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梦》时乤

7、第七章 求佛（六） 念业离开了

　　念业离开了，在听白江说了那许多事之后，又继续着她的原来的旅程，看看红尘中各路风景。

　　从圣教带来的银钱都花光了，便当买了一些首饰，珠宝，在继续走着。

　　听说剑南盟起了内讧，于是一统武林终是成了奢望，南宫剑起了，死在白江的手里。

　　听说剑南盟的内讧波及了许多门派，又灭了几个小门派，起了好些人。

　　听说武林动荡了起来，白江收归了剑南盟的势力，成了新的盟主，与许多门派为敌，如今势力有束，陷入了僵局。

　　听说出了个邪教，在各门派中游移，做事狠辣残忍，偏偏在这有些混乱的武林存活了下来，越来越茁壮。

　　听说，又有好几个城的百姓流离失所，因为邪教与那些门派在抢地盘，无论输赢，百姓终是受苦的。

　　听说…

　　这一年，念业二十一岁，她离开圣教，已经三年。也是这三年，武林的势力经历了一次大洗牌，崛起，或者没落。而念业，路途听说了许多事。

　　武林不太平了，因为出了一个偏了心思的白江，念业知道，因为她本就不是局中人，也因为白江没有避讳的告诉了她，可是别人不知道，武林上还有白江的传说，但，并不是负面的。

　　武林死了多少人，念业是不清楚的，但就她看到的，已有很多，偶尔她也会出手帮助，体会不同的人生，但她的帮助，也不过让那些人，慢些死而已。

　　念业以为她应该就这样走下去，然后试着去理解佛希望她理解的，直到武林平稳了，直到她寿命将止。

　　但偶然又听到的一个消息，让念业改变了主意，她准备，再回去找白江了。

　　听说，出现了一个老和尚，问了两句话，一掌就把白江拍晕了，如今，他就在原来的剑南盟守着，不知道要做什么。

　　那天，老和尚出现，问“小白儿，你这么做，后悔吗？”

　　“方丈大师，劳烦你来啦，真好，我可想你们了”白江见到老和尚，毫不惊讶，倒是开心的笑了，看起来，是他以前的长辈。

　　“你后悔过吗？”老方丈又问。

　　“方丈，我，不后悔”白江淡然的笑着。

　　“我佛慈悲”老方丈摆了个礼，然后，就一巴掌把白江拍晕了。这事儿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如今，更是武林皆知了，早对庙院有些兴趣的念业，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而念业紧赶了两天，却又遇到了一个人，应该来寻她回圣教的姨玛，真是，来的恰好。圣女外出历练，最短一年，最迟三年，便是要回去圣教继任的。

　　圣女在外过了三年不记归期，于是，为防圣女留恋红尘不肯回归，圣教便会派出当任姨玛去寻，总得圣女与姨玛的感情会深厚些。所以，念业超时未归，属于池圣灵的姨玛，有责任带回圣女。

　　念业知道圣教的规矩，所以三年后看到孤身来寻她的姨玛，也没有多少惊讶，只是讶异来的居然只有她一人。

　　“圣女，这些年，过得可还好？”姨玛看着念业，有些自豪，又有些遗憾。

　　“挺好的，看到了许多事”念业回答，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提回圣教的事，她想去见见和尚，所以，还要想想怎么让姨玛陪她走一趟，再回圣教。

　　“好就好啦，我看着圣女长大，只要圣女好，也便好啦”姨玛说着，有些欣慰的笑了，那样慈祥的满含爱意的目光，在念业的心中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种慈爱，与佛是不一样的，佛将爱予给万物，而姨玛，只将爱给了她一个。不，也不是她，是那个为白江放弃了一切的池圣灵，那个可怜的圣女。

　　如果不遇到白江，池圣灵会有很好的一生，如果遇到之后，池圣灵能够看开，她会有更好的一生，只是她遇到了，却看不开。

　　世上不为她而哭泣的人千千万，却定有一个人一直牵挂她，在她出了那样的事后担忧她，为她祈祷，为她心疼。

　　念业的心中突然闷闷的，有种酸涩的甜意，她好似听到了池圣灵清浅的哭泣声，然后，便觉得心上一松，好似有什么不见了。

　　念业笑了，是有样东西不见了，她还在这梦里，但做这梦的人已经不在了，那一松，是她真的看开了，放下了。

　　白江是池圣灵的劫，虽然舍了佛缘知晓了因由，消除了执念，可最终救赎了她的，还是这世上最爱她的，她不曾注意的姨玛。

　　“姨玛此来，是要带我回圣教吗？”念业本是不想问的，但是，突然觉得应该去问，她不是池圣灵，可对于此时的姨玛来说，她就是。

　　“圣灵，她们说，你不信圣玛了”姨玛带着一丝期盼，小心得问。

　　“圣灵，是一直信圣玛的，一直”念业微微笑着，回答了姨玛的问题，池圣灵是信圣玛的，只是为了白江，她放弃了信仰。而她念业，从来是信仰着佛的。

　　“是啊是啊”姨玛笑着流了泪，好似释怀了，她擦了擦眼泪，说道“圣女，再也不要回圣教了，圣教，已经立了新的圣女和姨玛了”

　　她们说，池圣灵信佛，不信圣玛，她的离开，是圣玛的遗弃，所以，她永远不可以回圣教。

　　念业看着依旧笑的慈爱的姨玛，突然明白了，她不是来带回她，而是告诉她，她永远的被圣教舍弃了，不需要回去了。

　　“圣女，我还要回圣教，就不在多陪你了，你自己，还要好好的”姨玛说着，缓缓起身，就准备离开了。这一走，就是此生不见。

　　“姨玛，你还要回去吗？”念业问，圣女被遗弃了，作为她的姨玛，同罪论处。所以，姨玛是回不去圣教的。

　　“我老了，但我和圣女一样，是有着深刻信仰的。我信仰伟大的圣玛，永远”姨玛摆了个手势，那是对圣玛的敬礼，她的信仰。

　　姨玛走了，念业对着她离去的方向，摆了一个佛礼，她们都是一样有些执着信仰的人，这样的人，会过得好的。

　　念业不知道姨玛知道多少，她没有特意的掩饰，她不是池圣灵，也许，她看透了，也许，她没有看透。但是似乎都没有什么关系，有信仰的人，永远有希望。

　　别过了姨玛，念业继续上路，过了七天，也便又回到曾经的那座城，那座繁华的属于剑南盟的城。

　　在众人眼中，剑南盟代表了权力，代表了高高在上，遥不可及，而在念业眼中，那只是一座囚禁了太多灵魂的孤城。

　　佛曾说：无妄想时，一心是一佛国;有妄想时，一心是一地狱。

　　念业想，佛总是比任何人都看的透彻。也许有一天，她也可以跟上佛的脚步，而不是只能，远远遥望。

　　“姑娘，您终于来了”一个老和尚出现在念业面前，应当就是传遍了大陆的那个老和尚，慈眉善目。“老衲见方”

　　“见方大师”念业微微一笑，换了一礼，大师，是对这个世界许多在某方面超群的人的尊称，或者说，在许多世界都是通用的。

　　“姑娘不必多礼，老衲此行得圣指点，来邀请姑娘去庙院一叙，顺便，带孽徒回去，接受佛的惩处”见方大师很客气的对念业说。

　　这不由让念业想起佛曾说的，三千界，每界都有厉害的人，能看破虚实，看透因果，乃大能者。

　　如果不是对她的来历有所质疑，念业想不到她有什么值得被邀请去庙院，那样脱离世俗，真正超脱的地方。

　　“大师客气了”念业没有推辞，她也想看看庙院有多神奇。

　　一路边走边聊，便到了剑南盟白江的卧室，此时白江依旧昏迷在床。这段时间剑南盟失了白江的指导，有些不知所谓，但好在有两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倒是保的剑南盟不进不退。

　　旁人不知道，但念业明白，剑南盟一旦失了白江，便是毁灭无疑，因为南宫剑此前做的，早已引起武林所有势力的反感。

　　“以前，小江也是很乖巧的孩子，可惜，造化弄人啊”见方大师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唏嘘不已。

　　“他很有想法”念业看着床上躺着的人，中肯的评价，白江确实是很好想法的人，不然，也不会有如今这样一幕。

　　“是啊，我们庙院的和尚都很喜欢这个小机灵鬼，记得他三岁多的时候，躲在我房间的门后，推开门探出个小脑袋瓜子，就咯咯咯的笑”

　　“这笑了一下，马上又缩回去，顺着把门上，于是啊，他又咯咯咯的笑，门就吱呀吱呀的响，好像在配合他似得，这么看着，这人啊，就高兴了”

　　“呵呵，也是很久没见过这么有灵性的孩子了，可惜啊可惜。”见方大师说着白江小时候的趣事，一时也是叹息不已。

　　念业一直安静的听着，也许是因为有着同样的信仰，让念业对这个老人有许多好感，就算不是这样，她也是很乐意的，许多东西，多看多听，才会有所感悟。

　　“让姑娘见笑了，这人一老啊，就话多，喜欢说以前的事，呵呵呵”见方大师笑笑，并不是多么不好意思，只是对一个陌生人，说的有些多了。

　　“大师愿说，我便愿听”念业说。

　　“姑娘是个明理人啊”见方大师说着，拍了拍白江，便见白江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张口便是委屈的叫“大师父~”

　　然后，看到一边站着的念业，眯了眯眼睛，道“念业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自然是老衲带来的”见方大师淡淡开口。

　　“我来，是因为我想来”念业回答，正是因为她想来，所以，她来了。

　　“好了，该走了，姑娘请。孽徒，还不跟上”见方大师意示念业走，才又喝了白江一句，倒是白江无奈的跟上了。

　　见方大师对白江大概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的，毕竟在念业听来，他对白江虽然失望，可还是抱着诸多喜爱的，当然，再喜爱，也免不去惩罚。

　　白江倒是无所谓，随意的跟着，心情还不错的样子。