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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清茶半盏契约定,千机生变迷情梦 ...

  •   若说夜里香影阁是繁华喧嚣的销金窟,那白日里的它便是一只酣眠的兽,收了它恣意的爪牙,沉寂且冷清。
      今日天朗,烈日当照,香影阁的主事正张罗着手下的人将各大厢房熏香洒扫,大部分的人都在后院忙碌,前院倒显得有些冷清了。
      洛函舟正在前院的茶房里熏煮今晚将用的茶叶,不多时门口传来脚步,一道陌生的女声自身后响起,“你便是在这当值的小厮吗?”
      洛函舟凭声看去,见是一身穿淡青色锦罗缎裙的女子,此人衣着讲究,眉目温和,却叫洛函舟警惕起来,他记性好,洛府未罹难前,在洛父寿诞上,曾与之有过一面之缘,彼时这女子是乾封珉(新朝大皇子)身边的婢子。
      碧屿亦未意料她要寻的竟是此人,她面上划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归于平静。
      不多时,碧屿出了茶间,匆匆往北园去了。

      ※※※※※※※※※※※※

      次日,顾书白走在北园的一条小径上。
      说起来,来这北园也有一段时日了,这却是他第一次堂堂正正走在北园里,好生观赏一番北园风光。花尘楼四园风格虽说迥异,却普遍有花树交映山水成趣的秀美。独独北园最为肃苛,四处皆是方正房屋,星罗棋布,鳞次栉比,难见秀色。即使偶有一红栏绿瓦的偏亭坐落于假山之上,仍是一丝不苟的尺格,和这路上来来往往的丫鬟一般,一脸严肃和寡漠。
      便是引她路的这个嬷子,即使一脸皱纹,依旧是端正无比的表情,路上无一句闲谈,让顾书白险些以为她就是个假人。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随嬷子来到一处地方。
      远远瞧着一座高楼坐于石墙之中,隐隐能听得里面传来呼喝之声。
      进门,眼前豁然开朗,正中是一片很大的校场,此时正有许多穿轻便浅灰色束襟裹腿长衣的男子排成队列站在校场里操练武术,呐喊干脆有力,拳法整齐划一,步调错落有致,脚下呼呼生风,气势恢宏而霸道。
      而正中笔直站着一人,双手背在身后,正观察着各个操练拳脚的武丁。宝相花纹束身长服撑起他瘦削却挺直的身形,他明明很瘦削,通身叠成一股书卷气息,但随意一站,却让人觉浑身有泰山压顶之感,这是很违和的感觉,但在他身上却分明表现得十分融洽。
      嬷子领着顾书白从旁侧穿过,走近那人身旁,嬷子恭恭敬敬唤了一声“萧掌事”。
      萧帆回身,点点头,算是答礼。
      “你便是顾书白?”他的声音轻柔响起,这声音十分温润,听得人耳朵十分舒服,顾书白不由抬眼看去。
      那是一个如泼墨山水画般的人儿。他长身玉立,微微偏着头,双肩青丝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秀气地斜着,他的皮肤很白,有些微苍白之感,两道剑眉细而长,且斜上飞着,让棱角分明的脸庞化了一丝锐气,他的鼻挺直若悬胆,在通体淡色如画的五官之中他的唇最是耀眼,薄而性感而晶亮,有水蜜桃般的蜜红色,他的一双亮而狭长的眼眸温顺地盯着人,却又觉得犀利无比,那眸子且微微慵懒地眯着,打量着站一旁的顾书白。
      “嗯……”顾书白懵懵懂懂地点头。
      “萧掌事,人我便交予你了。”
      萧帆点了点头,说道,“我定好好教导。”
      嬷子走了,顾书白仍旧被那双眼盯着打量,那目光明明很淡很懒,却莫名让人警觉,顾书白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险些就脱口而出——“兄弟,我不搅基。”
      萧帆收回目光,回头看着场上操练的武丁们,拍拍手,命他们都散了。武丁们从清早练到这晌午,早已被辣阳毒得汗流浃背,萧掌事突然放行,大家都一阵欢呼雀跃,然后作鸟兽散去。
      待人都散了,眼前的人半天没有动作,顾书白偷偷看过去,心道奇怪,明明骄阳毒辣,此人似乎丝毫不惧,武丁操练,他也在这站了许久,全身却干爽得紧,白皙的脸上不见丝毫汗意。
      冷不丁的,萧帆突然转过目光,正与顾书白的撞个正着。顾书白被唬得后退一步,那人却眯了眯眼。
      萧帆:“脚步虚浮,气息沉闷,形体羸瘦,筋骨痠软。”
      顾书白:“……”
      萧帆近前一步,捏了捏顾书白的肩膀,竟笑了,缓缓说道,“但好在骨骼精奇——”
      顾书白闻言亮了亮眸子,这语境,这展开,是不是接下来就要说他“骨骼精奇,是百年一遇的练武奇才”了?
      顾书白一脸希冀地看着萧帆,哪知对方卖了个关子,不说了,反倒是指着校场中央那块被烈日荼毒的空地说道,“先扎三个时辰的马步吧。”
      顾书白:……
      顾书白:啊?

      然而顾书白并没有坚持到三个时辰,在烈日曝晒下,顾书白扎了近半个时辰不怎么标准的马步后就中暑晕厥了。
      校场的武丁们手忙脚乱地把人抬到树荫下休息,一炷香后顾书白悠悠醒转,睁眼就看到萧帆站在一旁,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指着此刻在校场里晒太阳的大黄狗,“你太弱了,连只狗都不如。”
      顾书白:……
      “换个法子。”萧帆摸摸下巴,“你以往做些什么工作?”

      顾书白想了想,有些艰难地道,“劈柴?”
      萧帆点点头,说道:“那便劈一个给我瞧瞧。”
      “啊?”
      “你去劈那个。”萧帆指着不远处一棵在风里招展枝叶的青松,并郑重强调:“用手。”
      “啊?”
      “还不快去?”萧帆瞪了他一眼。
      顾书白:“掌事,你是不是听错了……我说的是劈柴,不是劈树子。”
      萧帆:“柴难道不是树子做成的吗?”
      “……”
      顾书白挣扎:“那得给我把斧头……”
      萧帆打断:“我叫你用手。”
      顾书白瞪大眼:“掌事……我的手还没那树的皮硬呢,用手怎么劈?”
      萧帆:“谁告诉你用手不能劈了?”
      顾书白严肃道:“我母亲。”
      “……”
      萧帆伸出手,在顾书白面前晃了晃,问道:“你可看清了?”
      “看清了……挺白挺嫩的。”
      “……”
      萧帆走至那棵树子旁,回头对顾书白说道:“瞪大你的眼睛。”
      顾书白便依言瞪大了眼睛,见萧帆那只明明瘦削得指骨分明的手举至空中,他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盯着,盯得眼睛都发酸了,忍不住眨了眨。但就在眨眼的瞬间,他看见那只手忽地朝下劈去,快如疾风闪电,根本看不清轮廓,只觉得在他的视线里划过了一道白弧,等看清后,那棵树竟真的被拦腰截断了。
      顾书白嘴巴张成了O型。
      “如何?”萧帆斜看他一眼,慵懒的眸子里卷着倦怠的笑意。
      “厉害。”顾书白吞了口唾沫。
      “想学?”萧帆循循善诱。
      顾书白狠狠地点了点头。
      “那便跪下磕头。”
      “啊?”
      萧帆抱手道:“你不叫我一声师父,我怎授你这功夫?”
      “师父!”顾书白连忙跪下拜师。
      萧帆薄唇微扬,勾起了一抹笑容。“行了,起吧。”
      顾书白连忙起来,炽热地盯着他,一双眸子黑亮润泽,熠熠生辉。
      萧帆瞧着他的模样,心里满意,嘴里说道:“碍于时辰,弟子茶我便不喝了。现下便去做你该做的事罢。”
      顾书白一脸天真地问道,“师父要我做什么去?”
      萧帆手一扬,指着前方的树,悠悠道:“劈树子啊。”
      顾书白脸一黑。

      三天后。

      校场里依旧骄阳如火,烈日炽烤,正如顾书白此刻的心情。
      “顾书白,你可是没吃饱饭?”
      萧帆看着那颗连枝叶都没颤抖的树,气的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中午确实吃的少了点。”顾书白诚实且委屈地答道。
      萧帆:……
      “三天了,粗点的树你劈不动便算了,可你眼前的这棵——”萧帆头疼,扶着额,“只是棵小树苗啊!”
      “师父,”顾书白双手摇着那棵小树晃啊晃,晃得小树的叶子哗哗落下,才哀怨地说道:“我也只是棵小树苗啊……”
      萧帆默然不语。
      顾书白再接再厉,抱着那颗小树苗,仰头呈四十五度角,盯着小树顶乱糟糟的叶子,忧愁说道:“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萧帆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萧帆:“你可是不想劈树子?”
      顾书白迫不及待地点点头。原身生就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萧帆狭长的眸子眯了眯,忽地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顾书白愣愣地,萧帆略停了步子,不耐道:“怎地还不跟上?”
      顾书白忙应了一声,屁颠颠地跟在了萧帆身后。
      这一走便走了许久。
      正值艳阳毒辣,顾书白抹了一回汗,却见萧帆身上依旧清爽无比,毫无燥意,不由想师父莫非身具某种避暑之功,那当真是十分厉害了,待有空定要叫他传授……想至此又撇了撇嘴,这不靠谱师父只叫他劈树子,哪是真心教授武功的模样,分明是逗他玩。
      顾书白正自忿忿,忽地感觉眼前之人猛然停下,顾书白刹车不及,险些撞了上去。
      顾书白揉揉鼻子,正要嘟囔几句,却被萧帆猛拉了衣袖,人便猝不及防地趴跪在了地上。
      萧帆往前一躬身,恭谨道:“掌事萧帆给雪小姐请安。”
      对面之人默了一默,方毫无情绪道:“何故行此大礼?”
      顾书白刚要起身,不经意抬头,见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吓得一哆嗦,又趴回了地上。
      原来她说的是我?
      顾书白不敢抬头证实,正自诧异如惊弓之鸟,又听得对方冷悠悠的嗓音传入耳:“地上凉快些?”
      旁边的萧帆默默悄悄地踢了他一脚,惹得顾书白支吾了一声。“哦,小的这便起了。”
      起身后匆匆扫了一眼,对方一袭翩鸿白衣依旧,白纱之上一双秋眸氤氲月华般,冷而玲珑,叫顾书白惊艳一瞥之后不敢再看。
      当初可是签了那纸契约的,为了自由,可不能现在就掉链子丢里子,于是顾书白便强装镇定地看过去,十分认真地盯着雪清语——旁边的碧屿。
      碧屿倒未意料顾书白将她牢牢盯着,仿佛主子于他眼中如洪水猛兽一般,这样一想,碧屿便掌不住噗嗤一笑。
      雪清语轻巧分了一瞥与她,再回头观眼前之人,便见他紧紧绞着自己的衣角,极为紧张的模样。
      “掌事去何处?”虽是看他,雪清语却朝萧帆问话。
      萧帆咳了咳,回道:“某去东园杏林馆。”
      雪清语似是一点也不诧异的模样,道:“馆主此下在南园。”
      萧帆为难道:“这就不巧了……”
      雪清语道:“随我走罢。”
      萧帆应:“是。”
      萧帆当即拉了顾书白跟在后头。

      入夜,秀丽的南园在灯火通明之中宛如婆娑仙子,顾书白跟随那些仆从身后延绵行进,越走却是越觉周遭环境眼熟,待看到檐牙高啄的楼阁之上所纂刻清心阁三字的牌匾之时,便诧然“啊”了一声。
      隔着重重人影,声音不至于传到那处去,前头的人却仿佛耳有灵性一般,似乎往他这稍抬了一眼。
      萧帆捉住他:“你鬼叫个什么?”
      顾书白捂了嘴,往前头看去,那人并无什么动静,只不过被袅袅娜娜的婢子嬷子们遮盖,他也是看不出对方会有什么动静的。
      到得清心阁,萧帆眼见雪清语进了去,自然也是要拉着顾书白进去的,只是在经过清心阁的守门小婢时,被对方拦住了。
      萧帆刚要生气,又念及自己极少来南园这等销香浴魂之场所,难免不被人识得身份,便想着要提醒这小婢一下,待要开口,才发现小婢拦的却不是他。
      “顾公子,姑娘早便对公子下了禁足令,你还来作甚?你这般纠纠缠缠的模样,是真真极厌人的。”
      顾书白尬了一下,赔笑道:“云琴姑娘,非是我来纠缠。而是、而是……”说着,便把萧帆推了出去。
      萧帆:“……”
      云琴挑眉道:“官人何事?”
      萧帆:“某是北园掌事,今次来这南园,是有要事……”
      云琴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婢子可不认得什么掌事,便是北园主子来,没得姑娘准允,我便不能叫此人进去。”
      萧帆点头道:“看来此人当真可恶至极,竟惹怒姑娘至此地步,便是我,也是轻易饶不得他。”
      顾书白脸一黑:师父,你别帮倒忙啊……
      萧帆拍了他一下:“小子,你便外面候着。”

      萧帆进了屋内,便闻到一股子药香。那味虽淡,却于他而言极为熟悉了,他循着那股药香往里面一间内屋走去,一笼幽帘阻了去路,他不期然抬手揭帘,那股药香忽地浓郁了起来。
      萧帆狭长的眸子稍微眯了眯。
      椒兰清熏,烟斜雾横,丝丝袅袅的药香浮于鼻间。
      入萧帆眼中的,是个极为清淡的女子。
      她着一件碧水寒烟花缎绿衫,有一头瀑般亮而直的乌丝,轻轻挽成一个长乐髻,两道如墨画的细长黛眉,一双眸大而澄亮如秋波涌动,面洁如桃瓣晶莹剔透,鹅蛋脸有完美而细腻的轮廓,怒时而若笑,是视而有情——那是一个如水一般柔弱清丽的女子。
      此刻她正漫不经心捣着手中的药囊,待听得珠帘碰撞之声,这才迟缓地转了眸光,分神朝萧帆看了过来。
      她轻巧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端庄有礼,彬彬大方。
      “哟哟,石头也有开花的时候?”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从她口中出来的话语,向来十分欠扁。
      萧帆额上青筋一跳,皮笑肉不笑地道:“馆主,你真是让萧某好找。”
      馆主拈了一只白参置于鼻下轻轻嗅着,嘴里散漫地道:“我还当是萧掌事忽地石头开花,想来这烟花之地尝尝人间极乐。”
      萧帆已习惯她的口无遮拦,当下也不计较,走过去说道:“萧某无此爱好,倒是馆主闲情雅致,是来这秦楼楚馆……采花?”
      馆主眼波一横,似乎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只不过病者大过天,我这番是来望诊来的,可是做的正事。”
      萧帆笑呵呵道:“馆主焚膏继晷,朝乾夕惕,倒让萧某望尘莫及。”
      馆主嘴角一挑:“无事不登三宝殿,萧掌事何故拐弯抹角,不妨有话直说?”
      萧帆:“我收了个徒儿,无奈体虚,我寻不得原因,便想着请你去看看。”
      馆主放下手中白参,又从药囊里挑了另根仔细嗅着,嘴里道:“哦,你竟收徒了,这倒是稀奇。”
      萧帆不自然地咳了咳,“这不,就在外面候着。”
      馆主:“唔,那你叫他进来。”
      萧帆一摊手:“我那徒儿据说得罪过清心阁的姑娘,被严令不得入内。”
      馆主扬了扬眉:“这便厉害了。”说着上下打量了萧帆一番。
      萧帆被她看得不自在,正要说话,却听对方轻盈娇笑起来。那笑声玲珑清脆,悦耳又调皮。
      馆主掩了掩嘴,水波荡漾的眸子里尽是戏谑:“你瞧瞧,这铁树不开花,它脚下的小树苗儿却先春心荡漾起来,啧啧,真真有趣得紧。”
      脸子薄的萧掌事面上一红,只得强装镇定地回:“是为师教徒无方。”
      馆主“呿”了一声,她挑起了选中的两只长参,一手一只地拿在手中把玩,边走边说道:“少在我面前拿乔,我可不吃这套。走罢,去瞧瞧你那有趣的徒儿,顺便,我得问问,他得罪的是哪一个姑娘。”
      萧帆一壁跟在她后头,一壁瞧她兴致勃勃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脸有些黑:“你可莫要胡来。”

      扬言便是北园主子来也讨不得好的婢子见了杏林馆馆主,却是十分恭敬有加,哪怕对方心思一万个不正经,甚至装作亲昵地趁势摸了她一把,云琴也依旧把对方当救苦救难的慈悲菩萨一般感激涕零了一番,接过对方手中两颗硕大白参,喜滋滋地指挥仆人下去煎药去了。
      见馆主拍掉手中的碎屑,正一脸兴趣盎然地盯着顾书白瞧,萧帆揉了揉头痛的脑袋。
      傻兮兮的顾书白还有些缓不过神来,眼前这位大姐姐虽然模样好看,却在见识了她调戏云琴之后,莫名觉得她一脸正气端庄的笑容十分违和。
      待听了她接下来的话,便险些一口老血闷出胸口。
      只听这位雅正的姐姐和蔼可掬地问道:“小俊哥儿,不知买你一夜春宵,需要多少银钱?”

      在进南园的时候,不,应该是更早之前,便是初入花尘楼之时,顾书白就已听闻过位于花尘楼之东的杏林馆之鼎鼎大名。那杏林馆馆主闻说是医圣后人,一身起死回生的本领自然不消说,连皇宫里的老太医们都个个自叹不如,而各处慕名远来拜名寻医者自是络绎不绝;便是这杏林馆主此人,也是神秘诡谲的,是男是女无人知晓,是老是少亦为谜谈,传言此人望闻问切从不轻易现于人前,一帘珠帘隔人视野,一根红线便能号脉,却从来药到病除,妙手回春;却有个把传闻,传此人极为好颜。颜好者,不管你是乞丐还是贵妃,求医问药几无阻路,而长得歪瓜裂枣之人,便是家缠万贯,权柄滔天,馆主从来不假辞色闭门谢客……当然,这个把传闻因是个把,又极为荒诞,便被人当作消遣权且一乐,并未甚嚣尘上。
      在见得馆主真人之前——不对,在馆主开口说话之前,顾书白也只当这后者是个玩笑,待这位一脸正经的馆主不正经地向他询问一夜春宵几许钱之后,顾书白开始觉得此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好在顾书白在南园呆过一阵子,经那些胭脂水粉千锤百炼过后对于受调戏这一遭已不再手足无措,当即脚下生风往后一退,退至安全距离之后便警惕地盯着眼前之人的举动。
      馆主笑吟吟地,待要踏前一步,眼前已有人捷足先登,将顾书白护在了身后。
      馆主漫不经心瞟了眼护崽子的萧帆,当下无趣地一撇嘴,嘴里却不正经道:“我倒是错看掌事了,原来不是石头……而是口味与常人颇为不同。”
      萧帆简直又气又笑:“馆主,这便是我那徒儿。”
      馆主沉吟了会儿,“唔,师徒恋也挺新鲜的。”
      萧帆又将黑脸:“烦请馆主正经一些,替我徒弟看一看。”
      馆主翻了个白眼:“不过肾虚罢了,有甚好让你紧张的……随便替他弄点牛鞭马鞭壮阳之物吃些不就好了?”
      这回轮到顾书白黑脸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清茶半盏契约定,千机生变迷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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