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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官司 ...

  •   等秦朗回到城中,已是三更天了。本打算先回客栈休息,却又隐隐担心苏云飞这个娇弱的书生又趴在桌上睡着了,万一感冒了就不好了。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想起要关心他,秦朗苦笑了一下,只得安慰自己明日要打官司,若是苏云飞生病了,他还要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变幻的状况。

      点足飞身进了苏府,再一次来到苏云飞的窗户前,苏云飞正趴在纷乱的案桌上打着瞌睡。正要轻叩他的桌子,一阵铃铛声响,苏云飞便搓了搓还未睡醒的双眼,抬头看着秦朗。

      “探查到了什么?”像是知道他要来,苏云飞哑着嗓子问道。

      一想到假张月和李俊的龌蹉勾当,秦朗便不知道如何开口。

      李俊的德性,苏云飞还是知道一些的,便道:“你看见什么就说什么,没什么好顾忌的。我也什么稀奇事都见过,何况李俊这个人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张月有两个,真张月一直在家照顾自己的爹;假张月是个戏子,男生女相,故意扮成张月,勾引赵强上钩的。”秦朗捡要紧的讲,避开了自己讲不出口的部分。

      “然后呢?”苏云飞像是料定了后面还有不同寻常的事情,继续问道。

      秦朗虽然觉得难堪,但也把后面的事情简略地讲了一遍。秦朗只觉得苏云飞料事如神,苏云飞心里却想的是,李俊能有什么事情让秦兄难以启齿?还不是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尽管早就大概知道秦朗见了什么腌臜的情状,苏云飞倒是蛮乐意看见他耿直侠义的秦兄羞红了耳根子。

      苏云飞努力忍住了笑脸,一本正经地扯回了正题,道:“明日定是那个真张月去吃官司,今日那赵强已经写了状纸,正在联系县官。”

      “那真张月怎么办?她只是个农民,被迫卷入党争,不过是为了救她爹一条性命而已。”秦朗一听是真张月要去官司,难免担忧。

      苏云飞叹了口气,“真张月也好,假张月也罢,他们都不会死。作为棋子,他们还有未尽的使命,还有许多的利用价值,李俊不会轻易让他们死的。”

      “李俊那种人,赵强那种人,为什么不杀之而后快?杀了,一了百了,留他们何用?”秦朗很是愤懑不平。

      “赵强一家地主是该死,欺压民众,强抢民女,哪条都够他下地狱了。李俊也并非十足的恶人,除了私人生活不太检点外,没有什么大错。他们去争斗了去,张月便可救活她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尽管此事牵扯颇大,但只要处理得当,上能扳倒一条线上的贪官污吏,下能惩戒豪强地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以我之财力,要救一个张月的爹不难;以你那么好的功夫,要杀几十个贪官也容易。天下需要救助的人,何止张月一家,又有多少人饿死于荒野之中?天下贪官之多,若借你之手,要何时才能杀完?”

      明知苏云飞说得在理,秦朗也嘴硬地答道:“救一个,是一个;杀一个,是一个。”

      “若是这般借力打力,我们便能多救一个,多铲除一个,为何不为呢?你想,李俊纠缠进了这件事情,我们只需跟紧了让好人莫要死了,便可;我们又可以腾出一只手来做另外的事情,杭州城可有不少赵强这样的地主,你又难道不管了吗?”

      见秦朗像是听进去了他的话,苏云飞打了一个哈欠,道:“夜已深了,你也该回去睡个好觉。明日你便放心地睡,县衙那边我会派人盯着;等你醒了,自然有人交事情给你做。”

      “好!”秦朗刚踏出脚,又听见铃铛的声音,便折返回来,问云飞:“这铃铛是怎么回事?”

      苏云飞笑着叹了一口气,说:“还不是你来无影去无踪的,我这才系了个铃铛,方便知道你的动向嘛!”

      “嗯,你早点去睡,我先回去了。”尽管苏云飞是嬉皮笑脸地打趣儿,秦朗却无心听,踏着铃铛声走远了。

      次日一大早,就有人在县衙里击鼓鸣冤。

      真张月跪在衙门里面,县官心里着实吃惊,明明昨晚赵庆福说得是张月找人打伤了他的儿子赵强,怎么今日张月却先来告状了。

      吃惊归吃惊,县官也依例询问:“有何冤情?”

      “民妇张月,勤恳耕作一年,本能够还清债务,哪知道地主赵强赵庆福谎报粮税,四处克扣,非说民妇还欠他二十两。如今民妇借了钱要还,赵强却不肯,非要强娶民妇做小。”

      “有这等事情?所说可属实?”县官心里越发纳闷,昨日赵庆福只说让他主持公道,却不知还参和了这么多事情进去。

      “民妇所说,句句属实,还请大人做主!”说完,张月就磕了三个响头。

      县官传来了赵庆福,一边询问,一边使眼色问他们怎么回事。

      “大人要给草民做主啊,这刁蛮妇人不肯还债,又打伤我儿,可怜我儿伤筋动骨,今日不能到衙门来一辩冤情。”赵庆福说着,便是两行老泪纵横。

      “张月,这又是怎么回事?”县官只想和个稀泥,总之收了钱,按照赵庆福的想法,把案子结了就算完事,却没有注意到这张月一言一词都与普通的民妇不同。

      “民妇一个弱女子,又没有三头六臂,怎么能打伤赵家的大少爷呢?赵家好几十个家丁,屋前屋后都有,恐怕轮不到我动手,我就被赵家的家丁抓起来了吧……”

      见张月辩驳,赵庆福气急败坏,便口不择言,“自然不是她这个刁妇打的,是她那个相好的动的手!”

      “那……到底是谁打的?”县官也开始头疼起来,眼看这案子开始涉及其他人,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毕竟拿人钱财,是要帮人家办事情,他也没有多想。

      “李俊!”显然,赵庆福还想把李俊拖下水,没想到却中了圈套。

      “那就传李俊上来吧!”

      李俊走上来,显得有些疲惫,并没有跪下。

      “大胆刁民,为何不跪?”县官见惯了旁人打官司时唯唯诺诺地样子,这下便犯了怒。

      李俊不紧不慢地答道:“要县官判得对,我就跪下;要判得不对,恐怕就只能恕在下不从了。”

      “你故意打伤了赵强,又到县衙来吵闹,这就给我打五十大板,若不认罪,就继续打,打到他招了为止。”听了李俊的话,县官气得不行,本就不打算正经审案,也没多想就叫上人来准备开打。

      众人正抄着板子,要动真格的时候,一个慵懒的女声传了进来,“官爷,你这不是打算屈打成招吗?”说这话的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挽着一个身着绯色官服加配鱼袋的男子走了进来。

      “众人抄着板子作甚么,是要对考功使曹大人动手吗?”贵妇人举手投足里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气质,说起话来倒也毫不客气。

      “参见曹大人!”县官哆哆嗦嗦地跪下,他的政绩可都在考功使的手里。

      清了清喉咙,曹大人道:“这是怎么回事?”

      县官正要张口嘴解释,便听见贵妇人说:“没问你!喏~”贵妇人挑了挑眉,示意赵庆福说话。

      “大人,为我儿做主啊,张月欠我家二十两银子,一直拖着不还;刁民李俊打伤我儿赵强,如今卧病在床……”话未说完,赵庆福又哭了起来。

      曹大人转过头来,问李俊:“你为何打伤赵强?”

      李俊答道:“赵强要张月以身赎债,张月便找我借了二十两银票去还给他,哪知赵强不肯收钱,反而带着家丁,抄着家伙,强闯入我的民宅,要打我!所幸家中还有几位打手在,混战中伤着了赵强,这也是无奈之举。”

      “李公子所言是否属实?”曹大人问张月和赵庆福。

      张月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赵庆福提了一口气,硬生生憋在嘴里,说不出话来。

      “既然是这样的情况,为何你身为县官,不问清楚情况,便要拷打李公子?”曹大人挑着眉,诘问县官。

      “李、李俊他在朝堂上吵闹,不尊重县衙,以下犯上,所以我才要杖责他!”虽然早已吓得哆哆嗦嗦,出了一身冷汗了,县官毕竟出身于官宦之中,也是见过几分世面的,终究还是憋出一句话来。

      “哦?以下犯上?呵!”贵妇人一声冷笑,道:“你看好生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位可是官至四品的李大人,你说,这到底是谁以上犯下了?”

      “是、是奴才狗眼不识泰山,奴才、奴才见过李大人。”豆大的汗珠从县官的脸上划过,而赵庆福还不长眼的一个劲儿地向他使眼色。

      不巧的是,这一幕恰好又被贵妇人看见,便笑里藏刀地说道:“赵大地主,你是不是眼神不太好啊?恐怕这县官姥爷的乌纱帽也要被你看掉了?”

      听到这话,县官更是面如土色,贵妇人倒也不客气,伸手便摘掉了他的乌纱帽,撇着嘴仔细端详了一下,便一脸嫌弃地扔到了一旁。

      李俊向曹大人道过谢,两人又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一同走了出去。

      “赵地主,这天下也并非没有王法!这以后做事,还得谨慎小心为妙。”说完,贵妇人也走出了县衙,张月朝着几人的背影,磕了一个头。而县官则一脸怨念地看了一眼赵庆福,心里还想着,家里也有人在朝中供职,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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