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不尽万千》一念未

8、八 纵使相逢应不识

　　一恍又是两年。
　　两年前，苏辰轩执意要把言画千接进京城。起初，秦画十碍于脸面不愿受惠于苏辰轩。可是在言画千的央求下，还是跟了过去。
　　五年来的日日苦读可没有白费。凭着秦画十的才华，加上苏辰轩的地位，他十分顺利地进入金陵国子监。
　　他自然是了解画千对他的期许，可她就算是绝顶聪明，也不可能事事皆成功。纵使有九千岁大人苏辰轩撑腰，想登基称帝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再说，他对这天下也毫无觊觎之心，他原本就失去了一切，如今只盼能开开心心地过简简单单的日子。
　　进了这国子监学习，是他留给自己的一条后路。往后能参加科举博个官职，再小心些行事，倒也能衣食无忧。
　　他本就有一定的基础，求学之路倒也顺畅，唯一美中不足的，只能是——
　　“大哥！发什么呆呢！”
　　秦画十一惊，方才望着那远方宫阙，竟忘记了自己还坐在秦淮河畔的茶馆里。
　　窗外微风徐徐，阳春三月，春意正浓，他却无心欣赏。
　　“兄长可是有心事？”
　　“才不呢！大哥肯定是看上了那河对岸唱曲儿的姑娘！”
　　秦画十无奈地看着面前两个人，不就是晃神了一下吗？怎的他们还能牵扯出那么多事儿来？
　　他身着一袭黛蓝直踞，青丝用头巾束成发髻，手中端着的茶杯已凉透，乌黑的眼眸里有些茫然。
　　这两个人都是富人家的公子哥，叫“大哥”的是郑皓长，他父亲是中书省的仆射。虽是书香门第出生，他却偏偏是个武人性子，豪放轻狂，也忠义仁勇。只是这样的人，被逼着进国子监学习还真是一万个不愿意。
　　叫“兄长”的是杨墨涵，气质与秦画十类似，同是一副书生模样。可他偏偏是一品军侯的大儿子，也不知与父亲吵了几次架，才首肯他来到国子监。
　　他俩的家事底细被秦画十摸得一清二楚，他俩却从不知道这秦画十究竟是什么身份，只晓得他是既习得四书五经，深得博士喜爱；又吟咏诗词歌赋，博取佳人芳心。
　　“你们两个莫要乱说，我怎么可能会倾心于风尘女子。”秦画十笑着白了他俩一眼，抿一口茶，摆着大哥的架子。
　　“大哥又没娶妻？为何不能去那花柳巷里潇洒风流？”郑皓长直言不讳道，顺便拈一块栗子糕塞进嘴里。
　　“倒也是，皓长他都纳妾了，我也有了妻子。怎的兄长长我俩两岁，却迟迟未娶一房娇妻？”杨墨涵道。
　　秦画十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二十二岁了，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与画千相识已是整整七年。自两年千搬来金陵起，画千便一直住在苏辰轩名下的宅里，两人也只有每月国子监休沫之日才能见上一面，当真是生疏不少。
　　脑海中的她还是两年前灯火阑珊处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可自从分离之后，每次相见，都觉得她样貌变了些，性子也变了些。她现在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都无从知晓。
　　若是我向画千提亲，她会应允吗？
　　呵，她可是万千尊贵的嫡公主，苏辰轩定会帮她找一门好人家嫁了去。配得上她的人，要么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要么是达官显贵，富可敌国，怎会是我这样一事无成的穷书生可以觊觎的。
　　也许，她连曾经的那些约定，也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罢了罢了，想这些做什么，还是先着眼四月的殿试。若是考了个状元功名，哪怕娶不到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