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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花灯发难探根底,弄拙成巧夺魁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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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琴轻叩虚掩的门扉,得到主子的肯允,方推门而入。
主子正坐在她的大软榻上,倒依旧一副风情万种的慵懒模样,榻的对面坐着着一袭木兰玉双绣羽蓝裳的花魁婕韵,正支肘托于案几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茶杯。
二人此前应在喝茶,但观花魁那不耐烦的神色,怕是被请喝茶的那人。
漱雨:“入幕之宾选好了?”
云琴答:“婢子正为此事而来,复选赛的题目……有人在一炷香内全答对了。”
花魁闻此言挑了挑眉梢:“当真?这姓祁的还有几分本事嘛。”
云琴面色迟疑,漱雨见了,便问:“你所说的,不是祁乔缘?”
云琴答:“祁公子确实全答对了,但还有一个叫顾书白的,亦是如此。”
花魁奇道:“竟有两个?”
云琴:“是。婢子查阅试题,发现几分蹊跷之处,婢子拿不定主意,只得来求主子示下。”
漱雨:“你将蹊跷道来。”
云琴:“婢子观看这二人试题,发现祁公子的答案里,有三十九道字迹与顾书白字迹相仿。”
花魁蓦地来了兴致,道:“你这意思是说,祁乔缘只答了十一道题,其余的,是那个顾书白做的?”
云琴默然。
花魁兴奋道:“这人真是奇才!我当初可只能答对二十道呢!他倒可与雪姐姐比一比了!”
漱雨插声道:“许是这顾书白书法好,祁乔缘央他临摹,亦无不可。”
云琴听了心想您是没当场见过此人字迹,不然绝不会说出这话来。但聪明如她只在内心吐槽,没敢拆主子的台。
而花魁一听立刻不干了:“你这话说的,未免太偏袒姓祁的!”
漱雨轻轻斜她:“你这话,不也是偏袒那姓顾的?”
花魁:“你!——哼,反正我对那个顾书白更感兴趣,让他做我的入幕之宾,比祁乔缘好多了!”
漱雨却是面无表情地驳她:“此事由不得你。”
花魁如炸药一点就着,当下一拍桌站起来嚷道:“臭狐狸,别以为香影阁你可以一手遮天,待我去叫雪姐姐来做主,我看这事到底由着谁!”
漱雨:“在此事上,我相信你的雪姐姐站我这一边。”
“你、你、你……”花魁气得手指颤抖,漱雨却岿然不动,甚而极有心情地探手斟了一杯茶。
“上好的龙井,降降火。”漱雨将茶杯推过去。
难得她能亲手斟茶,花魁颇受用地消了一点儿火气,当即坐下喝茶。
云琴:“……婢子告退。”
花魁却不依:“站住!”
云琴不得不停了脚步,心里却想下次再不能在花魁在的时候来找主子。
花魁斟酌了一会儿,对漱雨说道:“既然他们二人皆全对,便算两人同时胜出。若你只让祁乔缘赢,未免太失公允!”
漱雨轻轻一笑,“花魁既然开口了,依你便是。反正,伺候他们的活儿,都是你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花魁再次炸毛。
这次云琴识时务,趁人不注意赶紧转身小跑溜了。
距答题结束已过近半个时辰,结果却迟迟未来人公布。
大多数人早已不耐,频频使唤小厮去后台催促。
嘈杂的正厅里,只有顾书白那一桌安安静静的。祁乔缘安静地喝茶,顾书白更是百无聊赖,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
迷迷蒙蒙之间,顾书白感觉周遭有那么一瞬间安静下来,然而安静不到一刻钟,又突然炸开了锅。
许多惊呼声和愤懑声传入耳朵,叫顾书白打个盹都不得安宁。
“请公子随我来。”
忽地一个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吓得顾书白一跃而起——“工头我再也不敢啦你饶了我这次吧别让我去扫厕所啦!”
众人:“……”
嗯?顾书白眨了眨迷蒙的睡眼,为什么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一旁的祁乔缘咳了咳:“……顾兄,咱们现在是去见花魁。”
顾书白:“噢,好的……嗯?”顾书白瞪大眼,“见、见、见花魁?!”
这厮真是那个把五十道题全答对的奇才?云琴忍住吐槽的冲动,笑容亲和地看着顾书白道:“请顾公子与祁公子随我来。”
顾书白:“哦,好好好!”说着就跟着云琴往前走,走着走着云琴忽地停住,顾书白差点撞上去。
顾书白:“呃,对、对不住,我、我、我太激动了,呵呵呵……”
云琴:“……”
云琴看了看身后那群未能夺魁微有诘难的子弟,祁乔缘道:“可需祁某帮忙?”
云琴摇了摇头,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祁乔缘了悟:“姑娘说的有理。”
云琴看了眼旁边,读书少的顾书白一脸茫然,云琴突然便觉得主子说的“临摹”不是空穴来风。
顾书白跟随云琴往花魁的清心阁而去,睡意逐渐消失的他终于弄明白原来他和祁乔缘,两个都答完了所有的题。
顾书白忍不住往祁乔缘那瞟去。一路上祁乔缘笑如春风,似乎心情甚佳。
顾书白不愿把人想坏了,只得宽慰自己,无论如何,能见到花魁,就行了。
到了小阁,云琴却将两人分别引至不同的房内。
云琴朝顾书白道:“公子稍安勿躁,花魁不久便至。”
顾书白表示明白。
云琴走后,顾书白打量了番这精致的小阁,不奢华却十分大气,尤其是房内所植那几株翠竹,青葱喜人,这花魁的品味,倒很对他胃口。
等了不久,半个人影都没见到,却听得模糊声音从隔壁传来,似乎是祁乔缘在与某位女子说话,偶尔夹几句嬉笑。
顾书白听得直撇嘴,难怪没见到人,原是去了隔壁。想来也是个趋炎附势的罢了。
不过没让顾书白等多久,便听门外传来动静。
有个灵秀悦耳的女声道:“你们下去吧。”
几个丫鬟的声音迟疑:“姑娘,这不太好吧……”
那个女声拔高了:“怎地?你们还怕姑娘我被吃了不成?叫你们下去便下去,啰嗦什么?”
丫鬟:“……是。”
房门忽地被人推开,隔着玉帘,顾书白就见一个淡蓝色人影飘了进来,转身把门关好,还栓上了门栓。
顾书白:“……”
这什么情况?
脚步声渐近,帘子被人霍地拨开,吓得顾书白赶紧捏住衣领,一副捍卫贞操的模样。
来人愣了愣,忽噗嗤一笑:“原来怕被吃的,不是本姑娘啊!”
内心还是纯情少女的顾书白轰地红了脸,愤愤地抬眼去瞧来人,哪知这眼一抬就放不下来了。
好……好生美的人儿!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曹植的洛神赋,可是依此女所写?
在顾书白失礼的目光中,花魁倒是落落大方,甚至俏皮地眨了眨眼,歪头问道:“公子可还满意奴家的容貌?”
顾书白倏地回魂,顿时羞红了脸,诺诺地不敢说话。
花魁嘻嘻一笑,边朝顾书白走去边随意地道:“姓祁的只会用珠宝讨好我,说几句话就扯他战场上怎么英勇杀了多少蛮子,谁要听那些打打杀杀的,忒无趣了!”
待走近顾书白身前,花魁一手撑桌,一手搭在顾书白身后的靠椅上,整个人往前倾近。对方身上的女儿香袭来,顾书白往里缩了又缩,依旧逃不得花魁的桎梏。
花魁盯着顾书白通红的脸,趣意盎然地一笑:“哟,螃蟹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