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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铁道 帕廷顿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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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西南,巴特西车站,铁轨道。
“……我讨厌卧轨死的人,他们总是把铁轨洒满草莓酱,太自私了,根本不为他人考虑,而且实话说,那可太难打扫了……他们不让我们打扫,必须坚持等到你们派人来检查,感谢上帝,你来得不算太慢,否则即使这种天气,苍蝇和恶臭也无法抑制地出现,你可以想象那种恶心……为什么有人要卧轨自杀,感情或者金钱?没有感情内心会空虚,但没有钱,就等于没有在这个社会上活命的机会,so sad to say that……”
将热情的铁道管理人送走,普林斯蹲在地上看痕迹,血迹。
安德鲁•韦斯特,布鲁斯•帕廷顿计划-----英国最新的防导系统的看守者之一。
韦斯特被发现莫名地死在了巴特西车站的铁轨上,而本来应该在他身上的布鲁斯•帕廷顿计划,储存在一个记忆棒中,失踪了。
是韦斯特丢失了记忆棒而畏罪自杀,还是与人交易,却被解决。又或者是有心之人觊觎这个记忆棒,因此而被谋杀了。
沉思中的普林斯听见逐渐而来的脚步声。她抬头看,惊讶,“约翰?我没想到是你来。”
来人正是221B的租客,约翰•华生医生,他穿着黑色的休闲外套,行走间毫无疑问是军人风姿,挺拔且力道十足。
华生显然乐意见到普林斯,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我猜想,哪里需要我,我就会出现在哪里。麦考夫给我电话,问我身上有没有带枪。然后,”约翰拍了拍自己有些鼓囊的口袋。“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带上一把枪。一切都恰如其分。我想,我或许能给你提供帮助,艾琳。”
“当然。没有你我办不成任何事。”普林斯站起身,“所以,今天的第二起爆炸案解决了?”
约翰点头。“是个简单的案子。我的意思是,当我们得出一个案件的结果时,再反推理,它的真实面貌似乎看起来就很简单,但我们一开始总是一头雾水。”约翰迟疑地摇了头,又解释。“显然,我说的这个‘我们’,不包括夏洛克。”
普林斯低头笑了。她的脸部和脖子肤色是同样的雪白,面部轮廓和脖子的骨骼,非常纤细而雅致。
有出众美貌的人,似乎一举一动,都是别致风姿。夕阳光中,她的侧脸带着暖色,有点颓靡,又是光辉。在细长睫毛阴影的映衬下,轮廓是标致而秀美,气质是张扬又内敛,是少女和女人之间混淆地带的独特风情。
总之,是矛盾的独特。
约翰别开了自己的眼睛。
他可没法控制自己,男人对异性的热爱,是写在基因里的。
他显然还需要时间去适应这么一张脸。
“总之,是一起诈死案,主要为了骗取巨额保险费。‘受害者’出现了巨大的财政危机。‘受害者’租了一辆车,然后他消失了,租的车子上有大量他的血液,表面上是死于未知名。但实际上,那辆车来自一个特殊的车行。那个汽车行的老板,实际上长期兼职帮助人诈死,再联合‘受害者’家属,合伙向保险公司骗取巨额的保险费。”
约翰发现自己的话中缺乏细节。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解释,就听见普林斯问,“破绽是什么?”
世界上没有完美犯罪。
每个案件中,总是或多或少地有不合理的破绽之处。
破绽的侦破与否,便是案件是否会转化为悬案的关键。
“‘受害者’的妻子,夏洛克诱导她讨论起她丈夫的时候,使用死亡时态。但事实上,此前我们谁也不确定受害者是什么情况,表面上只有一个结论,一辆车上留下大量‘受害者’的血,但没有尸体。活着?或者死了?可‘受害者’的妻子却毫无疑问地跟随着夏洛克一起使用了死亡状态,不反感不恼怒不迟疑。”
普林斯了然,她点头,又说,“真是个巧合,我这个案子的疑犯确认,也是来自语言破绽。”
这话叫约翰吃惊,“这么说来,你已经把这个案子解决了?你确定?”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普林斯很确定。
约翰想起今天早上他们与普林斯分别的时候,夏洛克的评价‘跟了一天就能独立办案了’。约翰那时没有把夏洛克的话当真。并不是说他看不起女人或者看不起普林斯。但破案远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些看起来很正常,实际上却是破案关键的细节,并不容易叫人识破。
而约翰自己,总是跟着夏洛克的节奏跑。说实话,比起一开始是有长进,但远远未到使人满意的地步。
他带着惊讶和诚恳,“你可真不简单,艾琳,我是说真的。”
普林斯不可置否,指着地面,“你也可以。案子的破绽在这片地上。你来试试,推理。”
地面上是干涸的血迹和脑浆,面积并不大。
普林斯补充,“管理人说韦斯特脑浆迸裂。”
约翰细细查看了一会儿,停顿了下,刚要说话。远处就来了一辆火车,铁道管理人在远处高声呼喊,叫他们两个人回避,火车要换道,然后,他按动转换的按钮,交叉口的铁轨被更换到另一边。
火车轰鸣而过。
那个转换时金属铁轨的触碰声音,在约翰的心口萦绕,挥散不去。
约翰回过头,普林斯正在他的背后看着他,面带微笑。“有收获吗?”
约翰摇头。“除了血迹有点少之外,但这里是石粒铺路,不奇怪。”
“的确是个解释,但你没有观察血滴喷射的距离?”
“……你是说,太近了,范围太小?”
“是的,我不认为是自杀。”
“他杀?”
普林斯点头。
“你认为是有人将他的尸体从火车上丢下来?”约翰接着问,“你见过尸体吗?死后创伤和死前伤是不同的。”
但普林斯回复他,“人类对自己同类尸体的恐惧,是写在了基因里面的。”
约翰却并不信任她的话,“艾琳,还记得你刚到221B的那天晚上,你在冰箱里看到夏洛克从巴兹医院拿来实验的人头。你的表现看起来并不恐惧,相反,非常镇定。”
“……但那天晚上我做了噩梦。”普林斯耸了耸肩,“请不要把这事告诉福尔摩斯。一旦你虚弱,你就很难再次强盛。他是个很会抓住别人把柄的人。”
“你是要与夏洛克战斗吗?”这下约翰更好奇了。“或者我该请教一下,你到221B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侦探和一个助手,你们之间没有其他的职能空缺。我的存在似乎无用。但我想向福尔摩斯学习破案,我也有自己的案子。”
普林斯的话并不能叫约翰满意,但是他想,这大概是普林斯能告诉他实情的最大底限了。他不可能再得到更多。于是约翰换了话题。“让我们再回到这个案子上面来吧。我的推测是否正确?”
普林斯的话却不留情面,“你几乎错过了最重要的地方。”
约翰失笑,“艾琳,你已经学到夏洛克不少精髓了。你这话太像夏洛克。”
“我的确有在模仿他,我习惯模仿他人,这是非常迅速了解一个人的方式之一。”普林斯也笑。“顺便一提,他真的不知道地球围绕太阳公转?”
“你也看了我的博客?”约翰想到夏洛克对这些常识的缺乏了解,也大笑不已,有点无奈。“夏洛克称这些常识为垃圾,需要从大脑中删除,或许我们真的不需要知道我们围绕着那个星球不是吗?我们只需要每天看见太阳,顺便享受一下阳光。艾琳,告诉我谜底吧。我的脑子现在不够用,不该纠结于让自己看起来更聪明,坦率地承认不会使情况更糟糕。我现在最该关心的是,我该怎样使用我兜里的这把枪。”
“也是我的失误,我们得到的信息是不对称,我不该为难你。这是我今天第二次来到这个车站了。第一次离开后,我就去了巴兹医院的停尸房。然后再询问了家属。几乎得到了全部的答案之后。再来这里寻找犯案的手法……我其实已经看过尸体了,估计今晚也会做噩梦。我认为是死后创伤。这么一来,韦斯特在被杀后再被抛尸,就非常确定了。脑浆迸裂。这就意味着,他是从高处掉下的。一种可能是有人把他的尸体从车窗里抛出来。没有迹象表明他是活着到了车上,然后被杀。佐证是他身上没有车票记录,也没有交通卡记录。但韦斯特是个身材高大的人,尸体并没有被肢解。要把他的尸体搬到火车上,再抛掉,未免太大费周章。有更多简单的抛尸毁尸方法不是吗?另一种可能是,他从车顶上掉下来的。我们刚刚都看到当铁道换轨的时候,车身会有大幅度的转弯,这个向心力会使他的身体从车上自动掉下来。就操作的难易程度,我个人倾向于后者。”
虽然不像夏洛克那样全然肯定。
但的确有条理。
约翰不由地赞同了普林斯的思路,“……那么凶手是?”
“那个防导计划,如果是外国间谍所为,那么他们肯定会迅速要价,麦考夫•福尔摩斯应该已经得到了相关的信息。既然至今都没有消息,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暂时没法出手,二是找不到出手的对象。这两种可能结合凶手的抛尸方法,有一个关键点,这个凶手极有可能跟韦斯特有往来。这样才会知道韦斯特身上有记忆棒这么重要的东西,才会把他的尸体利用火车带离,远离凶手杀死韦斯特的实际地址,因为地址很可能会暴露他。韦斯特的未婚妻说韦斯特平日里是个非常慎重的人,但一沾酒,就会忘乎所以。”
“……我离开韦斯特未婚妻的时候,正巧遇见她的兄弟哈里森,乔伊•哈里森,他是个高大强壮有力的白人,得知了我的来意后,他显得怒气冲冲,‘你们就不能消停一会儿!露西该怎么承受你们一波又一波的质询。那是她的未婚夫背叛他的国家。’背叛这个词语用得很棒不是吗?非常有效,突出了他们的悲痛和难以置信,以及韦斯特的可鄙,自杀意向……但我们什么都还没有确定,他自己就确定了结论?真武断。这不符合常理,他们即将成为一家人,如果心里没鬼,通常会互相隐瞒包庇不是吗?”
“然后我骗取了这位哈里森先生的住所地址,并在他家楼下的台阶口发现了最近清洗的痕迹。鉴于哈里森先生的体魄和极有可能已经杀过人的冷酷,我向大福尔摩斯先生打电话,希望他能给拨一个有枪的人过来,对付那种声色俱厉的人,枪是非常好的办法,不需要讲任何道理,就能叫他屈服。他绝不敢再耍任何花招。”
从乔伊•哈里森身上拿到记忆棒,如意料之中,十分顺利。哈里森的犯罪过程正如普林斯预料一样。
然后约翰和普林斯一起到了欧尼根第俱乐部。麦考夫正在等他们。
“你确定,你们没有趁机再拿去复制?”麦考夫十分不信任地问。
约翰很不满,“麦考夫,我们不是第一天认识彼此。如果你是在怀疑艾琳,那么我告诉你,这个记忆棒,一直在我的手上,艾琳没有碰过。”
“那将使我十分放心。”麦考夫假笑,“约翰,你能否给我和普林斯小姐一点独处的时间,我们有一些不方便让你知道的话题要聊。”
“所以……”普林斯问。
“所以,我有另一个案子要秘密委托你。这次,除非万不得已,我将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手。当然,你肯定做得到,你已经为自己的敏锐聪慧提供证明。”麦考夫说,“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案子。我手头上从没有太简单的案子。你是否听说过一个人?这位女士的名字和你一样。”
普林斯挑眉,“一样?”
“她叫艾琳•亚德勒。”
“艾琳•亚德勒?”普林斯的表情一瞬间有点扭曲。
麦考夫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他问,“你知道这个人?”
普林斯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似乎有点印象。但肯定没有交集。”
麦考夫露出有点轻蔑的笑,“一个性游戏的爱好者和顶级玩家,玩弄着上流社会的公众人物,男人或者女人,都不在话下。很显然,这位女士掌握着这些公众人物最隐秘的□□欢乐。并以此为契机,得到更多不得了的讯息。她手头上一直收集着许多信息,要挟和反要挟,以此保护她自己的安全。但这无疑很蠢,没有强有力的靠山,想在这个权利游戏的社会横行霸道,未免太天真。”
“而这次,她踩中了你的底线?”
“是的。”麦考夫的笑流于表面,让人一眼就看穿他的虚情假意。他懒得在普林斯面前掩饰。“她或许窃取到了当局部署数年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计划,如果正面交涉,足以令她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但此举必定无法瞒下关键人物的监视,我们和美国人也有交易,我不希望最后不得不与美国人分享这些信息。他们总是贪得无厌。遗憾的是,我们在有些非常重要的地方却必须依赖他们。”
“所以,你想说,独占?”
“不动声色地抢占先机总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不是吗?”
“你要我拿到她收集的信息?”
“对。你或许可以借此透露一些非核心的信息给莫里亚提。毕竟你在我手下无所事事的话,会叫人怀疑不是吗?我实在抱歉莫里亚提竟然能连你发给我的邮件内容都知晓了。我们生活在一个不可信任的世界中。我们从不是万能,我们生活在一个不知底细的社会里。我们必须相互保全,才能达到终点。”
普林斯静默片刻,才挑了个小细节回敬,“……我不是你的手下。”
“同事。或许其他,你高兴就好。”麦考夫用轻柔的语调更正,像大人看着孩子玩闹撒娇似的宽容。
普林斯想了想,“……但这件事,太简单了。似乎不足以取信莫里亚提。”
“简单?不,普林斯小姐,你不了解这位亚德勒女士,她拿那些信息作为保命的手段,能操作那么多上流社会的人员于股掌之间,她的能力或许并不逊色于你。谁知道那将会是什么东西,什么形式。你或许想说,我们可以派特工去偷,或者拿枪要挟她,叫她毫无条件地拿出来。或许我们可以这么做,如果绝对强硬,令她再不敢耍任何花样的话……可是把它复杂化,也正是我的意图之一。以亚德勒作为掩护,掩饰我们实际上正在做的事情。”
“但我不能就直接跟莫里亚提说,亚德勒手上有你想要的东西。你可以选择强硬手段,莫里亚提也可以。”
“我知道,所以,我们又需要一个步骤。正是如此,当几日前乔治安娜公主接纳了艾琳•亚德勒进入她的小团体时,我并没有出手制止。”
“……乔治安娜公主?”这下普林斯知道麦考夫的操作手段了。
“是的,那位公主一直对你很仰慕不是吗?在你与亚瑟王子交往的时期,这位公主从未停止要创造机会与你相处。”
“如果她把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关注我的内心的话,我或许会相信你懂得正确使用‘仰慕’这个词……所以,你叫我和两个蕾丝虚情假意?”普林斯翻了白眼。“我没有伟大到为了你的小计策贡献我的身体。”
“隐而不露才是高手,这正是你对交往对象一向采取的手段。不要告诉我你忽然间只懂得如何脱掉你的衣服。”不理会普林斯的不满,麦考夫接着说。“亚瑟王子希望与你见面,并请我创造机会。相信那位公主也很快就会找到方法与你再次产生交集。这两位人物总是不相让,相互较劲,无论任何方面。”
“创造机会?来一场不期而遇的邂逅?我的形象看起来难道是十分追求浪漫?难道这些人物已经习惯让别人来‘指导’他们如何行动?请告诉他,一张邀请函就够了。不要再耍花样,大家的耐心都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