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每况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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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彦飞总是以女士优先的待遇帮她安排好了座位，像极了现代的绅士，他微微一笑沉稳温和，她对他笑容烂漫颔首致礼。他们二人之间似乎有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清水暧昧默契，不用多说什么话，他们也知道彼此需要些什么。
饭桌上说热闹也热闹，说冷清也冷清，热闹的总是汪家四口连带一个张彦飞，一桌子菜，你夹来给她，他再给你，和谐的一家五口画风说笑自如，其乐融融。再转眼看看张起灵这边就是斗转急下的冷清氛围，胖爷的智商也救不了这样的冷场，就连吴邪坐在他身旁都打了一个寒颤，又忍不住多穿了几件衣服。
以前，饭桌上可完全不是这样式的！
那个时候，笑歌总是围在张起灵身边乱晃悠，一桌子菜几乎都往他碗里塞，他身边的气氛可是饭桌上最热闹的。汪家那爷三看着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埋头吃饭，就连吴邪跟胖爷都被晾在一旁，形同空气。
以前，饭桌上可以分三个阵营，爷三、两角、一夫妻。现在，一家五口、铁三角，怎么也融合不起来了。
“父亲，哥，小夜，你们要多吃一点，才能早日把身体养好！怎么我一个不留神，你们就虚弱成这样了呢，等会我再去厨房多做一点水晶包子跟饺子，再给你们补补身体！”笑歌总是一边说着，一边给他们夹菜，笑脸洋溢。
她夹菜的动作还没有落下，张彦飞就给她碗里夹了一些菜：“你也需要多吃一点。”
“多谢前辈。”她看着他含蓄一笑，又低下了头。
胖爷瞥了眼身边的张起灵，他依旧把头低得很深，根本看不到表情。不过，从一坐那开始，他拿着筷子就没动过，总感觉，那筷子在他手里已经快要被他捏地窒息了！
吴邪最后还是拉着胖爷匆匆从饭桌上退出了，这一桌子的醋味、火药味太特么危险沉重了！光是看着就感觉快要把人逼到活不下去了！同样都是张起灵，何苦这么时时秀恩爱来为难啊！这真的是亲生的老祖宗吗？这属于典型的胳膊肘往外拐啊！至于隔了这大老远的年代，特地从棺材里爬出来跟后人抢媳妇吗！
张家那个时候很缺女人吗？为何这个老祖宗至今单身啊！
还有，总感觉逻辑常理哪里不对劲啊！笑歌这丫头虽然单纯，可是不是傻啊！这个老祖宗可是给她吃过毒·药的‘坏人’，为什么他俩现在相处的却是这么天衣无缝，无懈可击？这般的默契跟恩爱，到底是从何处而来啊？
一见钟情也不带这样跨时代迅速的！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脑子不行，没想到这么聪明的小丫头也一样中招....这衣服，一天她都换了四五回了！到底是有多想跟随这老祖宗的兴趣爱好啊？我可记得这丫头以前围在小哥身边团团转的时候，可从来不整这一套，现在，她连香水都用上了！看来.....这真爱也是没谁了.....”胖爷啧声一叹气。
“没理由，他俩感情能处这么好啊.....要说六百年前就认识，那也是敌人才对.....他们，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这老祖宗还说，笑歌这丫头是他的妻子！私定终身的！也是够奇葩的，那爷三当时竟然统统不知情.....他俩应该是属于地下恋情，保密工作十分到位啊！”
“就是说，笑歌她在六百年前就与这位张大大相知、相识，并且转为地下恋情相恋了.....是瞒着一家人的，所以都不知道....可是，六百年后苏醒的时候，因为那什么迷魂针却把他给忘了....然后，遇到了闷油瓶，喜欢的死心塌地....是因为张起灵？当时那位张大大也是张起灵！难道说，笑歌之前会喜欢闷油瓶，是把他错当成了......”
“八成是这样....小哥这回，可真是悲剧了.....现在，这丫头又把小哥给忘了，这老祖宗一出现，自然重归于好，恩爱无限了.....”
“不至于吧....笑歌也可能是真的喜欢闷油瓶啊！闷油瓶的魅力也不差这位张大大啊！再说了，同样都是张起灵，现在谁被当做谁还不一定呢！我觉得，闷油瓶还有机会！况且，闷油瓶是真的对她动心了.....”
“你说的也有这个理，别说那六百年前这老祖宗跟笑歌丫头是如何，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可是笑歌丫头先撩动了小哥的心，得负责！就算是老祖宗也不能半路杀出个横刀夺爱！趁他俩现在还没有生米煮成熟饭，咱家小哥还是有机会的！再把笑歌丫头给追回来！”
汪家父子是有巧言问过笑歌跟张彦飞之间的事，可她总是怀揣着一颗少女心的心思回答的模模糊糊，时间久了，见张彦飞对笑歌并无恶意，也是真心实意的好，渐渐的就不再过问了。
至于，张彦飞那边就是绝对的无人敢扰，一是，私人感情不方便过问，二是，他在这里是拥有一定的地位跟优势的，起码，不存在能够跟他平起平坐的人。虽然情敌归情敌，但张彦飞也毕竟还算是张家的列祖列宗，所以张起灵向来都是公私分明，说事的时候仍会礼貌称呼他一声‘前辈’，那背地里就只有一张冷脸是可想而知的。一看到张起灵都礼貌喊了‘前辈’，这个世间上也真没谁能让他这么客气了！可这绝对不是弱势，只是纯粹的礼貌而已！能够跟祖宗扯上‘情敌’关系的，老张家也是够让人醉的。连带着吴邪跟胖爷都得恭维一下，想那汪家三父子在他面前气势都低了一等。
论辈分、资历、年龄，张彦飞无疑是他们所有人的长辈。
他在那高堂上一坐，就是一副老成持重，主宰大局的大将风范。尽管他的外表看上去是绝对不超过三十岁的冷峻青年，可那日积月累的成熟稳重一眼可见，让人不由肃然起敬，真不愧是老祖宗背的！
“笑歌啊，你的身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怎么看气色有点差.....”汪思淳突然开口，微微凝着眉头。
最近，他们父子三人的体弱伤痛的确是逐渐好转康复了，可是却不知道，这到底是医学药物的作用，还是....笑歌的身体出现了什么差池......
“有吗？可能是昨晚看书看得太晚了.....没睡好.....”她摸着脸颊想了想，俏皮一笑表现的倒是很释然。
“你这丫头，怎么总是熬夜.....”
张彦飞从座位上离开，拉着她的手优雅转身离了席：“跟我来。”
“前辈......”
众人的视线跟随着两人一路上了二楼，最后，是砰地一声关门声。
就在此时，张起灵那手里一直拿着不动的筷子，倏地，被他折断了......
他却依旧坐在那纹丝不动，垂首不语，看不到面部的表情，却能够让人感觉到他现在是极力隐忍着什么，抑制跟力量的冲突相互压抑，让他纠结......
就算不用眼睛看，光是听着他们上楼的脚步声，张起灵也知道，他们是一同进入了她的房间......
那沉稳的心跳有点疼，顷刻间扰乱了他所有的冷静.....剩下的时间就只是如坐针毡，再也找不回内心的平静......
张彦飞把笑歌带进了她的房间并且关上了房门，让她坐在那梳妆镜前，自顾自翻找着她的化妆物品。神色淡然的不着任何痕迹，就好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那样从容淡定。
“前辈，你找这些东西做什么？”
“有时候，人·皮·面具会存在各种做工问题，瑕疵、不足，就需要依靠化妆技术来弥补。再这样下去，你的气色会每况愈下，我会每日为你化妆。”
他将她所有的化妆品全部摆放在梳妆台上，伸出手来轻轻捏着她的脸蛋，仔细看了一会。
“我的身体还没有前辈想象的这么差......”她本想一笑了之，可鼻血又流了下来......
张彦飞并没有多少讶异的神色，依旧沉着冷静地帮她拿来了纸巾，还为她把了脉.....轻蹙了眉头......
“一会跟我出去，我帮你写一副调理身体的药方。”
“嗯....”
“切记，不要急功近利，否则，再多的聪明也帮不了你。”
“是，前辈.....”
大约半个多钟头，张彦飞领着笑歌走下了楼，她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淡淡梅花幽香，芳华美丽。眉飞色舞地与他谈笑在楼梯上，犹如游戏人间的愉悦彩蝶，那样自由自在欢笑如歌。她的面颊比先前红润，气色也更加朝气，神采奕奕，明媚动人。
“父亲、哥、小夜，我跟前辈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就会回来，你们不用担心。”她挥着手兴高采烈地跟他们说再见。
然后，跟着张彦飞出门，刚刚迈出大门，她就从包里拿出了纸巾捂着鼻子.....点点血红慢慢浸湿了白纸，黯淡了那所有的笑容.....
而张起灵还坐在那里，不知道是看了，还是听了.....只是觉得，心里有一种痛，让他不知所措了......
“生米...好像已经做成熟饭了.....”胖爷愣了很大一会，情况有点糟糕。
“两个人，一间房，半个小时，还换了衣服，香味都是一样的....气色都明显好太多了.....现在，是觉得家里不够刺激，要出去野一下吗.....”吴邪的脸色也很难看。
“不是说，饭后不宜剧烈活动吗.....这算是...小哥绿了？”
“这到底是谁绿了也不一定....如果，闷油瓶之前也有......”
“胖爷我觉得吧，小哥百分之百是个纯洁的好孩纸.....这方面他虽然能力不差，可是.....要不，我们三现在一起去喝一杯....”
等他们回头一看，张起灵已然没影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追去了，只能叹气。
其实，笑歌也有独属于张起灵的时间，每天，她都会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来跟他学习武术、奇门遁甲、古物辨识、清朝历史等等，凡是她想要学习的，他能力所能及的，他都一字不差教给她了。
这两个小时，没人来打扰，就连张彦飞也是默许。
张起灵其实并不在意她的学习成果到底怎样，哪怕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埋头苦学的侧脸，他也希望，这两个小时，那挂在墙上的时钟可以走得慢一点......
但她所掌握的所学知识正在慢慢超过他的积累，她的这一份聪明超出他的预料.....偶尔，又会让他想起，张彦飞对他说过的那句话‘聪明，也是一种城府。’.....她的聪明是一种城府吗......
今天，在张起灵的‘课堂’上，笑歌却一点点犯困，打起了瞌睡，渐渐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知道她睡了，张起灵就再也没了动静，只是脱下了身上的衣服给她盖上，站在她的身旁，低着头看了她很久，不知不觉间看得出神......
他伸出了手，头一次舍得投入温柔，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脑海里浮现的往昔，岁月宁和，时光静好......
【帅小哥，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家人，如果不是你来了，我们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帅小哥，就让我们一家人来选择一条路吧，无论怎样的惩罚，我们都不会对你有任何怨言的。】
【这花朵送给你....谢谢你....让我醒来看到了这美丽的风景.....遇到你，我很开心.....】
【没关系的，如果帅小哥暂时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指路明灯，那就先跟着阿笑走吧！阿笑的这盏灯一定可以为你照亮前方的道路！不管你到底要走多长的路！】
【帅小哥，你多吃一点，我做了很多呢。】
【我可以带你去看沿途的风景！我可以陪同你一起享受朋友之间的友情！只要你愿意，我还可以做你的爱人！相信我，你的人生中还有美好的东西！在你有意识的一刻不是都没有意义的！起码对我而言，你的一切都是非常具有意义的！】
【你是独一无二的！是我最喜欢的那一个！】
【我在那黑漆漆的地下面一觉就睡了六百年，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冷静、俊逸、孤傲、淡然、潇洒.....跟着你走的每一步我都不会害怕，只觉得，相信了就是相信了.....我愿意跟你在一起，走在你的身后，偶尔，也会想要帮帮你，希望你不论在哪里都能够是安全的，希望你可以好.....】
【就算你杀过人，做过坏事，犯过错误，我也还是认为，你是一个好人....你有你自己的一份善良，轻的如水、淡的出尘，可还是不能否定，你有独一无二对待人生的品格....】
【这就是我所感觉到的你，喜欢上这样的你，对我来说，是值得的。】
她曾经对他说过太多太多的情话.....
原来，他早已记忆深刻，只是先前浑然不觉......
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一侧的脸庞，她曾经不止一次亲吻过.....
那时候不曾悸动，而如今，想来却是心动......
正是因为她磨灭了他存在过的痕迹，独留他一人徘徊在原地，所以，才会让他至今在彷徨中对她念念不忘吗......追逐不到的总会让人着迷，就像是过去的记忆一样，让他既不得所踪，也无法放手......
她是一个难题，也是一个谜题，可张起灵仍旧不想放弃......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每况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