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暗送潮风 管了很久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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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别过来！别过来！别杀我！你是谁？”
蜡烛即将燃尽，烛火摇曳不定着，昏黄的亮光靠着最后的蜡油苟延残喘。似乎一点风吹草动便会让它熄灭。
男人望着逐渐靠近的黑影，眼中写满了恐惧。
他垂死挣扎般地在跪地求饶：“我求求你放了我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吴云财，你还记得那年因修桥意外坠河而亡林清吗？”
黑影缓缓靠近，把玩着手中的精巧的物件，轻声叹了口气。
“他来找你索命了。”
2、
纪澜道：“我倒是有个主意能解决孟捕头的燃眉之急。”
纪澜这一路一直在思考，羽楼原是根正苗红的杀手组织，乱世生意还好做，时光流转，老天不开眼，降下一个圣明皇帝，这天下太平，无非几个闲的蛋疼的臣子和女人互相掐来掐去，却怎么也搅不浑这盛世的一片清明湖泊。
那么，他带着的这一伙只会搞破坏的社会渣渣，今后究竟该何去何从？
方尽刺杀摄政王失败一事使他意识到，随着时代变化，没点后台就参与王权斗争卷入政治漩涡必将陷入乱臣贼子的汪洋大海中，时代变化，无论是百姓，还是皇族都不希望再打仗。不触及底线，群众们尚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触及了底线，那羽楼怕是要给连根拔起，百年基业如果毁在他的手上，那列祖列宗分头的青烟就要烧过来了，他可不想每天夜里都做噩梦。
旧的产业链已经救不了逐渐没落的杀手一脉，但这一大家子总要吃饭。
羽楼中不能养闲人，为对抗林漠一派守旧势力，扶植新势力，只能在内部进行改革。
老天就在这时候给他送了一个强大可爱的后台。
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孟捕头，你真可爱。”纪澜望着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小捕头，像是奸商碰见了肥羊。
“呃…呃？”孟辅仁等着男子的下文没想到却等来这句，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纪澜亮出身份并表明意图，费了老大劲才让孟辅仁相信，自己是要和他结盟。
孟辅仁突然后退一步，整了整衣冠，双手虚拢于胸前，长揖到地，给他行了个大礼。
这大礼行得可比方尽显得真诚多，纪澜心中十分受用，客套着虚扶了一把：“您这可是折煞小人了，不敢当不敢当。”
“曾经听说羽楼二楼主纪澜是一个荒淫无度暴戾无耻的凶徒，今日得见，所言非实。”
孟辅仁的喉咙经过整整一桶水的滋润后，恢复了原本温和的嗓音。他的言谈举止之间都透着一股风度与诚意，这让纪澜觉得十分舒服。所以对于这句不知道是褒还是贬的话语，他竟生不起气来。
倒是投他性格的一个人。
纪澜回到楼中，当即下令人宗弟子去协助六扇门的工作。
自那时已过去了一个多月，也该去看看了。
“来人。”
“属下在。”
“明日备好马车，我要去宫城一趟。”
调教那群不服天不服地的小崽子可不容易，他要亲自去送件厚礼犒劳孟捕头。
3、
“哎，小伙子，广玉兰怎么卖？”
“五文钱一支。”
“这么贵！花都快焉了。一文吧，我全要了。”
看到这新来的两个被敲竹杠，周围小贩纷纷报以同情的目光。吴妈是个社会闲散人员，靠拾荒为生，这竟也让她攒了钱买了一亩三分地过上了好日子。然而或许是职业病作怪，过上了好日子也不忘曾经的苦，平日里勤俭节约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此人在三街六坊那都是出了名的凶悍会砍价，是个一张嘴皮能磨掉半边天的狠角色。贩夫走卒见之，皆是要绕道走。
“不行，就五文。”卖花的人连眼皮都没抬。
吴妈冷笑：“年轻人不要不识抬举，我是看你们都在这站了一上午了没有卖出去一朵可怜你们才过来问的。”
“五文。”卖花人的心理素质显然是极强的，他不动如山的气势让周围商贩都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
吴妈脸色一变，这次遇上对手了。看来得转换策略。于是她换上一副笑脸：“小伙子，你和旁边这位都还没娶亲吧，看你们年轻力壮却来卖花就知道很穷了。啧啧，挣钱不容易，先从小钱积累，不然贪多嚼不烂。等回头姐姐给你们说个亲去。”
对于姐姐这个称呼，两个大小伙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许攸突然出声：“与你无关。”
方尽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三千两银票扇了扇风，转头跟许攸说今天真是热。
吴妈的看两人的表情就像活吞了苍蝇一般，转头就走。
其实这钱是许攸在六扇门领的他们人宗百来号人一年的补贴，吴妈自是不知道。
“卖花！卖花！爱买不买！”送走了一个老太婆，方尽黑着脸，继续叫卖。
小姑娘卖花的倒是挺多，大男人就有些稀奇了。
一个大男人挎着个花篮，在路上自然不免被别人多看两眼。
何况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
南风馆的妈妈投在方尽的目光中比其他人更是多了几分怜惜。
面对路人好奇的眼光，男子回以恶狠狠的瞪视：“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卖花吗？再看一眼多收一两银子！”
许攸眼底有了隐隐的笑意，好心提醒：“你这样是卖不出去的。”
“你别管我，倒是你，放着好好的单子不接，跟我来这受罪做什么。”
方尽领了纪澜发的调任状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宫城六扇门这来和孟辅仁交接了。哪知这数月累积的小案实在太多，人宗弟子悉数被派出执行任务去，他这个头头也不好意思闲着什么都不干。
于是，帮李阿婆卖花这项光荣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他。
在方尽眼中，许攸是一个神秘的人。杀手排行前五的人，游离于三宗之外，谁也不知道他们听命于谁。
许攸的事，他自己没说，方尽也没有问。
许攸沉思：“大概是因为你比较有趣。”
方尽挑眉：“好小子！敢情你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
许攸道：“你如此想也未尝不可。”
方尽正待发作，头顶上方却突然传来一个紧张的声音。
“留神！”
多年来的杀手生涯使得方尽比常人的感官要敏锐许多，听到声音，立时朝旁列开一步。
而许攸在方尽避开的刹那就已经抽出剑将“袭击”方尽的物件劈成了两半。
最珍视的朋友在身边，许攸的精神总要比平日绷得紧些。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做出了反应。
待那物件落地，方尽定睛一看，原是一个雕刻得十分精美的瓦当。
方尽对许攸的过度反应有些诧异，他拍了拍许攸的肩：“莫慌，莫慌。”算是安慰。
许攸内心一时有些复杂。
“哎哎！没伤到你们吧。”一个人慌慌张张地从梯子上下来，跑到方尽和许攸跟前，连连鞠躬道歉。
“两位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刚才脚底滑，不留神就——哎呀！摔坏了，这可如何是好。”
方尽和许攸对视了一眼，虽然是正当防卫，不过弄坏了人家的东西，还是十分不好意思的。
方尽道：“呃，没关系......这不就是一块瓦当，再买一块不就行了。”
“二位有所不知，这瓦当千金难求。上面的雕花，是由城外最有名的砖雕师傅常安所做。”
这个小伙子叫刘全，是个粗心大意的话唠。这一个人寂寞地干了老半天的活计，碰巧遇见了两个人，便想多说说话。
刘全告诉方、许二人，这位名叫常安的砖雕师傅十分有名，就连别的郡县亦是有人慕名而来请他雕砖。
但是这位师傅有一套自己的标准，无论谁想要让他帮忙雕砖，不管贫富贵贱，都得一个个按顺序来。且每月只雕刻十片砖瓦。
“这倒不是因为常师傅想要抬高自己的身价才雕刻这么少的作品，事实上无论是出名前还是出名后，他的作品一直是这个价钱。“
“常安师傅实在是没时间。因为他除了雕刻的活计，每隔三天还义务为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们修房筑瓦。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啊。”刘全感慨。
方尽弯身将那已经碎成两半的瓦当拾起，唇角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羊身人面，瞧这獠牙呲的，很逼真啊。”
许攸发现方尽将瓦当颠三倒四看了很久才还给刘全。
“哎，不过这家住的吴员外似乎很忙，每日早出晚归，应该不会关心少了片瓦吧。”
方尽余光一瞥，恰巧看见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鬼鬼祟祟欲从后门进府。
方尽：“你说的吴员外，该不会是那人吧？”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疑。
刘全浑身打了个机灵，忙跑到男子跟前不住鞠躬道歉：“大人，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弄坏了一个瓦当！我不该心存侥幸，要不这样这个月的工钱我不要了，您可千万别开除我啊！”
“哎？不对，”刘全突然扣住面前这人的肩膀，“你不是大人。你是——员外的仆从黄进？为什么会穿着大人的官服？！”
见身份暴露，冒牌大人一下子就瘫软在地。突然，他看到了方尽和许攸，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朝两人“咚咚”磕头。
“求二位爷不要抓我啊！我是良民，从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是先救救我家员外吧，他已经失踪五天了！临走前让我扮成他的样子不要声张，可哪有不透风的墙啊！”
这事情可就严重了。
方尽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方尽将花连花篮一齐朝刘全手中一塞，对许攸说：“先带这人回六扇门，员外失踪怎么说也该去报个案。”
这白天还能见点阳光，这会儿天色渐暗，天上几多阴云飘过，夜里怕是要下雨。
方尽叹气，这才刚来六扇门报到一天，男子就觉得自己不像杀手，倒成了个捕快了。
刚进衙门，两人便闻到了一股子肉香。
“哟，不厚道啊，开荤也不等我们。这是什么？”
孟辅仁望着方尽的目光有些古怪。
“人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月暗送潮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