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一天一夜》时无定

6、不敌情愿

　　我等他；中午十二点 时间越近我就越从容，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无可争辩，无可转圜。
　　于是我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想你，来回忆过去。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呢，我愈发好奇。我不觉得我有表现得很明显啊，还是说是你太敏锐？
　　那，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嘿，可别说我大言不惭，也许我不能肯定你爱我，但说你喜欢我我还是蛮有底气的。
　　其实，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总是有迹可循的吧，从他的眼神和笑容中你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的。
　　哈，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些一次次投向你的专注的眼神，一个个对着你的灿烂笑容，和不自觉的看到什么都想和你分享的态度，还有那些欲言又止的，带着小小的甜蜜和隐秘的悲哀的姿态。
　　很可惜，我们都做得不够好，没能把握住那一丝的机会，生生让自己错过许多，以致于今说再多却于事无补。
　　算了，经过那么多事，我总算学会妥协，说好听点就是没那么死脑筋了。放下执念吧，我不知道你放不放的下，但我知道我该放下了，哪怕是为了我还珍爱的一切。
　　可是，即使这么说······我最怀念的大概还是七八年前的那个我吧，有着初生牛犊般的无畏和热情。 大家都变了不少，似乎只有你没变呢，你像是被时光遗忘的人，尽管外貌或心智早已成熟许多，但那颗心还是原来的样子，为同一个人跳动，那双眼还是溢满原有的深情，而你的步伐，还是朝着原来的方向。
　　我一直渴望能有一份像我父母那般的感情，也许不必那么偏执，但却足够抵挡时间洪流的侵蚀。所以在我发现喜欢上你而又有机会能接触到你的时候我是那么高兴，我终于可以去追求我想要的感情，所以付出再多我都不觉得委屈或不公，我认为那是建筑城堡的基石，搭建桥梁所必须的材料。
　　我满怀信心和期待，却只是空有一堆搭建的石头······因为我忘了先向你要一份图纸。
　　我不禁佩服起父亲和母亲来，对方给予再深的伤口，他们都能独自舔舐，然后哪怕心中怀有怨也还要再次靠近对方，而这么兜兜转转，几十年也过去了，他们最终还是相携一生。而在生命的尽头，他们也一定忘了曾有的那些恨意而只剩不舍的甜蜜了吧，对方的眉眼如此熟悉，光握着手也能描绘出对方的掌纹。这是他牵了一辈子的手啊。
　　我仍然遗憾，仍然可惜，却不再觉得一定要怎样怎样了，毕竟······你的人生还有很多事可以做，而我，也该看看自己还剩余的风景了。
　　我的父母、哥哥童桐、朋友严迪和宋觅，还有你，你们都还有很多路要走，我有幸陪你们走过一段，我很知足，也很开心。所以，就在这里说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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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莘蔚，我又口是心非了。
　　其实我好不甘心啊，为什么······那么久了，我们还是这个结果呢。
　　我知道感情的事没有什么原因，甚至没什么用到理智的地方，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啊。你否定的不仅是我的感情，还是我整个人啊。我就真的这么失败吗？
　　我有时又想，也许你和孙渡从来没有分开过才是最好的吧，你会很幸福，没有遗憾。而我在暗暗喜欢过一段时间后也能找到自己该走的路。再次想起，你仍是我记忆中那个温柔清俊的少年模样。
　　看，这样多好。
　　可是，可是我又不舍你的微笑，那些给我的，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笑容。
　　我带给你的，一定不是只有那些莫名的黯然伤神吧，一定有那种回忆起来还会带点彩色泡沫的愉悦吧。如果是这样，那就好，那就太好了。
　　你的人生还会有太多精彩，我怕一不小心，你再想起我，便只剩下模糊的灰色影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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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半了，你还来吗？ 还有······我好饿啊······ 嘿，你别笑，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呢，一开始伤春悲秋的，现在反应过来老饿了。我想念你的糖醋排骨、冬瓜咸肉汤、清炒包菜、蒜苗猪肝······还有好多好多。
　　虽然我们都不怎么做菜，但明显你的做菜水平比我高多了。以前我们有什么节假日或是值得庆祝的高兴事，你都会显一手的。
　　我记得它们的味道，也记得你的笑。
　　那时候我从来不会去想你是不是也给孙渡做过菜，也这样温柔地对他笑。我知道这会是我们的美好时光，所以我只需要看着你就够了，看着这个站在我面前的你。
　　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啊。 我曾以为无论何时，我都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这句话，我敢于也乐于承认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再次想起来，不免失笑。
　　莘蔚，我好担心你，你以后要怎么办呢······我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
　　我虽没有自大地认为只有我才能给你幸福，但也认定我们可以过得很好，我可以把你照顾得好好的。而现在我却要先走，难道我忘了自己在看到孙渡给你留下的伤痕后曾暗暗下过的誓了吗？难道我忘了曾偷偷凝视你恬静的睡颜想给你我的一切时的心情了吗？
　　我曾那样信誓旦旦，自信满满，执着地要留在你身边。 我还说过······还说过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说过的。
　　回忆掠过脑海，最后停留的是你望向我的眼神，我终于忍不住湿了眼眶，莘蔚，莘蔚啊。我好想要你一个拥抱，也不管现在还有没有资格了，我只想感受一下你的温度，以求一点力量，一点离开你的力气。 对于我来说，遇见你是很好的事，不管最终的结局如何，但过程甜酸皆有，将来再次回忆起这段时光，必定带着微笑。 对于你呢？应该也是值得珍藏的回忆吧，我有这个自信。 这样想来，我舒心多了，总算还不是太糟糕啊，这些我带给你的东西。
　　这样想来，我也没太大不甘了，有些东西又不是你争取就能有了的，也不是时间久了就是你的了的。
　　我匆匆忙忙地想要一个了结，又何尝不是心虚，为你，我已妥协了太多次。
　　可是，这一次，我不想了。
　　明明我们之前还是不错的，我为什么要无事生非，如此“作妖”呢？大概······大概是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贪心”了吧。
　　我终于明白我想要的不只有陪在你身边，我想要的太多了，你的人，你的心，你所有的悲伤与欢乐，我统统想要拥有。我以前看起来不着急是因为我以为我迟早能得到，你迟早会爱上我。
　　我不是意识到了自己对你的企图，而是明白了我想要的这些你永远给不了我。天哪，永远。太让人绝望了。
　　我们再次复合有诸多不如从前，但我也没想就此放弃，直到······直到孙渡和我说，他要回国了。
　　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暗地里却在偷偷观察你，你好像没什么变化，是你不知道还是伪装得太好？
　　本来我该乘机问问孙渡你们这两年的事，可是我没法开口，我落荒而逃。
　　我想要痛哭的心情究竟是为你还是为我自己？
　　拦住他，阻止他！不要让那个人再来捅他一刀，让他伤心难过，让我痛得生不如死！我想要做些什么，为你，为自己。 我向你提议说最近想出去玩，就去我一直想去但没能去成的新西兰卡特波，那个号称最美的星空小镇。
　　你脸上一时焕出神采，又很快有些犹豫，你说最近有个单子，很重要，暂时不能离开。你语气温柔地劝慰，说过一阵子一定一起去。
　　我笑笑，说好。
　　可是莘蔚啊，我们没有多少以后了。
　　我不再说什么，只是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你身上，来为回忆再填点佐料。有很多次，我望着你看着看着就精神恍惚了，等再一次清醒过来，看到的就是你带着点笑意的目光，于是，我也笑了。
　　每次你对我笑，我都无法报以不愉之色，不由自主地也会生出一个笑容来。我喜欢对你笑，因为那个时候，你的眼里也会漾出些许温柔的笑意，暖暖的，小小的，亮亮的。
　　可是如果······如果孙渡能让你有更多的，更大的那种笑容，那么我又有什么资格去置喙什么？
　　这世界上所有的事，大概都比不过当事人的一句“我乐意”吧。所以童桐说孙渡摇摆不定而你甘之如饮，给他人做牌坊做得起劲。
　　这让我如何不怨你。
　　但你愿意······于是我便无可奈何。
　　等到你又有什么区别呢，事情还能有什么转机？不外乎那几种可能性。我曾多次暗暗警告自己，定不让自己再次陷入那种境地。可是，我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算了，算了。
　　算了，莘蔚。
　　我实在是不愿再见到当初你说分手时的眼神了，也不想听到你再说一次同样的话，因为同一种原因，为着同一个人。 我还是像当初那样懦弱，连挣扎都不会挣扎一下。那么多年了，我们连一点长进都没有。 莘蔚，我轻轻念叨着你的名字，仿佛看见了你最初与我相识时的场景，你以为我来应聘，于是带着点温柔而疏离的笑意：“我叫莘蔚。”
　　我也笑了，为我终于走到你面前：“我是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