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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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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的晚上晴朗无云,风浪很小,适合出海。
几乎所有人都及时上了船,开始时一切顺利,最后却出了岔子。
本尼翻看着记录簿:“少了谁?”
水手长亨利向码头上张望着:“是二副,先生。他没按时上船,也不在船舱里。”
本尼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再等等,你去船舱再找一下。”
昆汀错过了登船的时间,也没有再出现。本尼几乎找遍了船上和小镇上昆汀可能出现的地方,毫无收获。昆汀虽然看上去有些吊儿郎当,但作为船上的二副却一直很可靠,他不会毫无理由的消失。
本尼担忧之余,注意到亨利虽然一直没有说话,却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什么事请直说。”
“是三副费曼先生,他说昆汀先生被本地领主发现了,已经……”
“这句话还有别人听到吗?有什么凭据吗?”
“只有我一个人,是在他的房里说的,先生。他并没有任何凭据,但是……”
“这种没有依据私下里说的话,不要传给第三个人。”本尼打断他的话,“去把大家都集合到甲板上。”
亨利略带失望地走下甲板,通过本尼使费曼受到惩戒的希望落空了。其实他隐瞒了部分费曼的原话:“杂种昆汀已经完蛋了,他就是个在悬崖边上踩来踩去的笨蛋,终于摔下去了。你傍上的大副是包庇他的蠢蛋,也会跟着完蛋。老头子会亲自动手,再下一个就是……”
他忽然明白了费曼敢于向他大放厥词的原因。费曼长期和本尼不和,但本尼个性沉稳,根本不会理会这种胡话;他也不会傻到直接向老头子挑拨这些事情;而向其他人散布这种流言,说不定正是费曼希望的结果。这些话是耸人听闻,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费曼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呢……
本尼整理了所有人的说法,发现最后见到昆汀的就是他本人。
时间慢慢流逝,再不出航就会错过合适的“捕猎”时间。在甲板上等待的同伴渐渐焦躁,不满的情绪在蔓延,但没有人出声。
“我记得我说过,每个人都必须准时出现。”麦克斯韦的眼光扫过挤在甲板上的人,“现在谁去找我们的二副呢?”
他不动声色地踱到本尼身边:“本尼,我想这是你的责任。”
昆汀的失踪让本尼感到不适,同时伴着些许危机感,他有一种找强烈想找到昆汀的愿望,却不得不顾虑到老头子的安全:“是我疏忽了,我很抱歉。我很想留下来找他,但是这样船上就只剩下一个三副。”
麦克斯韦:“那么有没有人愿意出来辅助三副的工作?”
东方的天空渐渐发白,太阳马上就要升起。吸血鬼们不停地瞄着船舱,只有站在最前方的一个青年无动于衷,听到本尼可能要留下来找昆汀,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
“亨利·卡文迪许可以帮助三副。”本尼恰恰就抓住了这个小伙子。
“亨利·卡文迪许,他已经堪当大任了吗?”麦克斯韦上下打量着亨利。
“是的。”本尼按住卡文迪许的肩膀,阻止他开口说话。
“如君所愿。”麦克斯韦转身走入船舱,“带上足够的食物,便宜行事。给你四天的时间,办完事我们会来接你。亨利先生,一会请到我房间来一下。”
吸血鬼们如获大赦,恨不得一下涌入船舱,却都克制地保持与麦克斯韦的距离。
最后一个同伴的背影在船舱消失后,亨利后悔地说道:“我应该站在更后面的位置的。”
本尼在甲板上找到一把黑伞,撑开看了看:“你是最合适的人,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委托你的。”
亨利露出愤懑不平的表情:“有人一定不会让我自在的,您应该提前告诉我。”
本尼戴上帽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向亨利挥挥手,一边下船一边说道:“老头子眼皮底下他不会做的太出格的,对你来说这是个好机会。而且我知道,你并没有你表现的那么天真。”
昆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辨识度非常高,兜里总是揣着干烟草,身上有一股特别的血液混合烟叶的味道。本尼对他的一切再熟悉不过,从这些特点着手,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两天来,本尼找遍了小镇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昆汀的影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哪里都没有他的痕迹。角落里闻不到任何残留的味道,听不到他说话也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昆汀的“食物”被本尼截走的地方,空掉的冰镇血酒瓶还扔在地上。本尼踹了一脚,锡制酒瓶“叮叮当当”地蹦了挺远。
昆汀对冰镇血的忍耐力非常有限,对于新鲜的食物的口味也很挑剔。
作为一个东躲西藏的海盗吸血鬼,昆汀实在是太挑食了,但这是一个好思路,一个想法在本尼的脑子里渐渐成型。
即使打着伞,阳光的作用也很强烈,本尼觉得体力有些不济。在白天行动对吸血鬼来说太勉强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待夜晚的来临吧。
圣乔治教堂的穹顶在新月的照耀下发出淡淡的荧光,它的后方是西嘉修女院。尖利的铁栅栏将这些建筑与外面的街道一分为二,在其中修行的贵女和修女们通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等她们落单实在是有点困难。即使再肆无忌惮的吸血鬼也不想随便走进一座教堂,本尼有点头痛地感叹起昆汀胆大妄为的性格和特殊的癖好。只能想办法让她们出来了。
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栅栏外静静地等待。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老嬷嬷便牵着一条狗,满脸警惕的出现在门口。
本尼知道在晴朗的晚上撑着一把黑伞窥视教堂有多可疑,但引来的人让他有些失望,他本来以为那个姑娘会认出他的。
大黑狗朝他汪汪的狂叫起来,本尼向着它安抚地露齿一笑,吓得它立刻闭口绕到了老嬷嬷背后。
“你是什么人?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拉响警铃。”老嬷嬷隔着栅栏远远地向他说道。
“我来找你们这里的一个人,一个年轻姑娘,她大概这么高,亚麻色的头发。”姑娘的名字就在本尼的嘴边他却一时间说不出来,有些窘迫的比划道。
“这里是教堂,没有什么年轻姑娘!”老嬷嬷的手几乎碰到了警铃。
“安德莉亚!她叫安德莉亚!”谢天谢地他终于想起来了。
“我这里有一件东西,是她遗落的。看起来很贵重,似乎是谁留给她的遗物,所以我拿来交还。”本尼挥挥手。
“她在你那儿落了东西?谢谢你送来,给我就可以了,请您回去吧。”老嬷嬷的眉毛皱成一团,法令纹更深了。
“不,不,不可以。”本尼退后一步,把手藏在身后,“我又不认识你,怎么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你。如果你把东西藏起来不给她怎么办?”
老嬷嬷愤怒地喊道:“你怎么敢——”
“不好意思,嬷嬷,请原谅我的无理。我是个妥善的人。所以务必要把东西亲手交给安德莉亚。”本尼摘下帽子深深鞠了一躬。
老嬷嬷的情绪稍微缓和,仍然满脸怀疑:“你是怎么认识安德莉亚的?”
“前几日安德莉亚小姐因为身体不适昏倒在路旁,我在地上捡到了她的物品。送她回来后我就离开了,今天才发现忘了将东西还给她。请务必让我把东西亲手交给她,不然我会良心不安,我相信您这样善良的人一定会体谅我这个可怜人。”本尼得心应手地扮演着一个毛手毛脚的青年人。
老嬷嬷把眉毛一扬,向着教堂边上一个黑洞洞的房间喊道:“安德莉亚,你出来一下,我知道你都听见了。”
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过后,安德莉亚模糊柔和的嗓音在老嬷嬷身后响起:“亲爱的加西亚嬷嬷,谢谢你。”
“你认识这个人吗?”老嬷嬷指了指本尼。
本尼上前一步,借着月光,安德莉亚看清了他的长相。
“啊——是你……”
“你真的认识他?”老嬷嬷的神色严厉起来。
“是的,只见过一面。”安德莉亚点点头,“他就是那天晚送我回来的人。但是我并没有东西遗落,本尼先生,您弄错了。”
只要安德莉亚走出栅门,本尼就有一千种方法把她带走,对于这种满怀浪漫的小女孩他非常有经验:“你真的不记得丢了什么吗?”
“对不起,您还是回去吧。”安德莉亚摇摇头,向他行了个礼。
“您回去吧,感谢您送安德莉亚回来,我们会择日感谢您。如果再继续纠缠,我就要拉铃了。”老嬷嬷转头严厉地对安德莉亚说道“安德莉亚,我们需要谈谈。”
安德莉亚在加西亚嬷嬷的陪伴下垂着头走了进去。
离开圣乔治教堂,本尼又找了一夜,仍然毫无收获。
他疲倦地路过圣乔治教堂,却看见一个少女打开铁栏的门独自走了出来。
“你被放出来了吗?”本尼悄悄走到她身边。
少女被吓了一跳,看清是本尼后,向后退了一步:“是你,先生。”
她向本尼微笑着问道:“为什么在晴天,您要撑着这么一把黑色的大伞呢,昨天晚上也是,看起来太奇怪了。”
本尼也笑了:“如果不撑着这把伞,你就不会和我展开关于这把伞的讨论;你不和我讨论,我也就无法多了解你了。”
安德莉亚大笑:“你只是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天色还早,街上几乎没有行人,两个人走向了一段更为偏僻的路。本尼观察着地形,敷衍着少女。
“其实这把伞有别的秘密,你能看出来吗?”他把伞柄凑近安德莉亚。
“是什么?”
本尼的手迅速的切向少女的后劲,她却灵敏的察觉到什么,迅速从手袋中抓出一把匕首想刺他。
原来有两下子,怪不得不乖乖呆在修女院里敢到处乱跑呢,对普通人来说这反应够快了,可惜这是本尼。他干脆利落的敲晕了安德莉亚,迅速扛起她离开了这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