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不尽万千》一念未

11、十一 黄昏微雨画帘垂

　　“画十，有些事儿我想单独跟阿苏说，你可以先回避一下吗？”言画千对秦画十说。
　　她见他面上写着大大的不愿意。她便掂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撒着娇看着他。
　　秦画十拿她没办法，只好走出房间。但为了满足他那点好奇心，便不走远，靠在门边上，听着门里的动静。
　　门外的雨依旧不厌其烦地下着，如同画千初遇画十的时候。
　　言画千知道他没走远。其实她也没什么秘密要说的。只是为了给苏辰轩留点面子。
　　苏辰轩依旧跪在地上，头低得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言画千走过去亲自扶他起来，让他坐在自己面前的椅子上。
　　“你是不是纳闷呢。我堂堂一个享尽荣宠的嫡公主。凭着昔日这身份，若是我看中的人，只需我说一句话就可以成亲。怎的却屈尊看上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
　　苏辰轩没有说话，眉头紧锁，算是默许。
　　“你以为我还不懂你的心思？”言画千轻笑一声，“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帮我做决定，晓得吗？”
　　“天下那么多好郎君，为何殿下就看上了他？还对他如此毫无保留？”苏辰轩依旧是想不通。
　　“就因为他也对我毫无保留啊。他人愿意娶我，那是因为我是公主，或者娶了我能得到哪些好处，不会是真的对我好。可是画十不一样。他在我最最落魄的时候救下我。在以后的相处里，他也从未亏待于我。我言画千亦非无情之人，应不负相思意。”
　　言画千看着苏辰轩的眼睛，依旧保持着微笑。
　　“他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冒雨给我抓药，会整宿整宿同我斟酌诗词字句，会在每天我醒来的时候给我泡上一杯碧螺春。就如你从前对我一样。我不求他大富大贵，位极人臣，他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对我好，他喜欢的不是靖熙公主，是言画千。”
　　门外的秦画十不禁勾起了嘴角。他的心正如画千所说的那样。画千既是明白他的情，他便心满意足了。
　　“阿苏，不是你不好，可……”
　　“可我是个太监，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行不得男女之事，是又不是？”苏辰轩突然抬起头来，眼神里充满了嘲讽，那是对自己的嘲讽。
　　“不是的，阿苏……”
　　他再次打断言画千：“殿下，我原本是前朝皇室后裔，父辈在民间苟延残喘近百年，我为报仇雪恨，服下秘药潜入宫中，实际上并未行宫刑。”
　　言画千为之惊诧，怎晓得苏辰轩竟会是假太监。
　　秦画十却不止是惊诧，他更害怕苏辰轩究竟想对画千做些什么。
　　“直到得以殿下相救，我才放弃了复仇之计。前朝确实是气数已尽，今朝亦有如殿下般心怀大义之人。我又何必再为了这些私人恩怨而为祸人间。
　　“我的命本就是殿下救下的。殿下是我的主子，殿下倾心之人……奴才亦不得冒犯。”苏辰轩说着说着，竟又跪了下来。
　　听到苏辰轩这一番话，秦画十才得以松一口气。
　　言画千忙去把他扶起来：“什么奴才不奴才的。我早已不把你当奴才看待。你对我来说，似是兄长一般，永远向着我。”
　　“不敢当……”他站起来，温柔地笑着。
　　门外的秦画十却是有些吃醋地哼了一声。
　　“也不知我的亲兄长是否还记得我啊……”
　　“殿下是说……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