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不尽万千》一念未

12、十二 去年天气旧亭台

　　“画十，进来吧。”言画千轻叹一口气。
　　若不是宁王当年之举，她现在应是万千尊贵的嫡公主，头戴金凤冠，身披红霞锻，乘八抬大轿，随三煤六聘，嫁入权贵富贾之家。
　　可若不是宁王当年之举，他也遇不到秦画十。
　　秦画十推门进来，三人围坐在梨花圆木桌前，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其实，自殿下七年前‘逝世’以来，皇上也并非没有明察暗访。只是当时臣职位卑微，实在有心无力……”
　　是苏辰轩首先打破了沉静，他严肃地看着言画千，显然是以说正事的语气。
　　“我知道。当时我资历尚浅，哪像二皇兄一般，朝廷之中遍布爪牙。槐州离京城实在太过遥远，我孤身一人也回不来，身边又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还好遇到了画十。”
　　言画千朝秦画十莞尔一笑，腼腆的小脸上微微泛红。
　　苏辰轩才不愿看着他俩腻歪，忙打断他们的卿卿我我：“以我所见，殿下眼下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眼下秦公子即将参加科举，凭着秦公子的才智，定是能金榜题名，得一官职，必是廉明公正，刚正不阿，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
　　“其二，若是一朝圣上驾崩，则起兵皇宫。”
　　“起兵，造反……”言画千重复一遍苏辰轩的话，这样的事她并非没想过，只是皇宫，兵权这类的字眼离鲜枣的她是那么遥远。
　　七年，她已经适应了民间的生活，有时她甚至会忘了她曾经是个公主。
　　如今，她就算偶尔听到朝堂之事，也只是一笑而过，再不会如从前般侃侃而谈。
　　她早已不如七年前般看重名利，只愿独善其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秦画十本是淡泊名利之人。苏辰轩说的第二条路是他从未考虑过的。至始至终，他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与画千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苏辰轩说完了便静静看着他俩，等待他们的回应。
　　“自是第一条路为首选。”
　　“臣自当谨遵殿下之意。”苏辰轩习惯性地掩饰自己的想法。他本是想看她回到皇宫的那一天。可她若是不愿，他也别无选择。
　　言画千与秦画十相视一笑。苏辰轩既已说完想说的话，便也不再久留，匆匆告退了。
　　画千……他默念她的名字，想起七年前她的样子，想起他还是个默默无名的小内侍的时候……
　　七年过去，我们都变了。
　　言画千呆滞地坐在椅子上，她苦于思考未来。何时我竟变得如此胆小如鼠，优柔寡断，连做梦都不敢。
　　秦画十瞧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舒服。他双手将她扶起，抱在怀里，什么话也不说。
　　足矣。
　　她静静地躺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回忆起曾经，他万分自责，发誓绝不让她再受苦。
　　翌日一早，秦画十再次离去，他答应画千，待他金榜题名，必迎娶她，从此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她笑着答应。
　　怎想这一刻却是永远也无法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