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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求佛(七) “你有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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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信仰吗?”去庙院的路上,念业偶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她转头问身边的青年,阳光散越,他们是别人眼中的风景。
佛的眼中,万物是一样的,而念业陪着佛,本身也并非人,所以,她是不懂旁人带着欣赏和艳羡的目光的。
“信仰啊,也许曾经有吧”白江嘴角挂着笑,不同于以前带着面具的笑,此时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不像是受罚去的,倒像是领赏去。
没了那层尖锐,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看着万物都带上了淡然的祥和,这样的变化让念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无论是池圣灵的记忆中还是念业的印象中,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现在呢?”念业又问,如果不是因为信仰,她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大。
“谁知道呢,也许有,也许没有”白江闭上眼睛,随意的躺在马背上,看着随时要掉落的样子,却一直都险险挂住。
见方走在他们的前面,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但没有加入。
念业不知道该说什么,白江的回答让她想到了佛,佛睿智,他清楚的知道一切,但是,他总是不会说到念业理解的清楚,也许,是她太笨了。
佛说她聪慧,但她想,聪慧抵不过睿智的万分之一吧,所以她总是要很久才能理解佛说的话。
“小念业,你说,佛会知道这世间的无尽罪恶吗?”白江见念业迟迟不开口,睁眼撇了一眼,看着念业好像思考的样子,便轻声问道。
“佛看着,并且宽恕世间一切”这就是佛,念业回答。
“可我觉得,佛看着,只是佛,漠视了”而信仰,蒙蔽了你的双眼。后一句白江没有说,也许是太明白有信仰的人对信仰的执着,或者因为别的。
念业无言以对,她知道佛不是,但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说。
心中微微有些不悦,她果然还是无法对那些说佛不好的人无动于衷,也许,是如佛说的,她该修心了,她总比不过佛的淡然。
“也许吧”念业的回答冷了许多,说是也许,却透着浓浓的不赞同,人的罪恶,却妄图加诸于佛的身上,多么可笑。
在佛的眼中,人只是平等万物中的一物。
“是啊,也许”白江的声音轻的好似呢喃,说罢也不开口了。
于是这场有些无厘头的对话也就结束了,念业心中想着许多,但终是没有多问了。
人果然是很奇怪的物种,也许下一次,她该好好的待在一个人身边,观察他的一生才是,想来她需要很久,才能明白白江为何改变了。
大概,白江是比她聪慧很多的,他始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什么,并且成功了。
到达庙院时,念业才知道这庙院,比她想象中的更不凡,不说来路繁琐难明,要到庙院,必须上一座陡峭的高山,因为庙院建在最高的地方。
那山并没有名字,只是那一片山中的一座,特别之处也就是陡峭了些,大概只有庙院那些和尚才能在此来去自如了。
庙院依着山顶而建,那座巨大的铜钟,立在山顶的最高处,庙院确实只是个院,大约能容下千百人,并不算大,不多繁华,但是坚固非常。
平地建房是不难,可在这样陡峭的山上,能建下这样一个佛庙,难度可想而知。
“姑娘,圣等候多时了,请”见方大师带着念业入了庙院,说道。路上他便已经告诉过念业圣要见她,而念业也应了。
圣,大概是庙院守护者的存在,庙院虽说数十年不出大事,但但凡有事了,最终能做决策的,必然是圣。
圣不是名字,也是一个称谓的传承,继承圣的和尚,就要抛弃过去的一切,以后,他就是圣,圣就是他,而圣死后,才会有下一代圣出现,期间,也许隔十年,也许隔百年。
当初驱逐白江的命令,就是圣下的,所以,庙院的和尚不舍,却不会违背,圣,代表着佛的旨意。
在庙院外,念业就看到了庙院的不凡,到了庙院之内,感知更甚。庙院内外,一步之隔,可内中饱含的元气,比外浓郁了十倍不止,可是个修炼的上好地界。
庙院的和尚来去自然,仅仅有条,对于念业,没有过多的探究,这儿的和尚,似乎真的超脱了俗世,没有对女子的忌讳,也没有过多的好奇。
“可否问一句,你们会如何惩罚白江”到了庙院,白江就自行走了,见方也没有阻止,可念业想到白江多次提及佛的惩处,不免有些好奇,她并不认为佛真的会来惩罚白江。
“这我并不知晓,姑娘的问题,也许圣可以解答”见方大师淡然回答,带着合适的距离,如今的他,是一院方丈,不是山下时有些小心绪的老和尚。于是念业也不问了,她知道见方大师是真的不知道。
“姑娘,到了,请进去吧”在一处厢房前,见方道。
“谢大师带路”念业朝着见方,摆了一礼,推门进了去,并关好了门,于是见方朝着里面一鞠身,便离开了。
“我等你好久了”
念业关好门,便听到一个极其苍老的声音,她回身,也没有看到人,于是往里走,绕过帘子,拐了个弯,终于看到了坐在蒲团上淡然无比的圣。
“你知道我会来?”念业看了看圣身前的蒲团,学着圣的样子做了上去,凡人似乎将此说为打坐,据说可以更好的沟通天地,此时,是沟通佛。
圣的样子实在苍老的不像话,也许是符合他一百五十的高龄的,可老归老,按见方的说法,此时的圣,才正值中年。
“该来的,终归要来”圣说。
“我可来,也可不来”念业并不喜欢圣这个样子,他说话的感觉,太像佛,但佛不是这样的,绝计不是,佛是慈悲的,圣,是真的淡漠。
“但是你来了”圣回答,冷淡的脸上,没有多一丝起伏,这世间万物,于他皆是虚无,而他凌然独立,目无慈悲。
“是”来了,来看看佛的信徒,是如何信仰着佛,她愿做佛最虔诚的信徒,终生念佛。
接下来,便是冗长的沉默,圣静坐着,嘴中喃语着什么,在这寂静的厢房中,未带起一丝动静。念业换了个姿势,跪坐在蒲团上,闭上了眼睛,佛的信徒,以绝对的臣服像佛祈祷,于是虔诚的信念实化,通于佛晓。
“姑娘,您该起了”苍老的声音,有些陌生,又似熟悉,温柔响在念业耳中。
念业一惊,从混沌中清醒,还是在那个无多装饰的厢房中,圣盘坐,她跪坐,只是眼前的老和尚充满了慈善的感觉,不似刚才看到的那般冷漠。
方才,竟无知无觉的睡了过去,但是此时醒来,似乎神智清明了许多,原有的淡淡违和感也彻底消失。
“圣,念业有礼”念业如佛的信徒一般,双手合十,朝着圣摆了一礼,此前的记忆回归,念业有些羞愧,她愧对佛的教诲。
一念不觉,心魔横生。
是她太执着外像了,可她终是学不来佛的待世之道,做不到,将佛与万物平等对待。
她的心中,佛是信仰,所以,她总想学着佛,想与佛一样,但,佛就是佛,她就是她,她与佛,是不一样的。
世间万万物,也许像佛,但决不是佛。因此,她无需妄念,也无需成为佛。
正如她方才对圣的不喜,是无需的,圣无论冷漠,慈善,或者像佛,都不是佛,她的厌恶,来的毫无理由。
如今圣一声唤,她破了心魔,站在局外,才看透此前的自己,陷在了什么里,被心魔左了心智,也便忽略许多本该看到的东西。
她受佛教诲无数年月,又得佛指点,看过无数世界,那白江对佛的几句算不得什么的诋毁,怎动摇得了她的心,让她心生厌念,见了圣,更被无限放大,厌了佛的信徒。
终归,是心魔突生。此时,便是一劫过了。
佛曾说,三劫三念,道成。
念业心知,这第一劫,过得侥幸,若不是遇到圣,更不知心魔要壮大到何时,才被她发觉并破除了。
“您不必多礼,圣是佛的信徒”圣谦和的说,破了念业的心魔,作为佛的虔诚信徒,圣恢复了本性。
“念业知晓”念业带着淡淡的愉悦,圣因知晓她的来路而尊敬她,也代表着,她是世上离佛最近的人。这比尊敬她本身更让她高兴。
两个人都是佛的信徒,又对佛有着不同的了解,渐渐的,也便聊开了话题。与念业的懵懂不同,圣对佛的理解,有着更多更深层次的明悟。
明明念业才是受佛无数岁月教诲的人,而圣,只是一个才活了一百多个年头的凡人。
这便是佛说的某些世界中超越凡俗的存在了吧,可以判断出念业的来头,知晓佛的许多。难以想象,这个低级的界面,会有圣这样不合理的存在。
像圣这样的,应该存在于上千界才是了,那是凡人眼中的神之界面。
晚间,念业道别离开。这一次聊的十分痛快,圣虽常年落座于此,可实在是博学睿智,这一趟,念业受益颇多。
出了圣的厢房,念业依旧精神奕奕,但其实,她已经在之中呆了数天了,不吃不喝数日,也未觉饥饿,圣的房间,该是有些不同的。
圣的厢房附近,并没有人乱溜达,安静的让人再燥乱的心都不觉随之宁和,当然,念业并没有这诸多感触,她本身就没太多想法和思绪。
离开前,念业又对着房间鞠了一躬,因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她是再不会回到这里来的,她与圣,此后再无相见之日。
但不得不说,圣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对象。
对佛的信仰与崇敬,让念业永远静心聆听佛的教诲,那不是单纯的交流。
佛站的位置太高,不是佛要站上去,而是那是最适合佛的位置,是专属于佛的位置,而念业,纵然离的佛近,也只能仰望着,仰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