎样和莘蔚说的,又是拿出了什么“证据”让莘蔚相信我背着他结婚了。怎么可能呢?除了他我还会爱上什么人,还会和什么人结婚?!
更何况那仅仅是我们分开后的一年!他以为他给我的所有感情,就只值一年的时间吗?
我不敢想象莘蔚知道后的心情,如果是我知道他要结婚我会做出什么举动?我怕是会什么都不顾了吧,一气回国直奔他的婚礼。
可他终究不是我,所以我们还是阴差阳错,还是擦肩而过。
我仍然不甘心,我不能容忍我的父亲掌控支配我的人生。我开始暗中蛰伏,试图瓦解父亲在公司中的力量。从二十四岁一直到三十岁,我从未松懈过一刻。哪怕知道了他已有他人陪伴在侧,哪怕愈加清楚地知道自己斗不过父亲。但我的未来不止三十年,我不可能因为过去以及现在的境地而让以后的自己懊悔不及。
至于莘蔚,我希望等我以自在之身归来,再去寻他。至于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我不愿去想。
刚知道莘蔚有了新的情人时,我沉默了,我无法责怪他,我们已经分别了六年整。我都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多久,我无法给他任何承诺,我甚至没能给他一个交代,所以我又能对他的选择置喙些什么。
只是之后的那一年我过得不好。
我以为这样的状态起码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九月份,我三十岁生日的前一个月。他似乎知晓了关于我“结婚”的真相,没有事先和我联系就赶了过来。
我说不清在居住的公寓楼下看到他时的心情,我甚至看不清他的身影,我只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我闻到了他身上那种熟悉却又格外陌生的味道,我感受到了他紧搂的臂膀的力量,我被他的热切和温度烫伤,我被他的温柔与小心包裹······
是他,是他!我收拢了手臂,紧紧回抱住眼前的这个人。
谢谢,你最终还是回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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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礼物虽然美好却是有时限的。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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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开诚布公地谈了一下,终于对过往的一切都妥协放下。他终于明白也终于承认,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哪怕······哪怕我们曾经很好很好。
这一年的时间于我们,应该还是有些意义的吧。
我们在机场告别,不再说再见。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我想我们并不需要再知晓对方的生活了。只要知道大家都会过得很好,就够了。
当然,我没提到他的感情问题,毕竟这是他的事,何况我还不爽着呢,他什么时候发现或要做什么,与我何干?我巴不得他再吃点苦头。
送完莘蔚,我驱车回了公司,从此,这条和父亲抗争的路,我终于只为自己而走了。
也罢,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
可笑刚知道他有了新人时还不甘愤懑地给对方打去电话说他和莘蔚不过是相遇于旅途,看来,我才是那个和他仅有美丽邂逅的旅人。
怎么就······这样了呢。也许吧,人生路漫漫,谁知道我们到底会遇见什么,又经历些什么呢。
那么多想要说的话,那么多想要做的事,终究只是化为了一句“不必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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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的场合:
孙渡父亲:我可以给你自己所有的一切,但这些东西不能由我送到你手上,你只能自己来拿。只有靠你自己拿到手的东西,才不会被任何人抢走,就算被抢走了,你若执着想要,还是可以再次拿回来。
孙渡友人:你不必为他伤心,他自己会好的。你要做的,仅仅是约他出来喝上一杯,不必真心或假意地介绍几个妞,也不必明白告诉他你还在,他的情商可不像他前任,他会懂得的。他是个看上去只关心自己的家伙,但其实对他人,好吧,是对自己亲近的人还是很在意的。
和莘蔚再次分手的两年后,在得知对方似乎又要和他的现任搞砸的时候,他问我要不要去“助一臂之力”,我笑,说你就别多管闲事了,你加进去才叫“要搞砸”了呢。他撇嘴(他做这个动作特别孩子气),有点不甘地不再说话。
也可能是最后聚会的时候喝high了吧,他说要打电话给莘蔚吓吓他说自己要回国了,我当时头脑也不清楚,居然由着他胡来了,电话簿里没找到莘蔚的,他才想起来原来他们根本没留电话,于是又不管不顾地给莘蔚的现任打去了电话。
等到电话挂断了,我才觉得头疼。天哪,但愿没惹出什么麻烦才好,我虽烦莘蔚没完没了的牵扯,但也没想过替孙渡“报复”什么,他都是成年人了!可我也是真心心疼他,在最初的几年,他的绝望远大于希望,唯一支持他下去的只有对其父控制欲的浓浓不甘,很难说直到现在他还剩下了什么。
看着醉瘫了的孙渡,我决定还是先把他扛回去比较好,毕竟在酒吧他现在这幅样子还是太招人了点,又想想明天要替他解决的麻烦事(这货酒醒后肯定不好意思再打电话回去了,估计还得我去联系),不免头都大了,果然“交友须谨慎”实乃真理!
但看着他这幅一派信任的模样,不免心中又有些柔软。
诶,得嘞,人生在世,谁还没几个认命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