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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人需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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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君紫沉默了,他对这一切都感到不解,为什么明明好好的日子会变?他之前的人生都顺风顺水,纵使任家曾没落,但大哥从没苦了他。而现在有人突然对他说,好日子要到头了,你的生活可能迎来一场战争,而你的朋友、亲人都将参与其中。
“大哥他们会有生命危险吗?”任君紫一脸忧愁,林庭益很想告诉他不会的,他想安慰他,不让他一向神采奕奕的脸上显出这样的惶惶之色,可是他不能哄骗他,因为这个曾天真的孩子决心成长起来了。
“现在虎视眈眈的有拓之的二哥和三哥,也就是安亲王和怡亲王,拓之并没有子嗣,帝位本该传给自己的兄弟,可他却选择了自己的叔叔,现在的五帝。同时五帝的两个儿子孟呈和孟尧都有心于皇位。现在的局势颇为复杂,很难说站错队伍会有怎样的结果。”
怎样的结果?任君紫能懂。性命之忧。
大哥怎么会参与进来,恐怕也是身不由己,除去那自身的责任感,这种时局谁能置身事外?
“我知道了。我会听话配合你们的。”任君紫乖乖的样子倒是惹人怜爱。
林庭益最后和任君紫商议决定前去寻找凌怀瑜。在这次的事件中凌怀瑜的逃婚行为无疑是最大的变量。本来林庭益打算争取凌家,可凌怀瑜和王漪繁的亲事让他止步,毕竟五帝自身和王家关系就比较密切。可现在,林庭益不得不考虑更多。
凌怀瑜会去哪?纵使是他挚友的任君紫也不知道。只堪堪说出几个凌怀瑜曾说过想去的地方。而林庭益对一个人的藏身之处会选在没去过的地方表示怀疑,但无法,连派出去的众多暗卫都不知道凌怀瑜在哪,他们也只能碰碰运气。
何况对林庭益来说,保护任君紫的责任高于一切。他首先得确保任君紫的安全,守住和任君青的承诺,再来寻找凌怀瑜。
他们将向锦州行进,为了不暴露目标,林庭益遣退了一众暗卫,只身和任君紫上路。
锦州隶属孟尧的领地,也是孟拓之比较偏向的一位,算是他们的同盟。孟拓之曾用一句话评价这位年仅二十的皇子:此子足与之谋。
可见其不一般处。
林庭益一直很担心,这些事告诉了任君紫会不会让他有太大的压力,然而任君紫表现良好,不曾愁眉不展也不曾为未来忧惧。
其实对他来说,有家人和朋友的陪伴远比锦衣玉食要来得合他心意得多,而家人朋友间的无隐瞒又是他最最重视的,这倒是从对凌怀瑜婚事的态度上可见一斑。
林庭益总算松了口气,他这也不算是带坏别人家的孩子吧?
二人虽是寻人,却也并不着急,一路上多方打听的同时也不忘浏览一下当地美景,而美食美酒更不可辜负。当然啦,林庭益也并不像当初在柳州时对任君紫那么宠溺了,他开始教他做生意的技巧与道理,传授自己多年的经验,使它们易令人接受而不至生反感。
这么做的原因么,用任君紫的话来说就是他也许以后是要拯救任家的人啊!
万一任老大他们投机失败这不好歹还有自己和阿白么,是时候由他来力挽狂澜啦。
任君紫作为一个向来无所事事的二世祖面对这自己可能要成为家中支柱的幻想表示很兴奋。
这一天二人行至环河,环河不是河流名而是城名。此地特色就是四周皆水,就像一个漂浮的孤岛,隐约有世外桃源之意。
任君紫一到这儿就表示自己十分喜欢:“天哪,这里也太漂亮了吧!”确实,环河的土壤、气候都很宜人,既四季分明,天气却也不会过分极端,好山好水好人家。这里物产丰富,民风淳朴,与外界相接,又偏安一隅。
任君紫深深地呼吸,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清新了起来,最近杂乱事物的变化所引起的不安与无措仿佛如烟般随风飘散。
纵使世事难料,天道无情,而此刻风光却正明媚。
微风略过你的指尖,阳光芬芳,身边有一个你真心相待的人,而你也懂得他所有的心意,那么,我们为何悲伤。
林庭益望着站在树下任君紫,一时有些迷茫,不知身在何处。
微风拂过他的眉眼,青色长衫随风摆动,他的簪子被随意取下,一瞬间如瀑布的黑发飞泄下来,还没落到底呢,就被轻风撩起。仿佛意识到了他在望着他,任君紫侧着脸说了句什么,林庭益看着他的唇瓣,仔细分辨。
“庭益······”
庭益?原来他在叫我。林庭益觉得自己的胸腔充满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满满涨涨的,好像要把他的心挤破揉碎。
林庭益慢慢地走到他的身边,将他柔顺的长发束起,轻声说了句“我在。”
&&&&&&&&&&&&&&&&&&&&&&&&&&&&&&&&&&&&&&&再说那任君白收拾得当后前往羌州采摘药草。他是家中幺子,年十五,是唯一一个继承祖上衣钵的任家子弟。许是他真有些天分吧,年纪轻轻医术却出神入化。
但任君白并不以此为意,对他来说,人的来去虽不是天道安排却也自有定数,他能救则救,若是不能······他也无法。
他曾经养过一只叫小白的黑猫,一人一猫陪伴玩耍,感情不错。有一天小白误食了他研制的一种毒剂,他怎么也救不活它,小白最终还是死了,死在他的怀里,面目狰狞。他抱着它逐渐凉下去的瘦小身体,目露迷惘。
那一年他五岁,第一次面对生死,无人解惑,无人倾诉。不是家人不关心他,只是······只是他无法将那种感觉说出口。他也曾想诉说,在张开口的一瞬间他却仿佛失了声。声音一次次消逝在空气中,他终于放弃,于是他学会了缄默。
任君白没有放弃对毒的研究,只是,在制毒之后,他总要同时研究出解药,若解药他一时做不出来,他便会毁去毒剂,直到解药制出。
一株植物的生命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长,短的只有一息,长的可达千年。而人生不过百年,转瞬即逝。他不能明白生命的意义,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目的。
可是谁说人的存在必须具有意义呢?难道我们就不能这么过一世吗?
世界太大,未知之事太多。他的能力有限,他做不到拯救世人。
他医术上的老师孙先生曾说他为人冷漠寡淡,可谁知道他也曾是个天真不知世事的幼儿?
任君白选择成为一个大夫难道仅仅是因为他的脸盲症使他很难出去和别的小朋友玩耍交流,只能在家里不断地看任家祖先留下来的医术药典吗?不,他也曾有行医济世的念头,也曾有游历天下的豪情壮志。
他七岁那年曾救活一个服毒自杀的少女,可谁知那少女醒来后竟是怨恨,以极其激烈的方式再一次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选择了自刎,滚烫鲜红的血液从雪白的脖颈喷出,溅了任君白满脸满身。他呆呆地望着她,终于明白这个世界没有人需要他的圣母心去搞什么所谓的拯救。
除了家人外他竟与其他人生不出更多的感情,他仍然是个大夫,仍然尽心为人们诊治,却再也没有非救不可的想法。任君白想,他强加给别人生的意志本身就是不对的吧。
所以,任君白只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做好自己的事,在这世上无拖无欠,了无牵挂,孑然一身。
所以,他遇上孟拓之的时候才会那么惊异,才会那么······不能放任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