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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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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委说,为表感激之情,村民们都出来欢迎大家了,这句话真真半句假话不参,颜代荷一行人边向村里走,边看着山路两边数不清的村民拎着东西乒乒乓乓地敲,个个嘴里喊着“欢迎欢迎”,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城里人即便见识过大场面,那也招架不住这般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国家领导人到乡探访民情了。
从刚开始的惊吓,到难为情,再到欣然接受,代表们内心深处的虚荣感得到极大满足,一切不快与埋怨一扫而空,略带羞涩地享受来自他人的热情。
阿木也着实吓了一下,放眼望去山头田埂站满了人,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他们脸上皆是或好奇或羡慕的表情,伸长了脖子想见识见识城里人长啥样。被强硬押着前进的红发少年许是吵闹太久累了,渐渐安静下来,神色怪异地盯着路两边。
“院长对不住啊,吓着您了吧?呵呵,我们村啥没有,就是人热情得很,您适应适应就好了!”
老村委乐得满脸皱纹,颜代荷此时却有些莫名的伤感心酸,她自离家接手和平后,暗地里总被人议论唾骂,有多久没有体验过这样地朴实善意了?
然而令颜代荷一伙人真正惊讶的不是村民们的热情值,而是村口一颗在大路中间矗立着的香樟树,巨大无比的香樟树,大到估计要四五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围住,更或不止。它以一种巨型蘑菇状呈现出来,绿叶茂密得惊人,简直要造就出一种遮天蔽日的错觉。
“哇!这,这……”
小王抬头瞪着大香樟直接惊呆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动,后面的人也都纷纷僵住了脚步,一个个表情惊奇得夸张。
“好大的一颗树啊……”
“我长这么大,真心头一回见…”
大伙反应这么大,老村委激动之外还有些小得意,他拎着烟袋在颜代荷身旁笑得眼都找不见了,忙指着大樟树道:
“这可是我们村的百年老树,峰子说可稀罕着呐,无论多大城市都难找,我老头子没见过世面不知道,照院长您现在看来,算吗?”
颜代荷惊讶之余没忘点点头,当然算,稀罕呢。得到满意回答,老村委乐得差点拍大腿。
接待员胖子相比大伙儿的吃惊,反应要淡定的多,甚至有点瞧不起的意思,粗眉底下的三角眼偷偷扫老村委好几眼,暗下撇嘴,嚣张个屁,一棵树也有脸显摆。
老村委想要把村里荣耀发挥的更好,于是心一横向外旁的福哥招手,福哥三两步跑进衣着鲜丽的人群之中,期间不忘点头哈腰。
“村委,啥事儿?”
老村委覆在老三头耳边悄声道,去把峰子喊到这边来,让他和这些医生介绍介绍这树,顺便迎接下他们。
“峰子他对象不是生病他要照看着,说过不来了么,这会还要去叫,他对象咋办?”
“你傻啊!这么多医生都在,小婷的病还算得什么,峰子最紧张小婷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要峰子……”
“甭废话,快去!”
老村委推推福哥,差点挥起烟杆抽他,福哥拗不过,只好拔腿向村里头跑去。
十分钟没到,福哥就把峰子从他家带出来了。
许青峰个子不高,身材清瘦,鼻梁上架着城里文化人常见的黑框眼镜。他今年二十六岁,是个从大山走出来的励志青年,两年前因为村里孩子的就学问题,还在读研的他毅然放下学业,匆匆回乡来了。
许青峰可是村里人所有人眼中的骄傲,学识渊博,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只要是他说的话,村民认为都是正确的,绝对的发言人。
许青峰眼力不一般,将一伙人瞅一圈就看出谁掌主权,他带着笑从容走到颜代荷面前,不等老村委介绍,便自主向她伸出手表示友好:
“您好!您就是这次慈善的主办人吧?我是村民许青峰,我非常感激并且欢迎你们的到来!”
颜代荷礼貌与他相握,是的,谢谢,我叫颜代荷。
许青峰的到场确实给双边沟通带来了便利,他很快满足大伙好奇心,介绍了大樟树的历史。颜代荷与他边交谈边往村里走去,她中途会下意识似地抬眼寻那不说话的长发女人,可惜并未发现过身影,女人很可能早就离开了。
她不禁奇怪,这许青峰能说会道的,那为何还派那个女人来接他们?
后来她就得到解答了,原来是许青峰女朋友从城里来的,无故病了好几天,山里大夫医术有限,什么土方子都试了就是不见好,许青峰心里焦急,寸步不敢离。
颜代荷知道情况后要求去看看他女朋友,许青峰却显得不大好意思:
“这多不好,您和大家才刚到,热茶还没喝上一口呢,就要劳烦您……”
颜代荷说一不二,要许青峰赶紧带路。女朋友身体要紧,许青峰也不再客气,让老村委领其他人去歇息,自个带颜代荷去他的住处了。
下山接完人后,云茶就回了骆阿婆家,阿婆每天下午需要进些流食,她要熬很烂的稀粥给老人。
熬得差不多时,骆雁儿回来了,还没到夏天,她却满头大汗,进门就嚷嚷:
“阿云老师,有没有热水,我要洗澡,身上臭死了!”
云茶正在端刚上锅的热粥进阿婆屋,碗很烫手,根本分不出注意力回答她,而女孩也只是嘴上叫叫而已,自个拿了衣服,风风火火的跑去灶房洗澡了。
阿婆患病多年,长期卧在床,肢体已经退化得很不协调,干什么都需要他人协助,云茶撑起阿婆坐好后,把粥一口一口地慢慢喂她嘴里。
期间老人偶尔呛到了,喷出的粥汁会溅到女人脸上,可她对此似乎并没什么反应,拿手上备着的帕子给自己擦擦,而后再喂,耐心十足。
骆阿婆不是她亲人,可以说,整个村子都和她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她本是心怀善意而来的外人,到最后,这里便成了她的家。
第二个家。
喂完粥,骆雁儿正好洗好澡出来,云茶让她趁这时和阿婆说说话,以此锻炼老人的语言表达能力。
女孩这会儿心情很好,站在床边说:
“奶奶,今天村上好热闹,您听到鞭炮声了不?”
老人笑呵呵的点头。
“知道是啥好事不?猜不着吧,是城里来了一群医生给咱村里看病,可风光啦!奶奶,您的病也有人治了。”
老人反应半天,听见是这样的喜讯,激动万分,连手脚都止不住的抖了起来,连道好、好。
云茶正好进门,想起什么,问女孩,“应老师最近不是生病了么,他们去看了没?”
女孩回头,“好像去了,还是那个带头的阿姨,就是头发挽得高高的那个。”
云茶细细回想,好像没见过,刚走两步,忽然之间记起,噢,应该是那个给她递水的人吧,但已经想不起对方面容。
她暗暗苦笑,十几年下来,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倒是退步的比什么都厉害了。
云茶扶老人重新躺下,忽然听见老人轻声哀嚎了起来,身体开始不停的扭动,云茶心里一紧,以为碰到她哪里了,“阿婆,是不是我用的劲大了?”
老人张着嘴不能回答,发出的声音很痛苦,脸色也越发苍白了。
云茶连忙对屋外的女孩大喊:
“雁儿!你现在赶紧去找城里医生过来,你奶奶不舒服了!”
骆雁儿太少听到女人这样焦急的声音,她吓了一大跳,刚想冲进屋,却被女人制止住,“别磨蹭!快去!”
瘦高的女孩这才飞奔出门。
…………
韩宁去年在本省参了重股的一个旅游公司最近要正式在民众面前开张亮相,旅游公司涉及的景点非常广,算得上是行业领头,所以颇受重视。他这段时间一直带着总助理何振辉在忙这件事,几乎每天都在东奔西走,严格审查各项流程,就连母亲宁简之特意挑晚上才给他打电话,他也能说着说着就睡过去。
把旅游公司最后的一点尾部收完了,剪裁仪式定在了三天后的下午。连续忙碌好几天,让他连美女主动的邀约都推了,直接叫自己助理开车回去。
车子进入车流后,韩宁懒散地靠在座位上休息,兜里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显示,他惊讶的挑了下眉,接通。
“喂。”
那头传来了低沉男音:“尊敬的韩先生,根据我们秘密监探,发现您的性方面能力都在以瀑布般一泻千里的方式下降,所以我们强烈建议您赶紧到我们‘保证您□□’医院接受治疗,保证一疗程就见效……”
“你错了高云越,“韩宁忽然开口打断了电话声,“你才先应该去那医院叫他们把你脑子给撬开,看看部队的同志们是不是都把你给轮.奸成傻子了。”
对方嘿嘿笑了起来,叫道:
“我说韩宁,自打分开后我今天可是头一次主动给你打电话,你就不应该是热情欢迎我?怎么反倒损起我来了啊。”
韩宁懒得废话,问高云越是不是回来了。
“是啊,现在就在圣湖路这边,我约了几个咱们的老同学见面,”身边有些吵闹,高云越扬声道:“要不要一起过来叙叙旧?”
韩宁心里略微计算了下自己大概能休息的时间,回了句行吧,同时让助理把车子掉头,往市二中心的方向开。
高云越很有诚意,特意站在约好的一家高级会所门口等着韩宁。高云越是韩宁发小兼高中同学,父亲是从政人员,曾在韩宁外公手的头下提拔上来的,算对他家有大恩。
高三那年,韩宁出了事,被家里秘密送去法国,虽说那事和高云越没太大关系,可也受到影响,他大学毕业后没直接参加工作,而是主动去了部队,打算以后子承父业踏入政坛。几年下来,已经从当初的小嫩葱训练成了真正男子汉。他剃了个板寸头,皮肤黝黑,身材伟岸,浑身是硬帮帮的肌肉。
韩宁走过去拍拍高云越结实的臂膀,哼笑:
“我说呢,刚才电话里的公鸭嗓怎么那么难听,原来是只壮鸭子。”
“靠!你小子就是不经逗,贼记仇。”高云越骂一句,转身带韩宁往会所里进,又咧嘴笑着说:“但也别骂像鸭,不够贴切,其实在部队里经常累的像条狗!”
韩宁哈哈大笑,不得不承认,只有和高云越这样的人在一起才最轻松。
会所里漂亮苗条的迎宾领着他们两个男人去向三楼的贵宾包厢,正走进电梯,高云越突然对韩宁补充道,忘了和你说,你那个死对头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