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绵绵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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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年，康熙早在两年前佟皇后薨时就给胤禛定下了费扬古的女儿乌拉那拉氏为嫡福晋，但是因为胤禛没有封爵，所以康熙并未让他分府出宫，而是把胤禩从西二所迁出来，重新收拾了一下西二所给四阿哥夫妇居住。
四阿哥才是所有阿哥里第二个娶嫡福晋的，也是唯一一个在娶嫡福晋过门之前一个侧福晋都没纳的，借着四阿哥的喜事，朝里已经有礼部的官员提在这次选秀中，给五阿哥和懿亲王指侧福晋的事。康熙自然听得出这是冲懿亲王去的，单从懿亲王府附近“路过”的满洲姑奶奶们看，这些臣子的心事就不是秘密。
康熙原本想着胤祚还小，但是偌大的懿亲王府里一个女人都没有，康熙也觉得着实寒碜了些，偏偏自从胤禛的婚期提上日程，胤祚就一直窝在府里没进过宫，康熙若是直接明目张胆地把胤祚召进宫来商量纳不纳侧福晋，恐怕第二天这事就要传遍京师了。
但是康熙不知，此时胤祚府里，有一个人在跟他操心同一个问题。
“娘娘当年跟奴婢说，若是给四阿哥求个家世显赫的福晋，一来四阿哥现在非嫡非长的，又只是个光头阿哥，二来也太惹人注目，并不容易求来，倒不如求个看着家里安安分分、性子又好的。”素云给胤祚梳头的时候，讲起佟佳氏当年给胤禛选福晋的缘由。
“费扬古现在年纪大了，不怎么管事，爷也不认识，不过听说先帝爷时候做过内务府总管，前几年又做过九门提督，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出身不太高，这种人有这种人的好处，有本事，也不会太贪心，现在是领侍卫内大臣，也不至于让人看轻了去。”胤祚想了想，说道。
从镜子里看到素云疑惑的眼神，胤祚解释道，“四哥现在玉牒记在皇额娘名下，又让汗阿玛带在身边亲自教养，跟太子的关系也不错，就算明面上不是汗阿玛最喜欢的阿哥，也不需要再通过福晋的母家来提高身份了。”
“奴婢想着，娘娘也正是这个意思。”素云点点头，“娘娘还跟奴婢说，如果要给王爷您选福晋，定是要王爷您满意的。”
“哦？皇额娘这样说？”胤祚意外，“爷以为你今儿个提这事，是皇额娘连爷的福晋都给选好了。”
“娘娘原本是这么想的，娘娘说，虽然您和四爷都是会看人的，但是这男人看女人和主子看臣子还不一样，女人还是女人更了解。”素云慈和地笑着，洗了一块帕子来给胤祚擦脸，“不过娘娘又说，四爷容易知足，只要福晋性子好又良善，四爷就是不喜欢，也绝不会薄待了，但是王爷您性子固执，吃软不吃硬，强塞的东西定是抗拒的。”
“……”胤祚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皇额娘真是……”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该用哪个词，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有些闷闷得疼。
“爷，四爷来了！”
苏晓的声音才到院门口，门已经推开，胤禛走了进来，一身冬青色便服，素云行了个礼便端起水盆出去了，胤祚站起身倒了两杯茶，“四哥，刚下朝？怎么不去部里，先跑弟弟这儿来了？”
“汗阿玛不方便召你进宫，叫我来问问你，纳福晋的事儿。”胤禛在胤祚身侧坐下。
“汗阿玛若是想给弟弟指侧福晋，弟弟收下就是了，横竖弟弟现在年龄还小，不可能立马圆房。”胤祚轻笑。
“汗阿玛也是想着你年龄还小，原本是打算下次选秀再给你指人的，不过汗阿玛又想着，你这府里人少了些，多个福晋也能帮你管管家。”
“弟弟现在又没有官职，哪有这么多事？”胤祚笑，“再说纵是有了福晋，这府里的事，弟弟还是交给苏晓比较放心。”
“再者，”胤禛说，“汗阿玛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得上的。”
“四哥，”胤祚哭笑不得，“弟弟就不败坏人家小姐的清誉了，弟弟一个小姐都不认识，又何谈看得上看不上？”
“我也是这么回答汗阿玛的，汗阿玛又说，皇额娘去了，现在没个女人为你的婚事操持，男女有别，不能了解那些格格的品行，生怕给你选了个不懂事的。”
“如此便选谁都一样了。”胤祚笑笑，一脸不在意的表情，“反正弟弟是不会喜欢那见都没见过的福晋的，至于如果是个好惹事的性子，弟弟这王府也不是吃素的，横竖绝不会让一个女人拿捏住了。”
胤禛一愣，“你有喜欢的人了？”
胤祚被胤禛问得心一跳，“四哥为什么这么问？”
“你说你是不会喜欢她们的……难道你现在已经心有所属了？”
“这话……”胤祚却别过了头不再看胤禛，大拇指一下一下划过茶杯盖边缘，“是四哥问的，还是汗阿玛问的？”
“四哥会出卖你吗？”胤禛哭笑不得，“亲王府的丫鬟都是包衣旗出身，如果是清白人家的，收个格格倒也无所谓。”
“……弟弟……是不可能把他收进府里的。”胤祚垂着眼睛。
胤禛却想岔了，“莫不是什么身份特别的？”
“身份是挺特别。”
“是家里有污点？还是这女子本身有污点？”胤禛猜测着，“如果是这样……你便给她换个身份，只要不让人知道损了皇家面子，汗阿玛也是会宽待几分的。”
“……那人家世清白，其人也没有污点。”胤祚苦笑道。
“……”胤禛听着胤祚的措辞，只觉心沉到了深不可测的谷底，甚至还泛起一丝酸意。
就好像自己一直护着的宝贝被他人抢了一般。
“你爱上了男人。”胤禛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胤祚苦笑着默认了。
“六弟……”胤禛只觉一口怒气在胸口横冲直撞，却又不知源头。
是恨铁不成钢？可是胤祚是他最重要的弟弟，胤祚所做的一切，他都支持。
是担心汗阿玛震怒？可是他也知道，以胤祚的自制，就算情到深处，也是万万不可能把那人拖累的。
“让四哥担心了，弟弟……会处理好的，绝不会做有损皇室颜面，触怒汗阿玛的事。”胤祚对上胤禛忧虑惊怒的目光，沉声道。
“……汗阿玛那里，我去替你回，你好好想想。”
胤禛拍了拍胤祚的肩膀，直到转过身胤祚看不见了，才敢把苦涩落寞的神情放出来。
“四哥。”胤禛打开门，刚迈出一步去，胤祚喊住了他。
“怎么？”胤禛只觉满心的酸楚，好不容易有了个突破口，一时竟收不住，只能背对着胤祚不敢回头。
“四哥和四嫂大婚，弟弟提前恭喜四哥了，汗阿玛今年去塞外巡狩，弟弟过两日便要提前启程去准备，恐怕不能喝四哥的喜酒了。”
“无妨，你给汗阿玛办差，别出差错便是。”
胤禛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胤禛的背影消失许久，胤祚依然没有移开目光，那多情的凤眸支离破碎，若是胤禛回头看一眼，便能看到胤祚脸上是和他一样的濒临崩溃。
“四哥……”
胤祚捏着茶杯的手泛白，“我没有做错……”
“这话绝不能说……”
“这情……注定不可能宣泄于口。”
哗啦一声，随之是深入骨髓的疼痛，胤祚蓦然一惊，却发现茶杯竟是让他生生捏碎了，鲜血顺着手腕染红了袖口。
心中的酸涩借着这股痛意涌上眼眶，冰冷的泪水沿着脸颊流淌，胸口被体温暖热的玉烫的全身发抖，方才他看似镇定，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不管不顾地告诉四哥他喜欢他，四哥不要成亲，他也不要成亲。
但是脑子里一会儿是太皇太后当年饱含期待的目光，一会儿是佟皇后满含思念和哀切的抚摸，一会儿又是汗阿玛威严的眼神。
瞬息万变的朝纲，刀山火海的处境。
一个亲王，一个户部管事，有多少人盯着他和四哥的一举一动，看似从宫外带来的轻佻随意的脾性，不过是为了掩饰。
从汗阿玛选中他的那一刻起，他就被推到了万劫不复的位置，君主的罪，他来顶，君主的孽，他来作，君主的霉头，他来触。
注定……不可能随心所欲。
如此，便是儿子选中了与您期待中不同的明主……也是随您的脾性罢了。
胤祚闭上了眼睛，敛去了眼中的阴狠，不顾满手的鲜血一把握紧了胸口的玉，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正是胤禛把那块刻了“禛”的玉递给他时，脸上淡而柔软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绵绵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