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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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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府悲伤之际,大理寺的人早已将陆府围得水泄不通。大理寺少卿方世极一声令下,差办们就粗鲁的将陆府一群人推推搡搡的抓了起来,推至门外。
其中几人粗鲁的将陆府大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陆锌辰冷眼看着,半生的风光就在关门的那一刹那葬尽,终于,心灭如灰,再没有什么留恋……
差办在红漆大门上贴了白花花的封条,触目可及的封条白纸黑字,仿佛在讽刺陆府昨日的辉煌一夕间变为今朝的落没。
从此以后,陆府,真的成为茫茫时光中的一缕云烟了。
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方世极大腹便便的从人群中走出来,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哎呀,陆大人,想不到您也有今天。遥想当年,您威风啊,赤手空拳,仅凭一张利嘴,就赢回了幽州几座城池,那气派,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这副模样吧,如今,啧啧……”他拿眼角上下瞄了一遍陆锌辰,继而说到:“如今,您,堂堂户部侍郎陆大人,却成了方某的阶下囚,果真是报应不爽啊!哈哈哈……”
陆锌辰虽然被差办押着,却不卑不亢,双眼直视方世极:“方大人真是会开玩笑,陆某怎么记得,您这大理寺少卿的位子,是靠您的岳父张大人坐上的呢?怎么这位子都还没捂热,就开始有样学样,大言不惭了呢?”
陆锌辰不等方世极反应,噼里啪啦又开始骂了起来,许是知道自己无力回天,随心随性,也不像以往一样与他维持表面的和平,一张利嘴句句带刺,把方世极的短处在所有人面前揭了个底朝天,听得一干众人暗暗咋舌,场面竟像锣鼓喧天的斗智场,也更加讽刺方世极倒插门惧内且怂的事实。
方世极羞愤欲死却又无力反驳,此刻他恨极了陆锌辰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想一把撕碎了他脸上虚伪的面具,打得他满地找牙,但理智不允许他这么做,他是堂堂大理寺少卿,受万众瞩目,万万不可做这种自毁前途的事情,这样在众人眼里,只会说他锱铢必较,气量太小,于是当下只能暗暗咬牙。
殊不知,他的品行德性,早在几年前张家嫁女消息传出来的时刻就被当做京城的头条热论疯狂传播,当做笑柄,他只是自己掩耳盗铃装作所有人都不知道而已。人人咋舌,张家养了二十几年的金刚女儿终于出嫁了,也不知是谁倒了八辈子血霉会娶了她。
传闻中,那张家的女儿身形魁梧,圆滚的像庙里供奉的弥勒佛,最主要的是,她的性子极其嚣张跋扈,趾高气扬,横行过半个京城,典型的河东狮,于是,人人敬而远之,以至于到了该出阁的年龄还是没有人敢上门提亲,张大人想尽一切办法也没能将女儿嫁出去,如是几年,只能无奈作罢,直到遇见从外地远到而来的方世极。
而方世极也是直到娶了她以后,才知道世人的传说有多可怕。可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苦寒之地窑洞里出来穷酸文人,利欲熏心,只能找一棵大树傍身,好死不死,就遇到了张家。
提起往事,方世极满心绝望,可陆锌辰并未打算放过他,眼前这个人,太过于沽名钓誉,虚伪至极,于是当下又开口讽刺:
“我陆锌辰这一辈子,虽然不如方大人能在官场上叱诧风云,善于逢迎。但自认为坦坦荡荡,磊磊落落,上无愧于青天,下不愧于大地,自觉对得起良心。不像某些人,表面上正儿八经的,背地里却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是正宗的下三滥、信口开河的小人。皇上信赖大人,我可不信,我一个将死之人,自是拿那些小人没办法,这以后,怕是要劳大人费心去整治了……不过,多行不义必自毙,我想大人是堂堂大理寺少卿,一定深谙这句话的含义。世间事,因果轮回,总不会,白白让那些丧尽天良的狡兔走狗逍遥快活太久的。”
方世极知道陆锌辰的每句话都是在讽刺他,奈何自己嘴笨,没办法就地反击,一张大饼脸涨得通红,气做一团。无奈只能甩甩袖子冷哼一声:
“你……哼,陆大人果真是能说会道,都是将死之人了,思绪还能如此镇定,方某佩服。只不过,就不知你那娇弱的女儿是不是也如你一般铁骨铮铮,还是……”方世极伸手摩挲了下下巴,丢给了陆锌辰一个‘你懂的’的眼神,意思在明显不过,他不会放过陆府任何一个人。
果然,一提到陆嫣儿,陆锌辰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怒火三丈,青筋暴起:“你……姓方的,不要太过分……”他奋力上前,他身后的差办忙大力的将他按住。
方世极似是很不耐烦,不待陆锌辰再说话,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肥手一挥,凶狠的差办们便押着陆府上下近百口人浩浩荡荡的离去。
而陆锌辰的愤懑之声,也随着他的离去渐渐弱去……
有道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任凭陆锌辰往日再怎么风光,此时此刻,也没落得无比狼狈。
陆府阖家被抄斩的这一日,天晴得没有一丝风,日头火辣辣的照着,街上涌过一波又一波的热浪,仿佛要将这份罪孽烤干。
陆府门前往日热闹的大街,此时,人迹罕至,连个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无情的差办推推搡搡的押着陆家一大家子向京城南口的刑场而去。一干仆妇哭哭啼啼,惹得那些五粗三大的糙老爷们心生烦躁,看不顺眼的立即一脚,踹翻在地,再拎起来,推搡着继续前行,管你以前是个什么身份,如今这些人在他们手里,不过是凉透的黄花菜,半只脚已经踏进阴曹地府的大门。
陆府被封,一切繁华都成为过往,在史册里也只是被寥寥带过,终是,功不如过。
一群人远走后,一直隐藏在陆府门前巨大榕树后的管家模样的人微微探出头来,奸诈一笑,佝偻着背猥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