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秋水一瞥荡心魂 六扇门总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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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个人，手握权力，就等于担了更大的风险，更意味着会招惹更多的麻烦。
有的人并不想去招惹麻烦，麻烦也自会来找他。
方尽接过令牌，觉得十分烫手。
代理楼主权力等同于楼主，纪澜的命令方尽不得不听。
羽楼旗下有人、地、天三宗，三宗相辅相成，互相制约。人宗协助六扇门处理大小事物，享有国家公务员待遇。说来方尽也是觉得奇迹，他怎么也想不出纪澜这货是怎么勾搭到六扇门总捕头孟辅仁的。
方尽这么想便就问了，纪澜笑容灿烂：“你想知道啊？就不告诉你。”
方尽突然就不怎么想知道了。
□□做的都是剑走偏锋的非法勾当，在这趟浑水里滚过一圈，活下来的个个一顶十。他们有的是钱和人才，但有很多帮会组织都如昙花一现，经营少则几月，多不过数载，便销声匿迹，原因就是——他们没有一个铁板后台，被看不顺眼他们的高层悄悄抹杀了。
至于地宗，他们人数最多。《清稗类钞?农商类》有云：“三十六行者，种种职业也。就其分工而约计之，曰三十六行，倍则为七十二行，十之则为三百六十行。”三百六十种种行，不求地宗弟子成个状元，但求每行都有咱们的人。羽楼将他们分配至药肆行、扎作行、仵作行、巫行、驿传行、陶土行、棺木行等各个行当，在地宗呆着的，相当于下基层了。然而这并不能说明他们的工作不重要，也不能说明能力就止于此。恰恰相反的是，他们的工作十分必要。一方面，锻炼弟子能力，为羽楼创收。另一方面，搜集有用情报，必要时还可以协助天宗与人宗完成任务。
方尽没去过人宗，他原本是在天宗呆着的，那里虽然干得都是杀人的勾当，但幸好比他厉害的人都不多，拿着最多的钱干着最少的活，其实还是蛮爽的。就是林漠他们父子时不时给他玩阴的，挺膈应。天宗比较特殊，工资都是林漠给，所以自然而然的手下都听林漠的话，毕竟，有钱的是大佬。
他和纪澜关系还凑合，纯粹是因为比起林漠那个老不死的，纪澜更对他脾气。
林漠本来就是个想篡位的，方尽和纪澜走得近，林漠就不高兴了，他心想好小子你拿着我的钱，还狗腿地去巴结我的死对头。林漠不爽，自然也不会让方尽太爽，所以这次任务失败如果不是有他妹从中周旋他的小命就搭上了。
传说中的羽楼楼主是眼前这位的哥哥，纪离。此人神出鬼没，方尽是从来没见过他。他哥离家出走后，纪澜就顺理成章地坐上了代理楼主的位置。纪澜算是从老不死的手里强要了人，他让方尽从游离在组织边缘的天堂回到了人间。
代理楼主的命令，他不得不听。
纪澜道：“其实这等好事本来落不到你头上，我一开始找的许攸，但是他拒绝了。”
方尽眼神一闪：“那也轮不到我吧，楼中比我合适的人选还有好几个。”
“因为你欠了我人情。”纪澜起身，拿起一块抹布，开始去擦旁边博古架上的灰尘。纪澜的收藏很广泛，大到牛头马脸，小到瓶瓶罐罐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人体器官。方尽初时见他，还以为他的最高上司是原始部族的人。
古语有云：民以食为天。古语又云：粒粒皆辛苦。
纪澜吃了一半就去爱护他的宝贝疙瘩了，只说明一个问题。
他不饿，这桌宴就是在等着方尽来。
花几十两银子就为给部下下一个套，这也就只有纪澜能干得出来了。
方尽疑惑道：“欠你人情？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纪澜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活像一只狐狸：“你啃了我鸡腿，饱腹之恩当然应当涌泉相报。”
方尽甩袖：“强词夺理！”
纪澜冷笑：“呵呵我是二楼主，你必须听我的。”
方尽：“……”
纪澜似乎嫌火烧得不够旺，适时又添了一把柴：“哦对了你上次任务失败，任命前和任命后都一样，一个季度没有薪水。”
方尽怒气冲冲摔门而去。
2、
“送”走了方尽，纪澜收敛起笑容，慢慢坐回椅子上，陷入了回忆。
站在这最高处，享受极致壮观的风景。是要付出代价的。
羽楼，是纪澜的心血所在。
方尽刚受伤那会儿，纪澜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倒不是因为担心这小子有什么闪失。他觉得，自己办砸了一件事，十分丢人。虽然明面上没人敢嘲笑他，但是，自己手下身上的伤疤就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一把好刀，如果突然因为外力折损，那就一定是因为使用者能力不够。
林漠侮辱了他，也让纪澜认清了自己的实力尚还不能与这个老东西争锋。可是认清是一码事，能不能接受又是一码事。他虽然明白了自己的不足，心情却十分糟糕。
心情不好自然不能干活，纪澜开始没日没夜地寻欢作乐。然而美女与酒并不能挽回一个男人受挫的尊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七天，纪澜推开了房门。
屋外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决定出去走走。
郢城顺丘陵地势而建，北有纪山，西有八岭山，东北与雨台山相邻，东临诸湖，气候宜人，既无水患可虑，又可引水入城。不知何时起，能工巧匠开荒辟路，在城中垒起道道高墙，将这座城池隔成了皇城、宫城、外郭城三个部分，分别是贵族、官僚、平民的居所。三地走动只余飞禽走兽能自由往来。墙外的人挤破头地想进去，墙内的人不甘寂寞想出来，于是爆发了内乱，平民与贵族手拉手成了朋友，他们联名上书皇帝请求破开那堵该死的墙，遭到拒绝后，他们的手中拿起利刃，将束缚了他们自由的铜墙铁壁碾碎成了快快砖瓦。
此役过后，南北往来，再无阻碍。
不过，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他们都在自己的地界住习惯了，所以哪片区域住着什么人的传统被保留了下来。
天门大街与朱雀大街将外郭城隔成了东西两市，过了两条街道，便是走过了古城墙遗址入了宫城。纪澜心中揣着事，浑浑噩噩地穿过闹市区，竟进了宫城内。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六扇门的牌匾下面。
黑底漆上鎏金的正楷，令人油然生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在这三伏天内望着这块牌匾，竟有消降暑的神奇功效。
这破牌子挡老子的路不说，看着也真晦气，就当办了回好事，我给拆掉吧。纪澜心想。
其实也不能怪纪澜产生了这种古怪逻辑。
他本身就是个怪人。
而且现在还是一个心情不好的怪人。
道上的见到与条子相关的东西，多少还是有点忌讳的。
纪澜不知道的是，在外人眼中，其实纪澜比条子更可怕。因为这个人不仅是一个怪人，还是一个行动派。
正当他撸起袖管准备拆掉这块挡路牌的时候，裤脚管突然被人拉了拉。
“要报案不用进去走流程了，直接和我说就行。你有水吗？”
纪澜低头，在这三伏天里，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二楼主，被吓出了冷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秋水一瞥荡心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