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替天行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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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了一整日，苏云飞现在勉强能够扎得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马步了，不过整个人早就虚脱了，最后是被秦朗背上阁楼的。
不过，经过这一日的练功，两人的关系倒是亲昵了不少。如苏云飞所愿，现在秦朗喊“云飞”喊得自然又顺口，不再像之前一样别别扭扭；苏云飞则一口一个师父地唤着秦朗。
“秦师父，今日你教我练功，也累了，要不你先歇一晚，你明日再去执行任务。”大约是自己觉得苦不堪言，苏云飞由己及人，也心疼起他的秦师父来。
当惯了刺客，对于秦朗来说，平日里练功倒更像是休息。“只是扎个马步而已，你就这般喊累，果然我猜的不错，你才不是什么武学废材，只是太懒了，把师父都气跑了而已。”
这么一说，苏云飞的脸上又出现了两块红晕。
“你要是不好意思啊，脸红是没有用的，要自己努力。云飞啊，不是我说你，你的身子骨那么弱，若是杭州来一场大瘟疫，你只怕要没命。”
一番苦口婆心，苏云飞倒是听进去了，暗地里下决心，要努力练习好扎马步，下次让云飞教他点别的。
夕阳拉上了深蓝色的夜幕，秦朗和苏云飞一同用过饭，便准备去刺杀杭州城另外一个无恶不作的地主——钱万万。
刚开到这名字的时候，秦朗“噗嗤”一笑，太俗了，那么直白地用名字表达自己对金钱的渴望，真的好吗？
钱万万是个侏儒，住在西边的城郊，以抠门著称，曾经为了一袋米而逼死了一家良民。
此次陪着秦朗一起出任务的，依旧是嘻嘻哈哈爱说话的小勺子。一路上，小勺子从南方侃到北方，从平头百姓侃到当今圣上，出乎意料的，话里虽然有秦朗不想听到的人，但是他还是很高兴地陪着小勺子乱七八糟的聊了很多。
到了西边的城郊，房屋林立，秦朗正在想怎么找到钱万万的时候，他和小勺子的面前突然蹦出了一个七八岁的小朋友。
“我看你们不是本村的人，两位爷，这是要来找谁啊？”夜里看不清小朋友的容貌，月光下只能看到他手短脚短，四肢都圆乎乎的，脸也圆乎乎的，声音听起来也格外的甜。
一看是小朋友，小勺子先笑了起来，“知不知道钱万万住在哪儿？你给我们带路，我给你买糖吃。”
“糖？”小朋友皱了皱眉头，道，“我不稀罕，不如你给我一两银子，我给你们带路。”
“好大的口气，这村里谁不知道钱万万？别人带路不给钱，让你个小破孩带路，倒是起了十二分的贪念！”小朋友身上穿戴得整整齐齐，一身上下虽然是粗布，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街边要钱。秦朗对这样子的小朋友很反感，出口便没什么好话。
“哼！”小破孩鼻孔朝天，冷哼了一声，道：“那你就试试，看看有没有人替你指路。”说罢，小破孩便一蹦一跳地走开了。
沿着小路走了两里路，秦朗和小勺子便遇见一个正要回家的农民。小勺子走向前去，问他：“大伯，问你个事儿，这钱万万住在哪儿？”
一听到钱万万的名字，农民的脸立刻就垮了下去，撇过头，避开他们往前走。
秦朗掐住农民的脖子，提了起来，道：“你说了，我们便给你一两银子；不说，我就杀了你。”
农民听了这话，耷拉着眼：“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折在你手里面，死得痛快些。”
小勺子一听这话，立刻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农民苦笑一声，道：“上次，钱万万仇家的孩子雇了刺客来杀钱万万，同村的一个老农给刺客指了一条路，哪知刺客没有杀成，反而误了自己的性命，最后被钱万万活活折磨至死。”
秦朗面色一僵，放下老农，让老农赶紧走。
老农刚刚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小破孩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我说啊，二位，就我不怕死，敢做这桩生意！”小破孩的声音又细又长，秦朗一开始听着觉得很甜，此时却觉得莫名的刺耳。
秦朗上下打量了一下小破孩，沉吟了一下，道：“钱给你，不过为了以防你把我们带到其它什么鬼地方，你的脖子得给我。”
“有钱，怎么着不成啊？”小破孩满脸堆笑，“来，脖子给你！”说着，小破孩还真伸长了脖子。
秦朗给了他一两银子，把随身佩戴的小匕首放在小破孩的腰上，和小勺子跟着小破孩前往钱万万的家中，暗中给小勺子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注意周围的情况。
边走着，小破孩一边说叨着：“这钱万万家啊，住的有点远，要走半个时辰呢，你们可不要因为走的时间久，就手滑割掉了我的脖子啊。”
“你们这一两银子，花得不亏，一来呢，我要给你们带那么远的路；二来呢，不是因为我个头矮，钱万万晚上抠门到连个灯都不点，看不到我的话，我也没那个胆量。不过呢，总的来说，我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在给你们带路的。”
月亮越升越高，照在秦朗一行三个人的脸上，也照进了苏云飞的房间。
今日，苏云飞因为扎马步体力透支，也就早早地泡了一个澡，上床休息。不知怎的，忘记了拉窗帘，今夜的月光又格外的明亮，晃得他心神不宁。
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赶紧翻出卷宗，发现钱万万不是个好惹的主，若是说赵强一家是又蠢又坏，只会欺负老实人，那钱万万可是下手又狠，心眼又格外多。
这十年来也有那么三五个来找他寻仇的，可是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而这些情况，钱万万的骗术，自己却没有给秦朗备案，恐怕秦朗此次是凶多吉少。这么一想，苏云飞便更睡不着了，连忙吩咐了二十余个听风阁的刺客，去西城的郊区帮助秦朗。
一座两层楼的房子出现在百步之外，装饰得素雅，但也明显不同于普通农民的居所。
“那便是钱万万家了，你可以放下匕首了吗？割得我脖子生疼生疼的。”小破孩的声音中还有几分孩子的稚气，撒起娇也格外的惹人怜爱。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钱万万！”秦朗的声音透着几分傲慢。被孔四娘和假张月骗过一次，他的警惕性已经提高了不少。
“嘻~”破小孩巧笑一声，道：“我怎么会是呢？大侠，你要杀错人了，可不太好。”
小勺子还在疑惑，秦朗的匕首使劲地抵住了破小孩的脖子。
“我已经通知了二十多个杀手，就算你杀了我，也逃不出去。你也是替人办事，不如这样，我放过我，我也放过你。”
“我不是替人办事，我是替天行道！”话音未落，钱万万的人头已落地。
“小心！”毕竟阅历太少，小勺子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杀手已经冲向了他和秦朗。秦朗的反应倒是很迅速，左手拔剑格挡，救了小勺子一命。
小勺子也反应过来，立刻参与到战斗之中。还好小勺子的身手不差，秦朗也可以尽数发挥出他的武功来，打了约莫一刻钟，突然听到了一声“住手”，剩下的十七八个杀手也都停下了，望着在一旁隔岸观火的一个人。
“秦朗，”说话的人扯下面纱，“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替天行道。”
闻声，秦朗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抬眼，竟是他——
眼睛里永远是淡漠的色彩，耐心温和，又不过分关心。墨白，永远像一潭水，安静的衬着潭底的水草青苔，偶尔也倒映一丝天空温暖的色彩。
“你怎么、怎么？”怎么做起了杀手，怎么成为了杀手组织的老大，这样的话，只能在秦朗的心里盘旋，他问不出口。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逐利而已，我一向如此。”墨白的口气很平静。
不是的，墨白是他的大哥啊，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斩奸除恶，如今怎么会为虎作伥呢？不对啊，京城一别，这才两年，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秦朗心里难受，乌黑的眼睛里，含着泪光。墨白则截然不同，嘴角一直上扬着，此时又开始调侃他：“怎么，谁又成了你新的信仰，让你又走上了自以为是个大侠的不归路？”
“让我猜猜，会是谁？”墨白的脸上始终是一副温柔的笑脸，“说不准是你旁边这个年轻气盛的小弟，鼓舞了你呢？”
秦朗的脸色愈发的黯淡，嘴角微微地抽动起来，反问道：“我不是挡了你的利吗？怎么不杀我？我武功是不如你的，当年你怎么不杀我，去向皇帝邀功？”
“皇上，”墨白轻咳一声，假意笑道：“皇上，为他出生入死，不也没挣几个钱吗？兄弟，你不知道□□上的生意，可比在皇上手里挣钱多多了。那恰好是个契机，我得有正大光明的理由脱离皇上，你说是不是？”
“是。”秦朗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微干的下唇，继续追问道：“那今日呢，我挡了你的财路，你是不是要杀我？”
“一，钱万万已经给过我钱了；二，前方是钱万万的屋子，里面才真的是钱万万。你又不要屋子里的钱，我杀你作甚？”墨白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看向钱万万的屋子，道，“何况我们共事一场，总还有几分情谊。”
说罢，墨白便带着黑衣人向钱万万的屋子走去。
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勺子也没有忘记，在地上印上一只眼睛，在钱万万的尸体旁边写上“替天行道”这四个大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替天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