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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花灯发难探根底,弄拙成巧夺魁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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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书白睡了整整一天。
终于在第二天晚间醒了。
头痛得像被人揍过一顿似的。
顾书白边按摩头部边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恍恍惚惚,想起一双清冷的眸子。
顾书白的动作顿住。
是……是她吗?
是她啊!那双眼睛,他绝不会认错!
顾书白急忙下地,连鞋都不及穿上就想打开门冲出去。
还没碰到门扉,那门却是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顾书白很不幸地与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双双倒在地上。
顾书白倒在人身上,嘶嘶地抽着冷气,脑门被撞得一抽一抽地疼。
“书……书白……”身下传来怯弱娇羞的嗓音。
未等顾书白反应过来,门外紧接着传进一声嘹亮的怒嗔:“登徒子!我杀了你!”
这熟悉的彪悍的女高音,听得顾书白浑身一僵。
后领被人一拎,顾书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已被丢出门去。
咚地一声撞到冰冷石板,原本只是脑门抽疼的顾书白人都被撞懵了。
衣颜把憋气憋到满脸通红的凡音从地上牵起来,回头还想找登徒子算账,好在凡音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衣角。“颜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衣颜:“……”
凡音几步小跑去把顾书白搀扶起来,饶是顾书白再瘦弱,也是个大男人,凡音扶着他走得颇为吃力,衣颜看在眼里,不情不愿地上去搭手。就见颜姐姐一只手抓住顾书白后领,拎小鸡一般把人拎起来往床上一扔。
脑门再次撞到床板的顾书白:“呃……”
可怜凡音心疼得眼圈儿都红了。
原来凡音两人是来送晚饭的。顾书白饿了一天,见了吃的就饿虎扑食,狼吞虎咽免不得被呛住,凡音连忙舀了碗汤递给他。顾书白口齿不清地道谢,凡音红着脸说无事。衣颜在旁边看得心头火起又不得发作。
不久后洛函舟回来了,惦记着顾书白没晚饭吃,手里还提着只荷叶烤鸭,把顾书白感动地稀里哗啦,表示一定吃完函舟的“爱心晚餐”。
凡音衣颜走时已夜尽阑珊,洛函舟送走两人,回房见顾书白还抱着烤鸭啃剩下的鸭脯,洛函舟幽幽地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倒有几分羡慕你纯真无知的性子。”
顾书白听了这话,奇道:“你这不是在损我吧?”
洛函舟摇摇头:“之前发生的事儿,你还记得多少?”
顾书白道:“我喝断片儿了,记得不甚清楚。倒是——”
洛函舟:“怎的?”
顾书白蓦地想起那双眼睛,只觉心里挠得慌,却不愿对外人道,不由低下头道,“没啥……”
洛函舟看着他许久,低声问:“可曾见到什么人?”
顾书白歪着头想了会儿,脑中除了那人的那双眸子,倒能恍惚想起个温柔不足清冷有余的声音,他不由地掏了掏耳朵,道:“是见过些人,不过印象模模糊糊的,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洛函舟听了,半晌没有说话。顾书白偷眼觑去,就见他锁着眉头略失望的模样,顾书白想了想,忽地一拍手,道:“花魁!”
洛函舟猝然捉住顾书白的手腕,急促道:“花魁怎了?”
顾书白露了个得逞的笑,悠悠道:“我听得旁人谈论这香影阁的花魁,道是和两年前花魁赛的花魁同样,以一支莲舞独占鳌头——”
洛函舟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颤抖地道:“此话当真?”
顾书白本就怀疑洛函舟与这花魁是旧识,如今见他这反应,便更信了几分,他点头道:“那时我尚有几分清醒,不至于听岔了。”
洛函舟眼里光芒大甚,凑近顾书白几分,迫切道:“可还听到些别的?”
顾书白被他逼至墙角几乎动弹不得,却不恼,反是乐呵道:“算算日子,明天应该是花魁召选入幕之宾的日子了?听说门槛很低,人人参与呢。”
洛函舟听到此处却沉默了。沉默了一阵后,洛函舟松开顾书白,转身往自己的床位走去。
壁咚解除的顾书白疑惑不已,道:“明儿你的活儿我承包啦,你就放心地去参加吧?”
洛函舟郁郁道:“我不会参加的。”
顾书白:“哈?”
洛函舟低下头,沉默。
顾书白走过去坐在他床边,关心道:“怎地了?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洛函舟:“我不能抛头露面。”
顾书白打趣道:“这是为何?难不成你是朝廷通缉的杀人重犯?哈哈!”
洛函舟抬头看向他,沉默。
这莫名的沉默让顾书白心里一噎,顿时脑门浮起冷汗:“莫要告诉我,我猜对了?”
洛函舟幽幽一叹:“虽不至于你猜的那般,但也差不离了。”
这次轮到顾书白沉默了。
洛函舟敏锐地察觉,试探道:“怎地,我让你害怕了?”
顾书白摇头:“我怎会怕你?我只是在想,该怎样才能让你参加明日的召选。”
顾书白的率直让洛函舟很是受用,不由地浮起个柔和笑容,“若你能帮我,便是再好不过了。”
顾书白闻言立刻豪气万丈地表明真心:“但凡我能做到,你说,要怎么帮!”
洛函舟道:“我不能参加,却不代表你也不能。”
顾书白愣了会儿,问道:“你这意思是……”
洛函舟:“明晚,你替我参加召选。”
顾书白惊道:“这怎么行!我、我定是选不上的,我可不会四书五经、琴棋书画什么的!”
洛函舟轻轻一笑:“若这花魁真是她,便不会考究这些东西。”
顾书白:“那是考什么?”
洛函舟问道:“你可曾猜过灯谜?”
猜灯谜?顾书白想了想,道:“倒是听过,你不妨说一个,叫我看看是不是我听闻的那种?”
洛函舟:“那好,若你真会,倒可少花了我教你的功夫。你便听好了——石头撑起一座山,打一字?”
顾书白:“岩,岩石的岩。”
洛函舟又问:“人不在其位,打一字?”
顾书白不假思索地道:“立。”
洛函舟笑着点头:“这次来个有难度的,我放二鸟出囚笼,猜一动物名?”
顾书白略思索一阵,答道:“天鹅。”
洛函舟拍手笑道:“看不出来啊,书白竟是个猜谜能手。”
顾书白骄傲道:“那是!我儿时最爱看的可是脑筋急转弯!”
洛函舟:“脑筋急转弯,那是何物?”
顾书白:“呃,就是……就是灯谜的一种啦!是我们家乡的叫法略有不同。”
洛函舟沉默。此人不是说的失忆了?为何……他究竟是恢复记忆了,还是其实失忆只是一个幌子?
洛函舟将疑惑压在心里,点头道:“那便更好。”
顾书白:“可是……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哈,若我没选上……”
洛函舟轻声一叹:“那便是我注定与她无缘了。”
顾书白沉默了会儿,忽地坚定道,“你放心,我定尽我所能。”
洛函舟看向他,轻声笑,“书白,你这个朋友,我没有白交。”
听得他此言,顾书白亦是开怀一笑。
次日,新月方挂树梢,夜沉沉落下,昭示着繁华的夜市揭开帷幕。
香影阁门前挂起大红灯笼,朱红大门方开,便有徘徊在附近的恩客鱼贯而来,不多时,门前已是张灯结彩,车水马龙的阵仗了。
今晚香影阁花魁可要召选入幕之宾了,听说人人皆能参与呢,虽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却也有那么几分可能不是?便是中不了第,凑个热闹也是极好的。
来往的客人交头接耳,这类似的消息互相传递,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香影阁几近人满为患。
这般人声鼎沸,这场召选已在眉睫。
早料到人数定是过多,香影阁早早将场地划了出来,从进门开始按姓名登记身份,拿到编号进入,沿途长廊有十个排列整齐的红色大木箱,里面便是召选题目,一张红纸上有十道考题,但凡能答对六道以上者,便是过了初选。
只能说香影阁的人也花了不少心思,题目这般量多,竟能做到极少重题,叫那些妄图窥伺他人答案之人抱不得歪心思,最后只得怏怏而归。
初选历经三轮,最终从近千名参与者中选出了五十余名,参与复选。
复选场地在香影阁正厅,正厅早已装点得美轮美奂,五十多位参与者在为其准备好的位置上,边茶水瓜果吃着边等候复选的开始。
“云琴姑娘,这是复选名单,请您过目。”
统筹小厮正将名单恭敬递给云琴。
云琴接过名单审度,入眼之名皆在预料之中,这些富家子弟个个卯足劲儿,不惜早早地重金聘请名士作为同路门客,妄图夺此头魁,而初选题目简单易懂,对这些人来说自是不在话下。云琴再往下浏览,看到祁公子的名字,嘴角浮起个了然的笑容,继续浏览,却忽然看到一个陌生的名字。
顾书白?
云琴歪头想了会儿,京都可有姓顾的豪绅富贾?没有,自前朝殒灭,乾帝诛了顾族,这一姓便很是少见了。
顾书白……云琴斟酌了会儿,也罢,只一个姓顾的,未免太杞人忧天。
云琴将名单递还给统筹小厮,道:“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