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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拓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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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任君白说,那也是一段虐缘啊。
当时他行至羌州银釜山,在山上小住了几日,收集了不少药材。正欲下山却碰上了被人追杀的孟拓之。
任君白自认没什么救人的本事和必要,本打算远远避开,孟拓之却一个劲地往他这边赶。大哥你看我这小身板帮得了你吗?拿来做挡板也嫌小啊。于是就成了任君白在最前面跑,孟拓之追着他,后面还跟了五六个黑衣人。
任君白很快便被孟拓之追上了,他只觉得身边有飓风掠过,一个黑影便从自己身边向前冲去,后面的五个人紧追不舍。唯独剩下的一个斜眼瞥见自己,一边向前追一边顺手抬刀,竟是要顺便了结自己。任君白心中叫苦,觉得实在是冤枉。
眼看刀锋就要抹过自己的脖颈,任君白及时侧身躲过,奋力向黑衣人扔去一把粉末。不过一息之间,黑衣人便已倒地昏迷。
任君白气喘吁吁,惊出一身冷汗。幸好这杀手并不熟悉他,认为自己只是一个需要顺手解决以防泄密的平凡人,这才能使他毫无警惕之心,于一击内命中。也亏得自己随身带着不少小玩意儿,才这躲过一劫。
黑衣人于他已无威胁,任君白连忙放下药箱检查先前所摘采的各色草药。
于是待孟拓之解决了杀手再返程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身着白色短衫的少年手忙脚乱地一个个打开随身木箱上的小抽屉,见里面的东西完好便松一口气,而在他脚下则横躺着一个黑衣人。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少年警觉地抬起头,孟拓之这才发现说对方看起来比刚刚匆忙的那一眼还要小,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警惕的样子还挺有趣,见到了他也只是缓缓地直起身,目光沉沉地直望着他,似乎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淡然。
孟拓之率先表达出善意:“你好,我叫林拓。”任君白点点头,很识相:“你好,我是任君白,”他指指地上的人“他暂时昏迷了,过会儿就会醒,人就交给你,我会忘记今天的事的。”说话干脆,重点找得准,孟拓之表示很满意。
任君白慢慢地挪动自己的脚,打算就此告别,可谁知孟拓之直接向他走来,任君白马上停下动作,表示自己并没有异动。上一秒还好好的人下一秒就向他直直地倒过来,任君白猝不及防地只好接住他的身体,慢慢地平放到地上。
“帮帮我。”孟拓之只来得及说那一句话便陷入了昏睡。
任君白疑惑地挽起他的衣袖,纤长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细细探查一番,似乎······并没有问题?
任君白认命地将地上的两个人拖到不远处的简易木屋,分别安置在床上,再用麻绳捆好了黑衣人。为了方便自己的行动,任君白又让黑衣人闻了不少迷药,估计能让他再睡上一段时间。
至于林拓,任君白知他身手不凡,自己远不是对手,倒是没捆上,只是让他闻了些手脚具软的药物,反正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任君白觉得这个叫林拓的人很是不一般,身手了得,气质虽温和却暗含犀利。总之,是个麻烦,按照他平时的脾性实在不喜掺和到这种事情当中,可是孟拓之刚刚突来的昏倒确实让他在意。作为一个医者,任君白对这种疑难杂症有着强烈的好奇心,而且有着普遍医师都会有的自傲心理。
林拓身上的绝不是一般的毒。是的,毒。
对于任君白,他使毒的本领反倒超过医术,只是没什么机会在别人面前展现,何况他也不愿意。
任君白趁着林拓还蒙着,解开他的衣带细细查看了一番,然后又马上给他系回去。此人身上有不少伤痕,致命的却不多,从位置深浅、疤痕大小与形状等可以看出他有着不少被追杀的经历。这人的身份不简单啊,能让人下这种奇异的毒的人本身就不是平凡人了。
任君白估摸着他也快醒过来了,便稍微收拾了一下,煨了几个红薯。林拓果然是被袭到鼻尖的阵阵香味给饿醒的,他微睁了眼,扫视了一下身边的环境,接着望向那个安静坐在一旁的人。
任君白的脸在火光中明明灭灭,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着,偶有火星子迸出,在地上烫了一个又一个小黑点。他的脸庞被映成橙红色,有着模糊的温柔与暖意。
“你醒了?”他回头对他笑得温柔,孟拓之有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周身都暖融融的,不知是因为身边这堆取暖的火,还是因为少年的明媚笑容。
“嗯。”孟拓之轻轻应一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手脚没有力气,心下紧铃大作。“你先别急,我给你下了点药,会暂时没力气的。”任君白见对方急着起来,连忙告知。
孟拓之无语,小朋友,你还能不能更实诚点。任君白不是太实在,他只是没觉得有隐瞒的必要。
“你中毒了。”任君白语出惊人,而孟拓之瞳孔猛缩,知道此人的不平凡。
他十七退位,隐走江湖,除开这次的五帝之托,便只有一次秘密回到宣城。二十岁那年,他已经算是个颇有资历的江湖人士了,游历之余更是结识了不少英雄豪杰,而其中更是有一个叫文墨的神医,他虽脾气古怪,但医术十分了得,是个不错的青年才俊。
就在他玩笑般地给他诊了一次脉,面色便古怪了起来。当时孟拓之并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同意了之后文墨频繁地提出的问诊的要求。终于,文墨在经过多次的诊断后得出了结论:他中了一种十分特别的毒!
何时中毒?通过何种方式?毒的后果是什么?文墨说不出来,只是建议他再访名医。这毒也引起了文墨极大的兴趣,他留下了孟拓之的血液和毛发,继续研究,还要求孟拓之每三月再来诊断一次,孟拓之说没空他就要求主动去寻他。
孟拓之为了保险起见,特意回到宣城再宣太医问诊,可是没有一个能诊出是什么毒,甚至大部分都不知道他中了毒。
孟拓之本不以为意,可在一次无故昏厥后意识到了问题的不简单。他等待毒的发作或是恶化,可是自那后他并没有其他的症状。唯一的就是他会莫名昏倒,不分场合地点,好几次差点坏了他的事。他曾以为毒发会有什么契机,但经过文墨的研究和测验,这毒貌似没有一点征兆性。
近年来这毒发作地越发频繁,虽给他的生活造成一定的不便,但从表面上可能似乎并没有什么危害性?
然而文墨警告他说这毒厉害就厉害在这里,可能不知什么时候就夺取他的性命,也许他下一次昏厥就再也醒不来了。
太医没几个能诊断出,文墨也是经过多次验证,而眼前的少年居然那么快就有结论,而且那么肯定,可见其不简单。
“你是医师?”虽是疑问语气,孟拓之却很肯定。任君白抿了抿唇,有些忐忑,然而他现在并不肯定,不能直接告诉对方,于是他只是说:“我叫任君白,宣城‘济白’的医师。”孟拓之恍然,他亦听闻过对方的大名,当初他寻医问药也曾打算见一见这名满天下的医者,可惜当初任君白外出寻药,他对自己的病也不大上心,见人不在,便也没强求。
何况有任家家主在先,他对任家人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你知道的,我是一名医者,我对你身上的毒很有兴趣,不知道能不能做些研究呢,我保证不会伤害到你的!”任君白见他知道自己,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
孟拓之不免失笑,心想,难道他们天才医师都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吗?他可是见识过文墨对他病症的狂热的。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小少年郎竟也那么在意,他双手合十,眼睛水汪汪的,迫切地看着他。难道他忘了自己刚才给他带来的危险了吗?
孟拓之笑笑:“我有事要去很远的地方,你要与我同行?”任君白哪有不同意的,装作没听懂对方话里拒绝的意味,直直点头:“当然!刀山火海也去得!”
孟拓之愣怔,连连失笑:“好吧,那你随我走。”
当时的他们都不知道,这几句玩笑般的话会成为他们彼此间最亲密最坚守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