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乱》玉清浅

6、第四章 是非功过在人心

　　太阳热辣辣的照着，刑场早就围满了人，人群熙熙攘攘，众说纷纭，大多的，都是在为陆锌辰抱不平。
　　“作孽哟……这陆大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通敌叛国的人！”
　　“可不是嘛，这陆大人的夫人心肠可好了，记得那年冬天，老身和孙儿差点冻死在雪地里，是去报恩寺上香的陆夫人救了我们，还给了我们十两银子，让我们祖孙俩得以在这京城落脚，你说，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老妇人一边说着，一边戚戚然洒下泪来， 她旁边的人也跟着落下泪来。
　　“这世道呀，好人……竟没有好报了！”
　　日头渐渐升高，刑场上，尤氏形容狼狈，目光呆呆的，陆锌辰则抬头望着那火辣的太阳，心中悲恸，他这一生，戎马为国，到底啊，比不上君心难测！到头来，竟活成一个笑话！
　　“娘亲，他们为什么都被绑了起来？”
　　忽然，一个奶声奶气的女孩声音传进了陆锌辰的耳朵，他收回目光，定睛一看，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儿站在人群中，只见那女孩儿粉雕玉琢，扎着两个小髻，目光疑惑的看着台上的他们。瞬间，陆锌辰悲从心来，他的嫣儿啊，也如眼前这孩子一样，什么都还在不懂，可怜从今往后，就要孤独的活在这险恶的人世间了……
　　日头已到正午，监斩官张焕抖着手拿起斩首令牌，看着刑场上大大小小错落的身影，实在扔不下去，旁边的副监斩王标看不下去，凑近张焕的耳朵:“大人，时间到了！”
　　张焕手一抖，牌子哐当落地，王标高声喊到:“行刑……”
　　陆锌辰定定看着那人群，那年轻妇人听到这两个字眼神一抖，护住小女孩，匆匆转身，挤出人海离去。
　　陆锌辰闭了眼，一行热泪顺着脸颊，滴在地上，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这边，几个光膀子大汉酒碗一摔，手起刀落，血溅三尺，这世间，从此再没陆家……
　　人群悲恸的哭声此起彼伏，悲愤的人群中有人带头，向监斩官和狱卒扔起了菜叶子、臭鸡蛋，一时间，场面失控，张焕在王标的掩护下踩过陆家人的血匆忙离去……
　　街边阁楼的雅间，窗户开了一条缝，一人紧紧捏着茶杯，定定的看着刑场发生的一幕幕，目光变幻不定，一会儿愤恨，一会儿悲悯。旁边的人卑躬屈膝，极尽谄媚。
　　“这日头辣了些，你看那这血，干了……”
　　“侯爷，从起此后，您可高枕无忧了！”
　　庞勰闷闷笑出声，竟撒下几滴泪水，一口饮尽凉茶，手一紧，那描花的茶杯便在他手中变成了齑粉。
　　百姓情绪高涨，一路追着张焕几人，直至府衙，直到府衙大门哐当关上，几人才松了口气，府门外，依旧是百姓愤怒的声音。
　　刚松口气，张焕便觉得手足黏黏腻腻的，定睛一看，他的鞋上，衣摆上，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许多的鲜血，再一看旁边几人，皆是一样的形容，血腥味直逼脑门，张焕直觉得眼前一黑，口里说了声“老天爷”，便软下了身子，昏死过去。
　　王标一愣，心下鄙夷，面上还是装作着急的样子，立刻叫了府衙的狱卒，“来人，快把张大人扶进去歇着，请大夫……”
　　这一晕醒来后，张焕竟然疯了，这是后话。
　　当夜，王标当值完了之后，换上干净的衣物，顶着夜色，进了庞勰的府邸。
　　“侯爷，王标来了。”苟忠眨着一双精明小眼，前来禀告，王标是庞勰的暗茬，与侯府的关系，也就他们几人知道而已。
　　“让他进来”
　　“下官王标，参见侯爷，侯爷千岁！”
　　“起吧”
　　王标行完礼后，上前几步靠近庞勰，“侯爷，陆家全斩了，府里的那些下人也散了，你看是不是下官……”说着，王标目露凶光，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罢了，那些下人什么都不知道，暂且留他们一条狗命吧，经过布置，他们也怀疑陆锌辰通敌叛国，呵呵呵……”
　　王标眼睛一转，瞬间明白其中关窍，一个马屁顺着拍了上去，“侯爷英明，那些人留着，日后终有用得着的地方，呵呵呵……”
　　一时间，屋内回荡着两人奸邪的笑声。
　　不一会儿，王标接着说:“只是侯爷，那张焕竟是个没用的，自从今日昏死过去，到现在都还未醒过来……”
　　“早看出他是个不堪用的，只不过看他女儿还有几分用处，不然本侯早就弃子了……”
　　月色明明灭灭，一夜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