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水布垭

17、千岛湖案

　　这一夜，高衍是不眠不休。

　　如今朝中虽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程家手握兵马大权，程国公的党羽遍布朝野，加之程靖婉这个得力助手，他真的有些孤立无援。

　　天至破晓时，高衍便起来了，屋内的炭火燃得差不多了，暖气依旧，极弱的光线从微微敞开换气的窗户里钻进来，换得一丝明亮。

　　下雪了。

　　打开窗户的那一刹，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客栈外的松柏上落满了白雪，楼下的小径也是一片银白。

　　江南的雪，和白都总是不同的，就连这冰冷的空气都要比皇宫里的温柔许多。

　　“这雪下得可真够猛的。”

　　高衍闻声转头，不知何时程靖婉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裹着一块毛绒绒的毯子，蓬头垢面，实在是有些不雅。

　　“你怎么醒了？”高衍问道。

　　程靖婉道：“你开着窗户，冷风直接灌到我的头顶，想不醒都难啊！”

　　高衍横了她一眼，道：“收拾收拾，回宫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没有我的允许，你私自溜出宫，这个罪名足以让你们程家满门抄斩！”高衍难抑愤怒，压低了声音怒斥道，“不要以为咱俩换了身份，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程家就可以为所欲为。”

　　实在是没有料到他会想到这一层，程靖婉冷笑道：“若真是为所欲为，我早就以你高衍的名义将皇位传给我爹了。”

　　“……”高衍还想辩驳，却发现自己不敌这个皇后的嘴皮，只得怒甩衣袖，愤然离去。

　　昨晚大概是下了一整夜的雪，广阔而又平静的西湖上漾着丝丝雾气，堤岸两旁的枯柳垂影其中，无风而宁静的湖面倒像是一片清晰的镜子，完整无暇地映出了它们的影子。

　　四下里全然银装素裹，偶有细风抖落的零星沫子飘下，落在裘绒之上，很快便与之相融。

　　冬天即便是漫山遍野都已枯萎，但只要有皑皑白雪，入眼所见都是别有韵味，而非枯燥不堪。

　　横跨西湖的断桥身姿绰绰，青灰色的桥面早已是覆盖了层层银白，小弧形的桥面偶有几个行人路过，脚印浅浅，美若画卷。

　　江南一带他曾在登基之前来过几次，且都是盛夏。盛夏的西湖荷花绽放，满池的红红绿绿，颇夺人眼球。素闻“断桥残雪”乃西湖一绝，如今亲眼证实，果真是当之无愧。

　　自打高衍赌气出门之后，程靖婉也没有刻意去挽留，揣了点银两在身上，乐呵呵地出了客栈。

　　杭州乃江南的中心地带，其繁荣富庶的指数不比皇城差。盛产丝绸缎子的地方，街道上随处可见小贩或者商铺堆满了色彩斑斓的布匹，价格合理，让人难以管住手。

　　程靖婉乐呵呵地挑了几匹粉色的布，老板一边数着钱一边对他投以困惑的表情。

　　别看高衍平时不苟言笑的，居然对粉色情有独钟，买这些布回去找个好的裁缝给他做几件漂亮的衣服，他一定会喜欢的。捧着手里的布匹，程靖婉心里乐开了花。

　　逛了不知多久，琳琅满目的东西着实令人喜爱，各类胭脂水粉铺子她都会光顾，珠宝首饰恨不能尽收囊中。

　　穿过人群最为密集的中心地带后，程靖婉抱着布匹往靠左的弄巷中走去，不过看了半盏茶的时间，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胭脂气味儿，伴随着妖艳的叫喊声，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

　　程靖婉循声望去，前方十丈开外处便有一座鲜艳亮丽的楼阁，正门上方悬有镀金的三个大字——生香楼，门口有挥着手绢儿的漂亮姐儿，楼阁之上的连廊里更是随处可见勾肩搭背的男男女女。

　　哟，青楼啊~

　　瞧着前方不远处的莺莺燕燕，不知为啥，程靖婉竟然有些挪不开步子，踟蹰良久这才往那边走去。

　　青楼的女子是这个世间最能辨别财主的人，她们慧眼如炬，勾魂摄魄的眸子只需淡淡往人群里一扫，便知谁是真财主谁是穷书生。

　　程靖婉过来的时候，大概有四五个在冬日里穿着薄纱的美人儿赶过来缠着她，冰肌玉骨的手指触到面颊时，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哆嗦。

　　瞧那随波荡漾的□□，真是让人挪不开眼呐！

　　点了两个最漂亮的姑娘进了厢房后，程靖婉就开始调戏美人儿了。不知为啥，在宫里的时候，每次淑妃爬到她的床上她都会特别反感特别恶心，可抱着青楼女子的时候，却是没有半分不适，好像是个真正的嫖·客。

　　青色衣裳的美人儿斟了杯热酒在白玉做的酒杯里，很享受地闻了闻，随后缓缓坐在程靖婉的腿上，软弱无骨地倚在了她的肩上：“公子，这可是上等的龙鳞竹酿制而成的鲜酒，在我们生香楼只有贵客才能尝到的~”

　　另外一个身着翡翠色薄衫的姑娘也凑了过来，在她的另一条腿上坐下，声音软糯软糯，酥软入骨：“是啊，公子一表人才气质非凡，一副王侯模样，可真是让人挪不开眼呐！”

　　你们俩的胸才是让人挪不开眼啊……程靖婉默默接过那杯热酒嗅了嗅，味道确实很香，听说高衍珍藏的有一壶，应该有些年头了，却从未见他拿出来尝过，如今有现车的摆在面前，不喝白不喝。

　　热辣的汁水在嘴里蕴开，仿佛有一簇火焰在脚底燃烧，入喉的酒水化开了绿竹的清香，呼出的气息都有几分竹叶的味道。

　　“啊~”一口烈酒下肚，程靖婉几乎是飘飘欲仙，酒气似乎在脑子里化开了，入眼仿若有万千竹木。

　　“好酒！”程靖婉大喝一声，然后就睡了过去。

　　龙鳞竹本就是世间罕有的，一根竹子酿制的酒液不过半盅，所以市井之内鲜少有人能喝到这么稀有而又昂贵的酒水。这酒有一个特别优雅的名字—竹语罪，据说仅需一滴就能轻松撂倒一个蛮头壮汉。程靖婉喝了满满的一口，这会儿正睡得不省人事。

　　两个绿油油的美人儿见她睡了过去，彼此对视了一眼便扔掉了手中的杯盏，开始在她的身上一通摸索。

　　青衣的美人儿道：“别说，这男人还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啊，我接过这么多的客人里，就数他皮相最好了！”

　　翡翠色的美人儿白了她一眼：“要不要把他身上的钱财刮走之后再爽上一爽啊？”

　　“也不是不可以。”

　　“……”翡翠色的美人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在程靖婉腰间摸索的手忽然触到一个硬而凉的东西，不由眸光一亮，豁地拿出，见是一块色泽极佳的玉佩，心里登时乐开了花。

　　“我就说嘛，这小哥一副富贵之相，没有银两，珠宝什么的总该有些吧，果然不出我所料！”翡翠美人儿捧着那块玉，眼里已无其他。

　　这玉通体晶莹，放在光里可是见不到半分杂质的，捂在手里怎么都不会热，不论带着滋养皮肤还是拿去卖掉，都是罕见的宝贝。

　　一般来说，皇家的人面相都不会太差，皇帝的后宫都是搜刮的全国的美人儿，生的子子孙孙必然是面容极好的。高衍的长相程靖婉虽然看得久已经疲惫了，但是对于没见过他的人来说，那可是天颜。

　　青衣女子没有去理会那块玉，她趴在程靖婉的身上，纤指拨弄着那两道浓而密的睫毛，双眼痴迷，似是在欣赏一幅淡淡的水墨之画。

　　“你别玩他了，过来看看这是个什么字？”屋内的暖气很浓，那身着翡翠色衣衫捧着从程靖婉腰间摸索出来的玉佩，放在窗口仔细打量着，“高……高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

　　有虫就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