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负》奶茶昔寳

10、九 前尘如梦

　　刚来到休息室的小乔便看到大家都在那里等着自己，当然还有一个不该在的人。
　　“乔倩，”看到小乔走来，虽然不甘但还是开了口，“不用等到三日后，这场赌我输了。”
　　不只是小乔，江东的众人听到周茜茜这话后无不惊讶，而东汉的众人则是一脸茫然。孙策他们是知道两人之间的那个赌约的，但是看到一向没有理智可言的周茜茜如此有自知之明的认输还是第一次，自然免不了吃惊一番，而东汉众人则是不知前因后果的茫然，他们甚至连这个女孩是谁都不知道。
　　“我会如约离开江东，至死都不会回来。”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周泰，派人盯着她。”先回过神的孙权开口下令道，虽然他不知道周茜茜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但之前她对大乔所做的一切他可都记得，对一个疯子他不得不防。
　　本来想用示弱来博取周瑜同情从而毁约的周茜茜在听到孙权的命令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回身大步走到周瑜面前厉声说道“公瑾哥哥你就那么希望我离开麽？！你也和他们一样讨厌我麽？！”
　　“如果没有之前的那些事，你永远是我的小妹。”周瑜淡淡的说道，他已经纵容她太久了，现在是时候管教管教了，虽然还有外人在场，但快刀斩乱麻，只有这样他才能狠下心，他不想小乔再出什么意外。
　　“呵呵，”周茜茜怒极反笑，“如果没有乔家那两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你娶得人只会是我！”说完便提掌向一旁毫无准备的小乔袭去。
　　就在小乔欲做还击之时，一只手将她拉至身后，然后众人便只听到一声“龙征万里”周茜茜便被掌气打倒在地。
　　“周瑜，你就是这样喜欢小乔的麽？”曹操收掌回身质问周瑜，“看着她有危险却不去救她！如果这就是你对小乔的喜欢，那么我……”
　　“曹操，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能力自保。”小乔出声打断了曹操的质问，“以她那点武力指数根本不会伤我分毫。而你，毫无理由的便出手打伤我江东的人，试问曹会长对此有何解释？”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想保护你。”听到小乔冰冷的质问，曹操无力的解释道。
　　“是吗？如此乔倩先谢过曹会长，只是，”依旧是冷冷的语调，“曹会长打伤我江东的人却是事实，不知曹会长想要如何赔礼。”
　　“我……”曹操被问住了，当时他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要保护小乔而已。而现在这个站在自己面前咄咄逼人的女孩，真的是那个自己喜欢的小乔么？
　　“小倩，曹会长也是因为担心你才会做出伤人的举动。”周瑜开口道，“现在小妹既然被他打伤，我想之后两晚的表演恐怕是不行了。不如就有曹会长代替小妹表演吧，据我所知曹会长也是精通音律之人，想必表演也定会让我江东众人为之一亮。赌约还在，只是稍作修改，夏日祭最后一晚，你和曹会长谁收到的花签多谁就算赢，若是曹会长赢了，那今日曹会长打伤我小妹一事便就此作罢，若是曹会长输了，便和刘备他们一样作为交换生来我江东高校读书，期满之前不得离开江东半步。曹会长意下如何？”
　　听着周瑜的话，曹操虽然明知是陷阱但他现在只想尽快让小乔消气，也便答应了。而在一旁旁观的东汉众人则是一阵冷汗，刚刚那个寒气逼人的女孩，真的是他们所认识的小乔麽，还是刚才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她。江东的众人则都在心里为周瑜和小乔叫好，牺牲了一个周茜茜，却又多了个留住曹操的理由，这两个人还真是，奸诈啊。
　　“好了，既然事情差不多解决了，今日是我江东夏日祭的第一天，大家就不要被这小小的插曲扰了兴致，”孙策开口打破了因周茜茜而尴尬的场面“不如我们去逛夜市猜灯谜如何？”
　　无奈众人都是兴致怏怏，孙策略绝无奈。
　　“想必逛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开口的是鲁肃，他一向擅长处理这种情况，也就是所谓的危机公关，“不如便早些回去休息吧。只是不管最后一晚的结果如何，子敬还是希望大家能在演出结束之后一起前往庙口观看烟火大会、放河灯。一是这烟火大会是每年夏日祭的最中之最，二是在我江东放河灯许愿便能如愿以偿，所以还望各位届时赏光。”虽然鲁肃心中早已知晓最后胜负，依旧尽力说服众人参加那两个节目，一是烟火大会真的很好看，二是留条后路拖住曹操回东汉的脚步。
　　众人听后，也都觉得那两个可以去参加，便都点头答应了，之后便散了。

　　曹家小馆。
　　东汉的众人回到曹家小馆后并没有回到各自的房间，而是聚在客厅，毕竟刚才他们受到了太大的打击。
　　“阿长，刚才那个真的是小乔么？”貂蝉出声问道，刚刚的小乔给她的感觉好陌生，冰冷的可怕。
　　“我想，刚才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小乔吧。”回答的是曹操，“又或者，我们认识的那个和刚才寒气逼人的那个，两个加起来才是真正的小乔。”
　　“或许吧。”刘备接话道，“不过，会长……”刘备的话被一阵门铃声打断了。
　　“大乔？！”看清来人后，大家都有点吃惊。
　　“那个，是阿香拜托我来的。”大乔解释道。后台的不愉快之后，阿香便被孙策领回了家，现在孙策、孙权、阿香、周瑜、小乔和其他几个学生会的高层都被孙总校长叫到学生会大楼的大会议室里问话，阿香进会议室之前托自己来安抚一下东汉的众人。可是，大乔有点无力，她不是很会安抚人。
　　“大乔，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啊。”刘备唤回了大乔不知道游走到哪里的思绪。
　　“什麽问题？”
　　“刚才周副会长的那个赌约里提到的那个，花签，是什么东西啊？”
　　“哦，那个啊。花签呢，顾名思义，是由百花制作而成的花簪，只是我们习惯称它为花签，可以根据个人喜好做成各种样子，但一定要有一种真花在上面。夏日祭的最后一晚，表演结束后会在舞台上放置写有表演者名字的箱子，大家会把自己手中的花签放进自己最喜欢的那个表演者的箱子内，得到花签最多的那个，便是那年夏日祭上的最佳表演者，来年的夏日祭便将由那个人开场。”大乔向东汉众人解释道。“那还有别的问题么？”
　　“大乔，”这次开口的是曹操，“那往年，那个最佳表演者都有哪些人啊？”
　　“那个哦，之前的我是记不得了，但是只要我妹参加的话，最后毫无悬念的都是她。只不过后来周瑜来了，这个最佳表演者就由他们两个轮着当。”说这话的时候，大乔脸上溢着一股骄傲，“啊，对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准备我的河灯了。各位……”
　　“放河灯不是最后一晚的事么？为什麽现在就要准备？”听大乔这么说，貂蝉不解的问道。
　　“貂蝉，我跟你说哦，”大乔拉着貂蝉往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河灯呢，在我江东是用来许愿祈福的。虽然白天的游园会上也会有买，但如果是自己亲手做的，因为做的时候有用心，所以更容易实现自己许的愿望。你的河灯准备了没有？没有的话，明天白天的游园会你就不要去参加了，来我家我帮你一起准备，反正游园会也就那点东西，而且被人挤来挤去的超累的。”
　　“可以吗，大乔？”
　　“当然可以啊！”
　　看着貂蝉和大乔谈得那么开心，关羽不忍的看了眼曹操，“会长，你想好要表演什麽了么？”
　　“还没有。”曹操摇摇头。
　　“我想不管会长表演什么，都不会输的。”刘备鼓励道。
　　“刘兄，谢谢你。”
　　“那个，各位，这回我真的要走了，告辞。”和貂蝉约好时间的大乔起身向众人告辞，“那个，会长，加油。”临走大乔还不忘鼓励一下曹操，虽然她知道曹操根本没有赢的可能性。
　　大乔离开后，众人复有聚在一起，和曹操一起想他该表演什么。

　　江东高校学生会大楼。
　　大会议室里，孙坚坐在首位，孙策、孙权等人分坐两边，“说吧，你们两个又再打什么鬼主意。”刚才的那个插曲，孙坚听说了，虽然说周茜茜这个人他也很讨厌，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也还是他江东的人。现在他江东的人在江东自己的地盘被东汉的人给打伤了，自己人居然放任打人的那个继续在自己的底盘上游玩，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虽然没有说是谁，但孙策几个都知道这话是在问周瑜和小乔，不禁都向他们望去，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两个人打的什么算盘。
　　“二少爷，你干嘛也看着我们？你不是也知道原因的嘛。”小乔开口道。
　　“仲谋，你说。”小乔的话很成功的把焦点转移到了孙权身上。
　　“二手准备而已。”被陷害的孙权答道，“美人计后的苦肉计，也顺带解决周茜茜这个麻烦。公瑾你，不会怪我吧。”
　　“二少爷，”周瑜缓缓开口道，“干得好，借刀杀人我怎么没想到呢。”阿香因没有参与几日前书房内的谈话，所以现在被周瑜和孙权两人的话弄得有点头晕，但是其他人却都懂了。
　　“哈，好一招借刀杀人，一石二鸟。”孙坚拍掌道，“既然如此，时候也不早了，便都回去休息吧。对了，阿香，以后学生会的会议你便都不用参加了。”说完便率先起身离开了。
　　“阿香，”小乔拍拍阿香的肩说道，“孙总校长也是不想让你为难。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不仅是现在还有以后，不管是江东还是东汉，你都不要参与任何与时局有关的讨论。只有那样，你才不会左右为难。”说完便和周瑜一起离开了。
　　阿香转头望向自己的大哥，孙策摇摇头，“老妹，父亲没有将你禁足在家，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嗯，我知道。”阿香说道。她早该知道的，回了江东很多事情都要做出选择。她没有小乔的果断，所以至今她都没有做出选择。而正如大哥所说，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已是最好，也像小乔说的那般，今后不管是江东还是东汉，自己都不该再为任何一边出谋划策了，她只能做一个普通人。

　　之后的两天，白日里东汉众人都在乔家和大乔一起准备最后一晚要放的河灯，晚上便来到中心广场看曹操和小乔的表演。
　　第三天的晚上，对东汉的众人来说格外的紧张。因为今晚的表演，将揭晓两日前他们和周瑜的那个赌约的最后结果，关乎曹操的去留。是以，今日不管是曹操还是小乔都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来表演。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阔谈宴，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曹操一曲《短歌行》唱罢，台下掌声响起，却不难听出人们的兴趣怏怏，除了刘备几人拍得格外卖力。周瑜在台下暗自摇了摇头，曹操的这首《短歌行》向众人抒发了他的豪情壮志以及求贤若渴的心态，撇开立场而言，确实不错。但，他不应该在江东的夏日祭上唱这首歌，就算台下的众人皆听出了他歌中的情怀，但这里是江东并不是东汉，而且，夏日祭本就是让众人尽情放松游玩的。简单地说，不管是意境还是场合，他曹操都选错曲了。
　　“多谢曹操的表演，好了，各位。”鲁肃走上台继续作为主持人该做的事，主持人本不是他，但由于今晚的演出太过刺激了，所以他便将原来的主持换掉了，他要亲身经历这次的意料之中，在台上比在台下欣赏对手失败的表情来得更有胜利者的优越感。“接下来，便是今晚的最后一个节目，这个节目之后便是今晚的重中之重，各位手上花签的归属决定了来年夏日祭的开场。最后一个节目，《花灯游》，表演者，乔倩。”
　　欢快的音乐在一片掌声中响起，小乔的歌声在这个夜晚流连在众人耳畔。

　　花灯锦绣绕枝头解兰舟春意消愁正风流
　　火树银花入西楼黄昏后明月照水人依旧
　　清风过春池皱柳絮飞梅蕊香满袖
　　花信候桃李芳菲已入东君手
　　且乐今宵与君同游
　　饮屠苏换桃符送旧鸿雁归知绿肥红瘦
　　灯如昼游人如织炮竹数更漏
　　得见那人蓦然回首
　　笙歌起纤影弄云袖夜不寐共饮杯中酒
　　倚高楼流水浮灯星河坠银钩
　　愿得明月共长相守

　　最后一个尾音的结束，伴随着而来的是响彻整个江东的掌声，久久不曾停止。刘备等人无奈的看了眼曹操，这个赌曹操输了。而曹操此刻并没有想起自己的那个赌约，双眼还在找寻着刚才那个女孩的身影，他不得不佩服小乔，连他都被她的歌声所感染将所有的忧愁都跑到了九霄云外。
　　“好了，好了，”鲁肃上台控制场面，“虽然最后结果显而易见，但是各位，该有的过场还是要有的。请各位将手中的花签放入台上的盒子内，又或者，直接将那个人的名字喊出来？”话音甫落，便听到一声声的“小乔！”此起彼伏，最后终于整齐划一。没有悬念的，小乔拔得了头筹。

　　“小乔，你今晚唱的歌好好听哦。”离开了中心广场，孙策和刘备一行人走在去往江边的路上，貂蝉开心的拉着小乔的手说道。一旁的周瑜看着虽然心里很不开心，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貂蝉是女的而不是赵云和曹操。
　　“哎呦，没什么啦？”小乔摸摸头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语调、语气和动作仿佛又变回了貂蝉他们所认识的那个人。
　　“对了，小乔，你的河灯准备了么？长什么样啊？”貂蝉问道。
　　“河灯？”小乔一脸疑惑的看着貂蝉，在瞥到阿香、大乔他们手中的河灯时，恍然大悟，转而看向周瑜，“瑾，我是不是没准备啊？”
　　虽然不想扫小乔的兴，但周瑜还是实话实说道，“小倩，你，不但没有准备，也没有买。”
　　“我的给你。”赵云和曹操同时说道。
　　“呃，不用了啦。”小乔连忙摇手，“反正我前两年也没有放啊，而且之前也都有放过嘛，也不差这一次啊。何况，我的愿望一直都没有变过啊，所以这次没有也没关系啦。貂蝉，快点啦，我们去庙口，烟火大会快开始了，去晚了就抢不到有利地形了。”说完便拉起貂蝉的手向着庙口小跑起来。之后的周瑜无奈的摇了摇头，快步追了上去，孙策等人也加快了脚步。

　　“哇！好漂亮哦，小乔。”貂蝉看着眼前的夜空中绽放的烟火，不禁感叹着。
　　而一旁的小乔，同样的仰头看着那些烟火，忘了回答貂蝉的话，貂蝉也不在意，因为她自己同样也迷失在这一片漫天的绚烂之中。
　　“只可惜，烟火固然好看，却转瞬即逝。”或许是不懂女孩子的心思，曹操开口道。
　　“虽然短暂，至少它绚烂过。”周瑜开口道，“在天空中绽放，是它存在的意义。”
　　“如此短暂的绽放，太过不值了。”曹操继续说道，“他等待蛰伏了那么久，却只换来这瞬间的绽放，太愚蠢了。”
　　周瑜挑挑眉，曹操这是话中有话，在告诉他和孙策以及刘备，他不会像烟火一样只绚烂一时，他要绚烂一世。“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曹会长若想与公瑾探讨辩合之术，今后有的是机会，毕竟方才赌局的结果已揭晓，曹会长将和刘备他们一起在我江东高校就读一阵子，所以实在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扫了各位女孩子的兴致，曹会长你说呢？”
　　被周瑜这么一说，曹操才想起了那个赌。此时细细想来，那个赌是孙权他们设计好的，而自己却因为小乔的关系到此时才察觉，又或许这个局从小乔来邀请自己留下来参加夏日祭那时便已开始了。只是，将自己留在江东，对孙策他们又有何意义呢？思而不得解，无意间望向小乔。周瑜在小乔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小乔回过头惊讶的看着他，随后笑了出来。漫天的烟火之下，小乔的笑脸竟比烟火还要灿烂。曹操发现，那是小乔在他面前少有的笑容，心中的喜悦和幸福显而易见，他宁愿相信这笑容是因为这烟火而不是因为在她身边的周瑜。曹操望着小乔，久久不曾收回目光。而很久之后回想起那晚，他突然觉得庆幸自己认真的将小乔的笑容刻在了心里，因为之后的小乔很少再这样笑过。
　　“我知道你的愿望，”周瑜来到小乔身边，轻声的在她耳边说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你的愿望实现了，小倩。”
　　正在看烟火的小乔在听到周瑜的话后，惊讶的将目光转向周瑜，但随即便笑了开来，眼前的这个人可是江东那个无可救药的聪明啊，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只是他们都忘了，未来不可预知，他们毕竟不是神。而这个夜晚，亦是最后一次，她和东汉的众人真心相处的晚上。过了今晚，她便只是江东的乔倩。被烟火迷住的刘备等人、专心望着小乔的曹操，在以后的某一天回想起这一晚，脸上无不透露着落寞和讽刺，因为自那晚之后，有些事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慢慢的改变了原来的轨迹。不管何时想起，那一晚对他们而言，与其说是一场亲身经历不如说是一场不真实的梦。梦中所有人的笑脸，随着时间的迁移慢慢的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