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不尽万千》一念未

10、十 冷落绣衾谁与伴

　　“阿苏！”
　　苏辰轩着一身御赐的正红妆花缎蟒服，头顶镶金乌纱帽，尽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威严。
　　苏辰轩冷冽的目光甚至让言画千都有些害怕。她揪揪秦画十的衣服，示意他把她放下来，他却是一动不动。
　　秦画十自是不怕他。心想，你个没种的佞臣算什么东西，若敢伤画千一丝一毫，定是粉身碎骨也不让你得逞。
　　“林公子，真是对不住啊。”苏辰轩竟突然笑了起来，“我这个做兄长的都不知道，如今舍妹居然早已心有所属，惭愧惭愧，这七月的婚约……”
　　他侧身一让，身后的众多奴才里走出了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似是刚及冠不久的样子，可那仍余稚气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仇恨。
　　那人秦画十认得，他是同为国子生的林彻。因不在一个博士的教导下，不算得熟识，却也听杨墨涵他们说过，他是当今司空的嫡长子，却不习四书五经，只留心风花雪月，纸醉金迷，乃是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
　　秦画十朝林彻斜了一眼，眼神里尽是轻蔑。
　　哼，去他的婚约。当年画千遭人陷害，受苦受难的时候，苏辰轩去哪儿了？那么多年来，他倒是飞黄腾达了，就从来没想过曾经的旧主恩情吗？如今重逢了，就要以出卖旧主的方式来攀附权贵吗？
　　瞧那年轻人虽是生气，却又是不知所措，嘴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来。他求助地看向苏辰轩，却发现他注目于门外朦朦细雨，确是无心理他。
　　“你！你是谁！她可是我的未婚妻！怎容得你这鼠辈坏，坏了清白！”
　　林彻倒是好不容易挤出了一句话来。秦画十根本不把这小子放在眼里。他低下头，对画千温柔地笑笑，再抬起头来看着林彻：“那本少爷倒要告诉你这乳臭味干的小毛孩，她言画千，是我的女人。一天是，一年是，一辈子都是。”
　　画千害羞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不敢露出来。
　　“你……”林彻将对着秦画十的手指举在空中，又不会说话了。
　　“厂公大人！你这妹妹怎的摊上了如此不讲理之人！”他见自己是斗不过秦画十，干脆转过身来搬援兵。却不想那苏辰轩也不愿理他。
　　“林公子，舍妹一向娇纵，她既不愿随你，苏某也没办法。真是对不住了。”苏辰轩冷笑道。
　　林彻见自己是吃力不讨好，又不敢得罪位高权重的苏辰轩，只好在奴仆的护送下灰溜溜地走了。
　　“厂公大人看戏看得可开心？”秦画十话里带着浓浓的嘲讽语气。
　　“秦公子抱美人抱得不累吗？”苏辰轩示意身后的随从回避，顿时房中只剩下他三人。
　　“抱的是美人，自然不累。”秦画十抱着她的手虽已累得微颤，却仍故作倔强，还是不肯放画千下来。
　　“画十，放我下来。”言画千知道秦画十是碍于面子，那自己就给他开个台阶，也好让他别那么累。
　　秦画十点点头，可那手已累得不受控制，不慎松开，差点让画千摔在地上，倒是苏辰轩扶住了她。
　　“秦公子怕是提惯了笔，身子也没有砍柴时候壮实。还生了文人风骨，倒是全然不听苏某昔日的劝告了。”苏辰轩让画千得以站稳才松开手，瞪着秦画十，“一个一世无成的穷书生，如今竟还敢蹬鼻子上脸，觊觎我苏某的‘妹妹’？”
　　秦画十本想开口反驳，言画千却甩开了苏辰轩的手：“苏辰轩，你给我听着。画十他如今是太学生，已有举人身份，按例可为九品官，下月还能参加殿试虽是不如你这九千岁的名号般位高权重，也绝非一事无成。我们在苏州经营书肆五岁，虽不像京城商贾那般大富大贵，也好歹有一点积蓄，更非贫穷。而我，是当今圣上与皇后娘娘所生的靖西嫡公主，岂会是你一个奴才的妹妹！给我跪下！”
　　她火冒三丈地命令他：“我是君，你是臣，掂量好你的分量。你如今的飞黄腾达都是拜何人所赐？若是没有我，你早就被打死了！你还对画十……”
　　她突然惊慌失措地转身看向秦画十，才发现自己竟失言了。
　　不想秦画十却微笑着看着她：“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再次扑进他怀里，不愿去看苏辰轩充满仇恨的眼睛。
　　“画千，明明最先陪在你身边的是我……”苏辰轩跪在那被雨水打湿的冰凉的地上，冷了皮肉，冷了心。
　　“阿苏……”画千瞧见平日里风光无限地苏辰轩这幅样子，难免有些心疼，本想走过去扶起他，却被秦画十搂在怀里，不让她走过去。
　　“画十，松开。”可画千不顾秦画十的反对，硬是要他松手。他只好依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