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相思未品倾城姿,花间饮墨约客梦 ...
-
顾书白回去后,一连几天的郁郁不振。
洛函舟问过几回,被他支吾过去,洛函舟虽猜测与花魁有关,但见他不愿多说,只好缄口。
若是叫函舟知道他相好之事十有八九是黄了……顾书白忧心忡忡地叹了叹,还是不说的好。
现下,他得好生想个法子重获花魁好感,送谜题这道怕是行不通了,也不知花魁除了猜谜还喜好什么?
兴许……他直接绕过花魁,去找那个姓雪的姑娘?
然而,此人到底何方神圣,他要去何处寻呢?
又漫无目的地过了几天,终于在某天晚间,顾书白听得前来添置茶水的伙计道,香影阁来了贵客,在东天字房里,连早就闭门谢客的花魁都去招待了。
顾书白问是何人?伙计说他也不清楚,不过他远远看了一眼,众人簇拥着一白衣飘飘的女子,花魁跟在她身旁,两人可亲近了!
顾书白双眼噌地一亮,当下起身,叫洛函舟代他多做些活儿,便欲去探个究竟。
洛函舟叫住他,问他去哪,顾书白神秘一笑,道:“你的那位良人我有点眉目了,这便去探查清楚。你就在这等我好消息吧!”
说完挥挥手,火急火燎地跑了。
还未赶至东天字房,倒是在途径一间天字二房时看到了祁乔缘。
祁乔缘也看见他了,起身相迎道:“顾兄弟,好久不见。”
顾书白只好停下脚步,回了礼,道:“祁兄怎地在这?”
祁乔缘无奈一笑:“在下本在清心阁与韵儿一道听戏本子,听说北园的雪姑娘到访,韵儿登时丢下祁某去找她的‘雪姐姐’了。”祁乔缘一叹,继续道,“希望这次韵儿还能记得我在等她,可别再像以前那般,招待着招待着,就跟着雪姑娘一道去了。”
听得这番明自贬实炫耀的话,顾书白却没如祁乔缘希望的那般产生些不甘或失落的情绪,反而兴致勃勃地问道:“你说的北园雪姑娘,是何人?”
祁乔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道原来这厮竟是个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祁乔缘道:“这位姑娘的名讳,便是在下也不敢乱说,毕竟在她身后撑腰的,可是宫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这么厉害?顾书白瞠目,心道不愧是他家函舟啊,眼光真高,胆子忒大!
顾书白咳了咳,继续打探:“这位姑娘是不是比花魁还……嗯,美?”
祁乔缘眼睛里划过一丝讥讽,面上却依旧是温和的笑容:“这在下便不知了,便是在下,也只见过雪姑娘两三面,且雪姑娘常年蒙着面纱,似乎还没人见过她真容。”
蒙着面纱?
顾书白一喜,这不是和函舟的相好八九不离十了吗?不过……顾书白模模糊糊地想了又想,不知怎么的,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呢?
祁乔缘揶揄:“怎的,花魁入不了顾兄眼,竟是对雪姑娘起了兴?”
顾书白老脸一红:“没、没啊,我就是好奇,好奇而已!”
祁乔缘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顾兄不妨与在下一同在此等候,待她二人叙完,在下带韵儿回阁子,而那位雪姑娘——自是要回北园的。”
顾书白一喜:“多谢祁兄了!”
祁乔缘回笑:“小事一桩。”
这一候就侯了近一个时辰,待得夜沉沉,有小厮来禀告祁乔缘花魁出了东天字房,似乎打算与那位客人一道回北园去了。
祁乔缘当下起身去截人,顾书白默默跟在后头。
在连接各大厢房的回廊上,远远的就见到花魁走在一个白衣女子旁边,身后一群丫鬟簇拥着,花魁眉睫婉约,眸似皎月,便是轻轻一笑,美丽自与天成,生生叫后头一票女子黯然失色。可惜她挽着的那位白衣女子面覆轻纱难见尊容,但观她气质绰然,风姿仙娆,定也不是庸脂俗粉。
顾书白见祁乔缘迎了上去,本也想跟上去,突地福至心灵,心想万一被婕韵认出来了,岂不打乱计划?顾书白便隐身在祁乔缘带着的那群小厮里。
就见祁乔缘上前拦住去路,婕韵一见是他,登时脸上的笑容就没了,祁乔缘与那白衣女子说了几句话,婕韵一脸生闷气的模样。待见得那白衣女子点了头,祁乔缘顿时眉开眼笑,而婕韵黑着脸,默默瞅了白衣女子一眼,颇有几分被遗弃的幽怨与委屈,叫顾书白看着都十分不忍心。
顾书白看着那位戴面纱的白衣女子,虽只能看到一个侧面,却也让他更是觉得熟悉。
而几人说完话,便准备分道扬镳,婕韵虽不情愿,却也隐忍不发,只身跟着祁乔缘一道去了。
祁乔缘往返而走,众小厮都跟了上去,顾书白跟了一段,待众人不注意,便偷偷地转身循着不远处那众星捧月的白衣女子而去。
顾书白跟得谨慎小心,她们似乎也没有察觉,直走出了南园,眼见马上就是北园的地界了,那群人却忽然停住,吓得顾书白赶紧躲到旁边一根石柱之后。
莫非被发现了?顾书白捂着心跳个不停的胸口,大气也不敢出。好一会儿后,待他平复了呼吸和心跳,小心翼翼探头去瞧,却是半个人影也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顾书白急忙从石柱后走出来,左顾又右盼,却真的再寻不到一丝人迹。这才好一会儿的工夫,怎么人就不见了?
正纳闷之际,忽地耳边传来一声娇喝:“小贼看棍!”
顾书白刚一转身,就听砰地一下,脑袋挨了一记闷棍,顿时头晕目眩耳边嗡嗡,连人都没来得及看清,两眼一翻便昏过去了。
※※※※※※※※※※※※
人生最悲惨的事情是什么?
莫过于,当你饿得快虚脱的时候,眼前有一桌丰盛的饭菜,但你却被捆在一旁只能闻着菜香流口水!
不幸的是这就是顾书白目前的状态,而追溯此事,要倒回一天前来说。
顾书白被打昏之后,醒来时只觉头痛欲裂,抬手想揉脑袋,却发现自己被捆成了麻花。
而眼前正俏生生地站着一位蓝衣少女。这位少女看着面熟,且衣着亮丽容貌娇俏,只可惜手里攥着一根长棍,目光十分凶狠。
而这凶狠的目光恰是对着顾书白的,吓得顾书白连揉脑袋的想法都没了,赶紧回忆一下自己究竟对这位姑娘做了什么错事。
“你这小贼,一路尾行我们至北园,意欲何为?”
顾书白:“我……只是顺路罢了!”
少女:“顺路?顺的哪门子路?”
顾书白:“我,我是来走亲戚的!”
少女:“走亲戚?哼,不让你吃点儿皮肉之苦,终是不知天高地厚的。”
顾书白大喊:“等等!这位姑娘,我见你十分面熟,咱们可能是在哪儿见过,兴许是一个地方工作的呢?”
少女气极反笑:“你这无赖我的确印象深刻,便是化成灰也能认得!”
顾书白急忙道:“既然相识,您看是不是把我给放了?我也不追究你抓错人一事了。”
少女:“呸,谁和你相识了!休要套关系,老实交代出同伙是谁,我不定饶你一顿皮肉之苦。”
顾书白懵然:“什么同伙?”
少女柳眉倒竖:“还在装傻充愣?行,你不说无妨,便别怪我无情了!”
少女说完便要举棍,半地却听另一女声喝止:“岭蓝住手!”
顾书白如蒙大赦,放眼去瞧,就见一绿衣少女卷风而来,劈手夺下了蓝衣少女手中的木棍。待人一近前,便见这位绿衣少女竟是当初赠他一锭金元宝的姐姐。
蓝衣少女不满道:“碧屿,你作何阻我?”
碧屿:“我不来阻你,还任你胡作非为了?”
蓝衣少女:“这小子忒猖狂,我只给他一点儿教训罢了!”
碧屿抽空瞧了眼一旁的顾书白,就见这人正无限崇拜地看着自己。碧屿:“……”
蓝衣少女骂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招子!”
顾书白朝碧屿道:“好姐姐,可还记得我?我是此前你送了金元宝的弟弟啊,你快救救我!”
碧屿:“……”
岭蓝气道:“你瞧这小子油嘴滑舌的,看我不剪烂他的舌头!”
顾书白:“姐姐救我!”
岭蓝更气,转头朝向碧屿:“我今天非要给这浑小子一点颜色,碧屿,你当真要阻我?”
碧屿:“……”
碧屿:“你自己斟酌吧。”
说完便转身走了。
顾书白:“……”噫?说好的救我呢?
岭蓝一声冷笑:“算你小子走运。”说完也走了。
顾书白:“……”喂,你倒是给我松绑啊?
人说走便走了,却似乎把顾书白遗忘了,直到第二天午间,才有人推开房门,竟是端着饭菜来的,此时顾书白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见有人送饭本是满怀感激,但那些人摆满一桌饭菜后,却就转身走了,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顾书白:“……”
然后他默默地就懂了,这是那位岭蓝姑娘的手段吧?不是都说算我这小子走运的话了吗?难道不是放过我的意思?早知如此你还不如直接打我一顿再给我一顿吃的,真是好狠心的姑娘嘤!
临近黄昏,顾书白饿得都快没知觉了,这时又有人光顾,来的是几个大汉,二话不说兜头给顾书白罩上黑罩子,亦不理顾书白的挣扎呼救,把人往肩上一提,扛走了。
大汉扛着倒轻松,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可怜顾书白被颠得酸水直冒不说,又是头朝下,差点没给闷死。好在这种折磨终于在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说“把人放下吧”结束了。
噢,是他的金元宝姐姐来救他了!
顾书白被松了绑,往地上一丢,直疼得她哎哟地叫唤,只觉屁股都要开花了。
金元宝姐姐碧屿看得眉一皱,就想过去搀扶,一旁的岭蓝看在眼里,冷冷一哼,指挥小厮过去扶他,嫌恶道:“好生扶着,别再让他叫唤了。”
说完岭蓝就往前带路去了,碧屿无奈地摇摇头。
走了段路,顾书白渐渐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清醒过后不得不搞清目前的状况,就发现自己正在一条陌生的小径上走着,远处隐隐可见西方花尘主楼那巍峨高耸的檐牙,顾书白忍不住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啊?”
岭蓝自然是不理会她的,金元宝姐姐也只是摇了摇头,顾书白不敢再多话。
也不知走了多久,饿了一天的顾书白几乎没了体力,倏地闻到一阵淡淡的莲香,虽已入夏,却未至荷花盛开之际,此时闻得这淡雅清香实在趣逸,倒叫顾书白一时忘了腹中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