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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思未品倾城姿,花间饮墨约客梦 ...

  •   翌日晚间。
      顾书白在与婕韵约定好的时间赶到了清心阁,却被守门的丫鬟拦住,告知花魁在会客。顾书白往前探看一眼,就见那扇红门虚掩,镂花窗透着熏黄烛光,顾书白心想那客八成是祁乔缘了,便点头表示明白,劳烦了丫鬟通报一声,自己去旁边的小庭院候着。
      清心阁的小庭院修得别致,风景颇好,绿油油的藤架下顾书白坐在大理石凳上赏星星,等了不一会儿,清心阁的门开了,就见一身风流华裳的祁乔缘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
      两人狭路相逢,顾书白还未开口,祁乔缘先颇不自然地把脚步一收,笑容也矜持起来:“顾兄弟。”
      “祁兄。”顾书白点点头。
      祁乔缘咳了咳:“顾兄是来见韵儿的?”
      哟,这关系发展得略快,连韵儿也叫上了!内心腹诽的顾书白笑道:“正是。”
      祁乔缘又咳了咳:“今日韵儿怕是有点累了,若顾兄弟无甚要紧事,还是不要打扰得好。”
      有点累了?顾书白颇觉猫腻,问道:“这是花魁的意思?”
      祁乔缘道:“这倒不是,只是——”
      话还没说完,收到里面指示的守门丫鬟来了,朝着顾书白道:“姑娘请公子入内一叙。”
      被打脸的祁乔缘:“……”
      顾书白瞧了瞧脸黑成一片的祁乔缘,出于礼貌打了个招呼:“那祁兄,我这便走了。”
      祁乔缘要笑不笑地点点头,转身倒比顾书白走得快了,眨眼就消失在廊角。
      顾书白心情颇好,笑笑冲守门丫鬟道:“多谢姑娘。”

      被领进小阁,就见得正在桌前喝水的婕韵,不过花魁那副尊容,却是狠狠把顾书白一吓。
      她着了一身轻薄粉藕色低领纱裙,裙尾剪裁迤逦,曳地数尺,蹁跹如仙,偏那素手玉足,甚至是白嫩嫩的肚脐,却是大方地暴露于视野,美人香肩半露,香腮酡红,顾书白无意间窥得一点春意,瞬间爆红了脸。
      偏偏花魁不自知,昳丽起身朝他翩然走来:“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那祁乔缘甚是烦人,非要本姑娘陪他喝酒,喝完了赖着不走又要看本姑娘跳舞,若非你赶到,想必那厮今晚就要赖在我房里不走了!”
      花魁愤而慨叹,叹完却见顾书白步步后退似要转身逃走,不由挑眉,不满道:“怎的!听我说祁乔缘叫你心里不痛快了?”
      顾书白红着脸,眼睛都不知该往哪放,直退至门口,忙猛地一步跨出门槛,这才嗫嚅道:“姑娘若是累了,我、我下回再来拜访吧!”
      顾书白转身就要走,却听后面一声娇喝:“站住。”
      顾书白心道这香艳他实在无法消遣啊,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站住了。
      花魁沉吟一番,道,“是有些累了。你且在这候着,待我去沐浴一番。”
      说完婕韵朝门口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便反身往浴房去了。
      待婕韵走了,顾书白转身也想走,却被守门的丫鬟截住去路。
      “公子请在房内稍等,姑娘沐浴完毕便来侍候公子。”丫鬟嘴上恭敬万分,手上却不容置喙地将顾书白往房内一推,再十分敏捷地把门一关,似乎还落了锁,徒留顾书白在房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十分伤心。
      好在花魁没让他等太久,洗了个匆匆的花瓣澡就赶来见人了。
      不过,见人就见吧,婕韵姑娘你为何又要关门?
      顾书白眼巴巴地看着被拴上门栓的大门,悲从中来地思索自己今晚如何安然地捍卫住节操。
      “好了,现在没人能打扰咱们了!”婕韵十分开心,近身往顾书白旁边的座位一坐,一副亟不可待的模样看着他:“咱们来猜谜吧!”
      顾书白:“……”

      约摸半盏茶后。
      花魁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拍桌,道:“不好玩,猜字谜忒无趣了,你我都难不住对方,不如换个玩法!”
      顾书白弱弱道:“姑娘想玩什么?”
      婕韵道:“上次那种题,就比如那什么‘十文钱以内能买到装满一间屋子的东西’之类的,你再考我个试试!”
      顾书白想了想,道:“也无不可。不过姑娘若答不上来,便回答我一个与猜谜无关的问题,我再告诉姑娘谜底,如何?”
      婕韵挑眉道:“你想打听什么?”
      顾书白笑道:“若是我的问题让姑娘为难了,可以不答。”
      婕韵道:“好,那你出题吧,指不定姑娘我就答得出来呢!”
      顾书白道:“姑娘听好了——有三人,竖着站成一排。现有五顶帽子,三顶蓝色,两顶红色,每人各带一顶,且各自无法看到自己帽子的颜色,却能看到同伴的帽子颜色。如今问排头第一个人带的什么颜色的帽子,此人说不知,再问排中间的人带的什么颜色的帽子,同样说不知,又问了排在最后的人带的是什么颜色的帽子,这人却说出了正确的答案。那么请问,最后的人带的什么颜色的帽子?”
      婕韵想了想,笑道:“这有何难?红色帽子只有两顶,若前方两人均带了红帽子,那最后一人定是带蓝帽了。”
      顾书白点头:“姑娘睿智。”
      婕韵得意洋洋:“再来一题!”
      顾书白:“什么时候四减一等于五?”
      婕韵疑惑:“四减一不应该得三吗?”
      顾书白:“常理的确如此,不过我问的却不是算术题。”
      婕韵:“你容我想想。”
      婕韵想了半天无果,终是妥协道:“我想不出来,你且告诉我,四减一何时可以等于五了?”
      顾书白笑道:“姑娘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告知答案。”
      婕韵:“好,你问吧。”
      顾书白:“姑娘可否认识洛函舟?”
      婕韵干脆地道:“不认识。”
      顾书白一噎,问道:“姑娘当真不认识?不妨仔细想想。”
      婕韵认真想了会儿,道:“姓洛的?我从没见过这类姓氏之人,便是听也未曾听得。”
      顾书白忙道:“那姑娘两年前可曾在花魁赛上——”
      婕韵打断他:“公子,你的问题我已答了,现下该告诉我谜底了。”
      顾书白略失落地搔了搔头,起身去不远处书桌上拿了纸笔来,画了个四边形,道:“四个角,减去一个角,姑娘你看,不就是五个角吗?”
      婕韵恍悟:“竟可如此!”
      正说着话,外间传来丫鬟的声音:“姑娘,已近亥时了,可要歇息?”(凉君友情提示:亥时等于21-23点)
      顾书白笑了笑道:“时辰不早了,姑娘若想休息,我便——”
      婕韵截话道:“不成!姑娘我还未玩尽兴,你且再来一题!”
      顾书白从善如流:“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书白把持着一简一难的度,叫花魁输了不甘心,赢了不尽兴,把人胃口吊得死死的,如此玩了小半个时辰,从花魁口中得到不少信息。
      令他颇感无奈的是,婕韵竟是失忆过的,连自己姓甚名谁也不记得,更记不得两年前是否参加过花魁赛,她醒来就身处花尘楼了,这经历倒与顾书白颇相似,只不过顾书白醒来见得是萧工头,而婕韵醒来第一个见到的,是“雪姐姐”。
      种种迹象指明,要探清当年那位花魁,还得去见一见婕韵口中那位“雪姐姐”。
      然而问及“雪姐姐”的住处,原来兴致勃勃的花魁却陡然黑脸。
      “时辰不早了,咱们今日就到这吧,姑娘我累了!”说完便将顾书白赶了出去。
      莫名触到霉头,顾书白也只得作罢,当下反身回去了。
      洛函舟早已掌灯相候,见顾书白回来,双目陡亮。
      洛函舟:“怎么样?”
      顾书白揉揉眉心,与他双眼对上,不忍打破他的希冀,只好反问:“你那位相好,性情如何?”
      洛函舟见他顾左右言他,心下一阵失望,却还是答道:“自然是兰心蕙质,锦心绣肠。”
      顾书白沉吟一番:“有咏絮之才,却非骄矜之人?”
      洛函舟眉梢尽是温柔笑意:“自然如此。”
      顾书白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洛函舟还想再问,然见他如此疲态,终是不忍,只好道:“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顾书白看向他,欲言又止,最终怅然叹了一口气,道:“再给我些时日,我已有些眉目了。”
      洛函舟轻笑点头:“嗯。”

      夜晚,漆黑的夜幕带着湿气,繁星流萤也模糊。顾书白迷糊中醒了一阵,却见黑暗中有人凭窗而立,银月如钩,他的影子被月光拉长得寂寞而孱弱。那双似被湿月缠绕的黑瞳,匿在月光折射下的阴影里,叫人看不真切。
      夜静极了反而让人难以入眠。
      顾书白翻了个身,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
      即使是亲密无间的伙伴,他也不知如何安慰他。
      而唯一能做的,只是留一个无人打扰的空间,让他舔砥他的疼痛,不让他的落寞,暴露在自己的视线中罢了。
      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难以启言的伤,时光积郁,已结成痂。那是心底深处的沉抑,无人问津时是一道疤,但一将触碰,便是骨髓的吸蚀,和灵魂的撕扯。
      脑海里蓦地出现一抹熟悉的笑靥。
      顾书白摸摸心口。
      罢了,睡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相思未品倾城姿,花间饮墨约客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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