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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豆蔻梢头二月初 兄妹间的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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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方尽沉思:“你是说,秦尚私下吩咐过了?”
白小溪道:“恩,我也只是猜测。”
“不说这个了,哥~”白小溪突然甩掉鞋子爬到床上,凑近方尽,一脸严肃。
“看着我的眼睛。”
“干什么?别离我这么近,看见你我就头疼,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方尽抬手把白小溪的脸往外推了推。
“你跟许哥发展得怎么样了?”白小溪眨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
方尽皱眉:“别瞎说,我们两个都是男人。你说你这小丫头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
白小溪摇了摇头,她现在开始怀疑她哥的脑中完全没有感情这根弦了。
“许哥可关心你的紧,我来的时候看见他正在帮你煎药,那黑眼圈,啧啧啧,看来是照顾了你一夜。多白的一人啊,刚才看见我脸色比黑眼圈还黑。我估摸着是在怪我下手太狠。”
“他是我兄弟。行了!说说羽楼的事吧。”小丫头的那段啰嗦让方尽莫名有点烦躁。
白小溪看他哥一脸不悦,立时乖巧地打住了话头。听方尽问起羽楼,不由小声嘀咕:“羽楼的事,问许哥不更清楚。。”
方尽道:“你知道的不比他少。”
“有什么好说的,风声走漏是林大少爷搞的鬼呗。哥,这大少爷可对你爱得深沉。”
方尽无视了白小溪后面那句,他开始慢慢捋起从许攸给他那封任务信到他妹捅了他一刀的点点滴滴来。
信没问题,这个火漆是他的最高上司——纪澜亲手印上去的,这点方尽可以确定。纪澜这人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是无论是武功还是手段上,都是没得说的。
白小溪会来救他,定然也是他派人来报的信。这就代表着,任务没问题,但中途生了变。
此次生变的原因,说简单也不简单,说复杂也不复杂。无非就是权力争夺那点事,他老子这个老狐狸是人宗的宗主,明里暗里总是在他儿子跟前夸自己,颇有让贤的意思,导致他儿子一直将自己视为眼中钉,方尽已经习惯了。
方尽顺着话头继续问:“然后呢,宗主那边有什么动静。”
白小溪道:“当然是暗地里狠狠罚了他儿子一顿。”
方尽总觉得卷入那些破事十分麻烦,他无所谓道:“得到惩罚了啊,那这件事就……”
“哦对了,你任务没完成,二楼主念在你往日功劳的份上,这次只扣了你一季度的工资。”白小溪状若无意般地顺口一提。
方尽拍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扣了他的钱,他还怎么养家?!
“那是自然,为了避免惊动王府牵连到整个羽楼,上头安排我做向秦尚的贴身护卫,监视秦尚动向。”奇怪的是因为秦尚的缘故白小溪不得不捅了他哥一刀,她却不怎么讨厌这个人。
“什么?再怎么说你也是一姑娘家,这做法未免有些过了吧。”方尽皱眉。
“哥,也就只有你现在这么看我。”白小溪苦着脸。
确实,白小溪这个名号,甚至比方尽在江湖上还要响亮。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奇闻轶事。
说书先生稍作整理,就有了赚钱糊口的营生。
传说中,没有白小溪不敢接的单,也没有她不敢杀的人,那一把刀是恶鬼变成的,割喉不见血,是因为全被恶鬼饮了去。
有人猜测,她是一个身长十尺,体重超过两百的壮汉。
白小溪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时,拍桌子:“你们说的那是夜叉,不是人!”
于是江湖上又送了她一个称号——白夜叉。说书先生十分高兴,他所讲的江湖人物因为有了霸气的称号,而更加具有真实性和传奇性了。他甚至很高兴地为白小溪沏了一杯茶。
从此,对于传说这种东西,她再也不反驳了。
“你漏了一个,还有那边那位。”
白小溪顺着方尽目光望去,窗棂外,一个紫色身影在药园中忙碌着,几缕细碎的发自耳际垂落下,夕阳的晚光投在男子侧脸上,柔和又温暖。
向晚尘,当今医圣的徒弟,学成之后,自己辟了块药圃,独居城外,长年给城内医馆提供药材,顺便帮他们几个身在江湖飘的人治治伤,从不要钱,也从不图他们什么。方尽最先通过许攸认识此人,其实他对向晚尘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只是觉得他很有钱。因为他从不问他们要医药费……
而白小溪自从认识了这个臭小子,反而有些疏远了方尽,开始经常性地找向晚尘絮絮叨叨。
方尽曾经和许攸抱怨:妹大不中留。许攸没说什么,只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这木头疙瘩,连安慰人的话都说不出来。
窗前的这个男子无疑是好看的。
一个好看温和而又善于倾听的男子,必然对白小溪这种小姑娘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望着向晚尘的侧脸,竟然有些呆了。
“看上他了?”方尽看小丫头发愣,开起了玩笑。
“瞎、瞎说什么,下流。”白小溪脸一红,把手中盛着桂花糕的盒子朝方尽怀中一塞,蹦下床走了。”只留下抱着盒子的方尽一脸哭笑不得,感叹女人想象力真是丰富。
不过……纪澜那边,待他伤好,怕是要去一趟了。说实话他宁愿忍受白小溪在自己跟前吃油炸臭豆腐也不想见到这个人。
2、
方尽的伤半个月就好得差不多了,然而他几乎拖了一个月才回到羽楼。
羽楼的使者一天跑来药圃三趟,这却丝毫不能撼动方尽拖延去二楼主纪澜那的决心。
直到今天早晨,方尽还没起床就看见使者在那跪着。
见方尽醒了,这位可怜的使者抽出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哭着对方尽说:“爷,二楼主说,这次若还请您不动,就要我自刎在此以死谢罪。”
许攸坐在方尽床边,听见这句话抬了抬眼:“你在威胁我?”
大哥啊明明是二楼主在威胁你身边那位,而且要丢掉小命的人是我,怎么就变成我威胁你了你这样说我真的好害怕,使者脑门冒起了汗。
可怜的使者不知道的是,在许攸看来,威胁方尽就是在威胁他。而阻挡方尽或是他前路的人,便是必须要清除的目标。
许攸起身:“我不介意让你现在就变成死人。”
向晚尘正好也回来了,他将熬好的药放在桌上,笑得和煦:“阁下怕是要失望了,来我药圃的虽然多半是横着进来的,却是还从未出去过死人。”
看这两位剑拔弩张,饶是方尽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在这继续呆下去了。他起身,将桌上漆黑一片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药汤一饮而尽,摔门而去。
许攸一路在后面跟着,他想要安慰方尽,却不知从何安慰。方尽也懒得和他说话,他一想到马上要见到纪澜,心情就十分糟糕。
“你这样十分像个小孩。”许攸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话。
然而这句话不仅丝毫起不到安慰人的效果,现在还很有可能成为点燃炸药包的引线。
“什么?”方尽停下脚步,横眉看他。
许攸闭上了嘴巴,他觉得现在与方尽争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方尽的脸更黑了。
杀手,他们做得事情多半是见不得光的。
他们在黑暗处潜伏,耐心观察任务目标,如同一匹野狼,一旦猎物暴露弱点,就伺机而动,张开獠牙,咬断猎物的喉咙。
他们往往能一击致命,是隐藏在暗处最为危险的索命者。
这样的一群人,让他们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猎物前,意味着被反杀,意味着,死亡。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除了羽楼的创始者。
没有任何一个杀手组织能够正大光明地将老窝建在外郭城内最为繁华的一条道路上,且它的楼宇比城内最富有的巨贾所建的楼宇还要高。
站在羽楼的最高处,甚至可以隐隐望到皇城——天子居所,这个国家最不容亵渎的神圣之地。
如此招摇的一座建筑,百年间羽楼因它而招致的祸端数不胜数。
然而无论曾经所处境地多么岌岌可危,它始终在此屹立不倒。
更加奇怪的是,当地住民谈及给他们带来腥风血雨的羽楼,比起厌恶更多的是敬畏。
饶是方尽再怎么不乐意,他最后还是回到了羽楼。
羽楼远远望去,只见红墙琉璃瓦,等到近了,就可以看到各层大小屋顶,交错重叠,翘角飞举。如同书法大家挥洒笔墨,落下笔锋犀利的一撇一捺。
方尽仰头看了会儿那座最高的楼阁,突然觉得心情稍微好一点了。
羽楼大门口没有守卫,不是疏于防范,而是根本没有必要。小偷小摸不敢来,而大贼大盗的把柄皆被羽楼掌握,除非他们今后不想干这行了,否则谁会来此地没事找事。
方尽深吸一口气,一边喊着“让一让”扒拉开好奇从门缝儿朝里窥探的几个瓜皮小孩,一边推开虚掩着的黑漆大门,径直踏入。绕过交错复杂的九曲回廊,又穿过林荫小道。
林荫小道的尽头是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