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真假张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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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苏云飞一时语塞，不过很快又找到了词反驳，“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你我可以等着慢慢谋划，甚至以你苏家的财力也可以培植朝中势力，暗地里招兵买马，筹谋一世，推翻这个皇帝小儿。可是，那些当事的受害人不能等，多等一天，不知又多了几个人受到迫害。”
“你跟我说你想做的是侠士，而非明君。我也只是一介武夫，不是什么门客，不过凭着自己一身武艺，做自己不后悔之事。侠士，不仗剑走江湖，不去伸张正义，不铲奸除恶，算什么侠士？”
说罢，门打开了，只留下秦朗落拓的背影。
听闻杭州的桂花酒不错，秦朗迈着步子就走向了文旭酒家。要了一间上房，一些纸笔，两壶桂花酒。一壶黄酒淋进胃里，深秋的风从窗外吹过，秦朗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摊开纸，提笔作画，又一壶黄酒的功夫，李俊惟妙惟肖地落在了纸上。秦朗微眯着眼，小憩了两刻钟，画像也干了。
收起画像，秦朗又转到了苏府的阁楼上。轻叩了两声门，虽然不习惯，秦朗也耐住了性子。
“请进。”苏云飞显然还不知来者是谁，还伏案在写着些什么。
待脚步声越来越近，苏云飞才察觉出这不是苏府的下人，见了秦朗，有几分惊诧，又是满眼的歉意，急急地站了起来，道：“今日我不该怪罪秦兄，秦兄是真侠士，说的话也在理。只是我以为如果可以牺牲少部分的人，就可以救出多数人于水火之中。”
“所以那少部分人就是为了大部分人而牺牲的棋子，那少部分人的性命就不重要，我们就可以不管不顾了，是吗？”秦朗这么一问，见苏云飞答不出，也不再多说什么。
苏云飞的桌子上摆着几张宣纸，上面绘制着赵福庆家的各种关系，除了他家的亲戚子息，金钱上牵扯上了县官赵明成，赵明成是官宦之家出身，家中就有不少的朝廷重臣，又与刑部的几位官爷交好。
看过这些资料，秦朗微微一怔，这才知道此事牵扯了诸多人等，自己想得太过简单。想开口道歉，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云飞看到他拿在手中的画轴，便问他。画轴一展，苏云飞的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他想了起来，前些日子，他卖了一份情报给七皇子，“他也牵扯其中？他来作甚么？”秦朗把今日的见闻一并告诉了苏云飞，苏云飞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我、”秦朗沉吟了一下，继续道歉，“是我莽撞了，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复杂。从前宫里办差，向来都是那个人说什么，我做什么，也从来不顾忌什么。想来是我习惯了一个人打打杀杀的日子，又见不惯朝廷宫闱中的权谋手段，做起事来也都只图个爽快。”
读书人说话大都婉转，突然听到秦朗这样推心置腹地道歉，苏云飞心里泛起几许感动。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有一点凝重。
既然秦朗如此诚恳，苏云飞倒是先笑了，打破了沉寂又尴尬的气氛，道：“你说得也没错，若不是你今日帮忙，我不知道怎么打开这个僵局呢！现在局面虽混乱了些，倒也还不差，现在我们多了一个帮手，也得感谢你。”
显然，秦朗对于“帮手”一词有一点糊涂，苏云飞便继续解释道：“李俊便是帮手。李俊是四皇子手底下的一张牌，刑部的人是七皇子的推荐的。看样子，四皇子要对七皇子动手了。”
“呵，又是皇位之争。也对，他们也该长大了，是我忘记了……”
眼看秦朗又要陷入回忆之中，苏云飞便开口打断他：“今晚你去帮忙盯梢，明天张月肯定会吃官司，你不要出手，先看看李俊有什么对策。”
“好，我这就去！”话音刚落下，秦朗便飞身窗外，足尖掠过房檐，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今天你做得很好，不对！一直以来，你都没有让我失望，果真我没有看走眼！”李俊托着张月的下巴，仔细地打量了起来。
张月倒是一脸媚态，道：“还要谢过李大人抬爱，否则奴家还不知道在哪个戏班子唱哑了嗓子，也没有人看得上眼。当年人人只道奴家长得小家子气，演得不像个角儿。”房梁上的秦朗很是吃惊，张月怎么成了戏子？如果面前的这个姑娘不是张月，那真正的张月又在哪里呢？
“小家子气有小家子气的用处，人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位置，才能演得一出好戏！怎的，换了一身戏服？快换回去，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一边说着，李俊一边不耐烦地推了假张月一把。
跌坐在地上，假张月也不急着站起来，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是小地方的剧种，又是方言腔，秦朗听不明白，但假张月却自己开口说了，“当日李大人相中我的那一日，我便唱的是这一支曲子，李大人怕是忘了吧。从前只恨自己是男儿身，不像姐姐，小时候长得格外灵巧，父母便将她卖与富家子弟，做别人家的童养媳，有好日子过；而奴家，也只能被狠心爹娘卖做戏子。说来伤心，可如今，遇见李大人了，却不恨了，倒也感激起来。”
若是假张月不说，便没有人知道他是男子。他声音细长，外形乖巧，说起这段话来，更是梨花带雨，格外惹人怜。但也不奇怪，当时戏子均为男子，甚至有不少的名角儿被当作金丝雀，豢养在富有的人家中，只为一人唱戏，也为一人安枕。
假张月的话再次让秦朗吃了一惊，可李俊却不怎么耐烦，道：“若是真心感激，便该换身农家女的衣服，扮好自己的角色。”
“该做的事情，我自然是一件不敢忘。只是……”说着，假张月的头低了下去，双眼直直地看着地面，脸上也泛起层层的绯色。
李俊见了假张月的样子，倒也疑惑了起来，到底他想说什么。
“只是奴家这副痴傻模样，定是入不得旁人家姑娘的眼了，便早没有了娶妻的打算。又闻李大人有断袖之癖，奴家自知笨拙，入不得大人的眼。但奴家希望事成之后，能够日夜侍候大人左右，也就一生无憾了。”
虽说江南断袖之风盛行，但说得如此坦然的秦朗还是第一次见到。秦朗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国字脸，感叹到还好自己从小生得阳刚粗糙，算不上俊俏，否则，或许也逃不脱变身戏子的命运吧。
李俊亦是吃惊，当即断喝。他是断袖，四皇子府中之人大多知道，四皇子也纵容着他在外面养了一堆男人胡来。可就算如此，也没人敢当着明面说这件事，如此算来，这个假张月算是第一个。
像是早已料到了李俊的反应，假张月仍旧低着头红着脸，身上的戏服却滑到了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截白皙的皮肤，手也不停地摆弄着衣服，衣服慢慢地解开，缓缓露出平坦的胸部。
李俊的情人大多在京城的别院里，此次出差，许久不近男色。虽说假张月过于媚骨，比不得他在京城精挑细选的男子，但他的大胆献身，也让李俊难以自禁。
李俊将假张月打横了抱进了卧室，秦朗早已看不下去，便四处搜寻真的张月。
果然，在附近的一家农舍里，秦朗看见了真的张月。真假张月模样长得很像，或者说假张月这个戏子本就有五分像，再加上乔装打扮就更像了。真张月胼手胝足，长期的农活劳作让她外形更为硬朗，假张月手如削葱根，唇红齿白，媚眼如丝。
五大三粗的赵强自然看不出分别，可秦朗却入了假张月的戏，以为自己看得真切，却没想到自己却受了骗。上次也是被那个苏云飞的“四娘”蒙蔽了才被绑在床上，没想到这次也……自己竟然不长进。果然啊，在朝廷中待久了便不了解外面的江湖了。
尽管假张月献身时地情景还在秦朗的脑中挥之不去，但秦朗还是决定跳下房梁，一问究竟。
“有人冒充你，你可知道？”秦朗拍了拍真张月的肩膀，问道。
真张月回过头，也没有太多惊吓，爽快地回答道：“我当然知道，他们给我钱替我爹治病，要我配合他们演戏，惩罚那吃人的赵家地主和这杭州城不长眼的县令。”
“明天你要吃官司，你又知不知道？”秦朗一听，和苏云飞给的消息差不多，姑娘也像是个明白人，倒也放下心来。
“知道，也是去演一场戏，我爹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他们要拿我当替罪羊我也心甘情愿。何况那李大人也是本事通天的人，我也信他！”
张月姑娘耿直又爽快，秦朗倒是疑惑起来，“你又不认得我，干嘛什么都告诉我？”
“一开始，李大人就告诉我，要有人发现了这是出戏，不必保密，我只要保得住我自己的项上人头即可。公子像是练武之人，要我的人头岂不容易？既然保密不重要，那么我还是保命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真假张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